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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溫沐溪擺平溫媽, 又溫存了一會兒,這才回了房間。

一推開門, 溫寧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你剛剛是不是在偷聽?”溫沐溪關了門, 拎着衣領把溫寧拎起來。

溫寧嘻嘻笑着去掰溫沐溪的手求饒:“姐,好姐姐,饒了我吧。”

溫沐溪松了手,仰躺在床上, 拿抱枕擋住臉。

“姐, 你男朋友是塗山君?”溫寧怕在床角,伸着脖子問她,“迷漫那個?現在連載的叫血色聖杯,之前還有一部《薔薇山莊》?”

“是啊。”溫沐溪道。

“還真的是!”溫寧一拍被子,“我的媽呀, 我喜歡他好幾年了, 姐你不會騙我的吧!”

溫沐溪翻了個身:“你有東西給我騙嗎?”

“不行,我不信, 你要給我看他的作者後臺才行。”溫寧道。

溫沐溪:“……”

溫寧從床的一邊, 跑到另一邊, 又趴在溫沐溪跟前:“那姐你給我要個簽名呗。”

“好。”溫沐溪有氣無力道。

“你怎麽這麽喪啊?”

“嗯……我這不是,東窗事發, 剛堵上,又怕再事發一次被咱爸發現嗎?”溫沐溪哀怨道,“想想就可怕。”

“怕什麽, 不就還有半年嗎?”溫寧道,“等你上了大學,咱爸還能不讓你談戀愛?這段時間你放心,老弟我幫你盯梢,絕對不會出問題。”

半個小時之前塗商在溫寧眼裏還是個不靠譜的人,等在溫沐溪房間裏想勸溫沐溪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偷聽完之後溫寧态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塗山君是誰?迷漫熱度榜霸榜五年屹立不倒的老大呀!誰能想到這麽牛逼的人還只是個高中生。

還是他姐夫呢?

溫寧想想就激動的不行,他搓了搓手:“姐,你們交往多長時間了?”

“約會幾次?”

“親了沒有?”

溫沐溪:“……”

她拿起抱枕砸到溫寧身上:“你趕緊回屋寫作業去吧!”

“我這次年級第一。”溫寧接住枕頭,“哪像你,考了六十多還要拿出來炫耀。”

溫沐溪大囧,把溫寧按倒在床上,去撓他的咯吱窩:“……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溫寧笑得來回打滾:“不敢了,姐,饒了我吧,你可厲害了,我是學渣,學渣……”

見他還敢揶揄,溫沐溪手勁放柔了,撓起來也更癢了。溫寧的扣子滾開了兩顆,露出來半個白生生的肚皮,他捂着肚子求饒:“姐,我錯了,我不敢了。”

床頭的鬧鈴響了,溫沐溪停了手,把鬧鈴按掉。

溫寧躺在床上穿着粗氣:“半條命都被你給撓沒了。”

溫沐溪下了床,把門反鎖,然後掏出手機,登陸晉江。

溫寧連忙圍上來,靠在她身上:“今天公布獲獎名單?”

“嗯。”溫沐溪點頭。

榜單排名已經公布一段時間了,溫沐溪第8。

從218逆襲到第8,溫沐溪并不意外。

迄今為止她寫了總共四本小說,前兩本天天肝,再加上有存稿,所以一直是日更。

數據相對于同期的作者,可以說算是一騎絕塵了。

兩本下來,到了第三本,她也上了高二,課業越來越多,更新就時斷時續,結果一期榜單都沒摸到,全靠兩本老文的讀者吊着,偶爾還有幾個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摸過來的。

第三本數據不好,但是溫沐溪明顯感覺到自己對故事的架構能力進步了。

所以第三本成功出版了。

第四本的數據更慘,同樣的,第四本溫沐溪做的準備比之前任何一本都多,開頭磨了十幾遍,每個情節都有仔細去斟酌。

《死對頭》開始的時候的确是慘,但自從參加“冤家路窄”以來,數據一路飛升,征文比賽的前十名,五名老牌大神,四名大粉紅,只有她一個小透明。

前三十名會有專題板塊的榜單曝光。

前二十名有出版的機會,前十名有影視推薦的資格。

至于能不能成功出版和影視,這就不是榜單和數據能夠完全決定的了,需要影視公司和出版社進行評議。

而今天正是結果公布的日子。

溫沐溪拍了拍緊張跳動的心髒,點開桃子發過來的站短。

然後燙手似的把手機扔給溫寧:“你幫我看吧,我不敢。”

不敢個鬼啊,出版應該是穩了,畢竟已經有過經歷了,影視你能摸到手嗎?公司憑什麽不買大神的文買你的呀?她忍不住腹诽。

一旁的溫寧遲遲沒有說話。

“你怎麽沒反應啊,難道連出版也沒有?”她伸手要拿回手機。

“姐!影視啊!影視啊!”溫寧叫了起來。

溫沐溪抽回手機,仔仔細細看了一眼。

“恭喜西木大大,您的作品《死對頭》被長心影視娛樂公司選中,版權編輯正在協商價格,現詢價為:50萬,請您及時聯系版權編輯,進行協商。”

溫沐溪的手有毫抖。

她丢了手機,到桌邊拿起杯子喝了半杯涼水,整個人方才鎮定了一些。

倒是床上的溫寧不鎮定,抱着手機嗷嗷叫了一會。

叫完之後他開了門,去冰箱裏拿了兩瓶可樂,一瓶遞給溫沐溪:“姐,為什麽我看新聞,別人的版權都是幾千萬幾百萬,你的才五十萬啊?”

溫沐溪:“……”

她擰開可樂,喝了一口:“五百萬以上的都是大神小神了,我一個小透明,能影視真是謝天謝地了。要不是這次征文,說不定出版都懸。”

“而且這只是對方的報價,編輯應該能再往上提一部分。”

“呃……五十萬已經很多了,我知足了。”溫寧笑道。

溫沐溪:“……”

你知足什麽?

溫寧拿肩膀去撞溫沐溪,撒嬌着拖長了尾音:“姐~~~”

“有話快說。”

“姐你不能……分我點?”溫寧道,“我不要多,給我一萬就行了。”

還不等溫沐溪回答,他就苦着一張臉:“你一個月一千五生活費,我一個月三百零花錢,咱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三百塊錢,周末花花就沒了,平時連杯奶茶都喝不起。”

溫沐溪的一千五包含了飯錢,不過二十一班的每人每月飯卡還有幾百補助,所以不但夠花,還能剩點。

至于溫寧,溫爸對他的管教比溫沐溪嚴了幾倍。

溫寧小時候調皮搗蛋,被溫爸結結實實打了幾回,時間一長,漸漸也不調皮了,變成了嘴巴抹了蜜的小可愛。

零花錢方面主要是正長身體的時候,怕他垃圾食品吃太多,所以克扣的異常嚴。

溫沐溪略一沉吟:“我現在從我每月生活費裏給你二百,等合同下來,這筆稿費入賬了,再給你加到三百?”

“姐……你都有那麽多錢了……就多給點嘛……”溫寧拉着她的衣袖。

溫沐溪立馬警覺起來:“你是不是迷上什麽游戲了?之前你可從來沒抱怨過錢少。”

溫寧貪吃,但是家裏吃的多,所以平時基本沒什麽開銷,甚至還會省錢給她買個頭箍發卡什麽的。

“沒有沒有。”他連忙搖頭,臉有些紅,“就是、就是……經常有同學叫我出去玩,我有時候……”

他露出窘迫又可憐巴巴的表情。

“就不能……再多一百嗎?”

溫沐溪嘆了口氣,溫爸的窮養政策她是不怎麽支持的。

“現階段每月多給三百,等我有錢了加到五百怎麽樣?”

“姐你最好了!”溫寧一把抱住溫沐溪。

***

塗商的感冒反反複複,一直到放寒假也沒見好。

溫沐溪這天早上醒來,沒見塗商跟她說早安,發了消息也沒回,覺得有點不對勁,收拾收拾就往他的公寓趕。

按了半天沒人開門,她就輸了密碼進了門。

客廳裏的一角兩盆綠植,是溫沐溪送給他的,綠盈盈的打理的不錯。

她換了拖鞋,放下書包,慢慢推開塗商的卧室。

床上鼓起一個包,隐約能看到下面的人是蜷起來睡的,頭也不露,也不嫌悶。

溫沐溪走上前,輕輕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塗商感受到異動,睜開眼,看到是溫沐溪又把眼眯了起來,用頭拱了拱她撐在床上的那只手:“你怎麽來啦……”

“別動。”溫沐溪另一只手手背貼在他額頭上。

好燙。

“好涼。”他悶哼了一聲,呓語道。

又要睡過去。

溫沐溪看他的樣子,不忍心把他折騰到醫院,打電話請了私立診所的醫生來給他挂點滴。

塗商醒了一會兒又睡了,溫沐溪去廚房折騰了半天,折騰出兩個菜和一碗粥。

吊瓶裏還剩了一點水,溫沐溪把飯粥菜端到床前。

塗商已經醒了,靠着枕頭有些虛弱地看着她笑。

“笑什麽啊。”溫沐溪道。

“感覺你像個勤勞的小媳婦。”

“哦。”溫沐溪把手裏的粥放下,“你想自己單手吃飯嗎?”

塗商一秒鐘服軟:“我錯了。”

溫沐溪重新端起粥,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張嘴。”

塗商笑意盈盈地,叼住勺子,喝完粥:“給我嘗嘗,你炒的……雞蛋。”

兩盤兒菜看起來異常凄慘,一盤兒菠菜,像是醬油放多了,黑乎乎的,一盤兒雞蛋,火候大了,好幾塊焦黑焦黑的。

溫沐溪夾了一塊看起來還算可以的雞蛋,喂給他。

“好吃嗎?”她問。

塗商一臉滿足的表情:“好吃,堪比五星級大廚。”

溫沐溪将信将疑地也吃了一塊,吃完猛灌了兩口水。齁鹹齁鹹的。

畢竟是溫沐溪親自下廚,兩個人還是把菜解決了七七八八,只留下幾塊焦了的雞蛋。

溫沐溪去整理碗筷,塗商看着吊瓶裏的水滴完了,拔了枕頭,按上醫生留下來的酒精棉,站在廚房門口看溫沐溪忙碌。

“真的像個小媳婦。”

“就是比別人家的漂亮了那麽幾倍。”

“廚藝也好得不得了。”

“……”

溫沐溪不理他,忙完解了圍裙出門,被塗商拉住手腕。

她略帶疑問的表情看向他:“怎麽不在床上躺着?”

塗商牽着她的袖子,開了相鄰房間的門。

門吱吱呀呀的開了,映入眼簾的仿佛是一個色彩斑斓的世界。

牆上、地上,滿滿的都是油畫。

風起雲湧的曠野、滿是紅色風車和郁金香的小鎮、黑夜中閃亮又靜谧的摩天大樓、各色人物像……

最吸引人的當然還是最中間的那一幅。

溫沐溪第一眼看到了自己,第二眼看到了血色聖杯的主人公丹尼。

天空挂着一輪彎月,畫面的背景是一片龐大的古堡群,半空中一架纏繞着紫色小花的秋千。溫沐溪坐在上面,一身中世紀古典長裙,裙裾飄揚,懷裏抱着個金發娃娃,帶着盈盈笑意看着下方。

下方,丹尼一身騎士服,站在一棟古堡的房頂,向她伸出手。

“喔哦哦~丹尼這是要牽我還是要抱我啊~~~”溫沐溪捂住嘴,興奮道。

塗商依舊靠在門邊,淺淺地笑:“不能親也不能抱,就讓他看看。”

一個虛拟人物的醋也吃。

溫沐溪又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拉住塗商的手:“謝謝大神,我真的好喜歡。”

他的穿着一件大號的棉質襯衫,身形消瘦,臉色依舊沒什麽血色,漂亮的眼睫低垂着,整個人像是蒙了一層歲月靜好的濾鏡一般,虛弱得讓人看着很是心疼。

塗商微微擡眸,勾唇淺笑。

濾鏡的顏色漸漸明媚起來。

“我昨天熬了通宵呢。”他道。

“你不是生病了嗎?”

“這幅畫畫了快一個月。”

“啊……”溫沐溪驚了一聲,有些懊惱,“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這麽浪費精力的東西,我肯定不要的。”

“所以。”塗商掀唇,略帶得意,“是不是該叫聲哥哥作為報答?”

“嗯……?”

溫沐溪看着他略帶邪邪的笑,面前籠着的那層濾鏡徹底破碎。

但是對方已經裝了半天可憐。

她開口,嘗試道:“哥……哥……”

“不行哦,不及格。”

“哥哥。”她飛快地叫了一聲,耳朵尖兒都跟着燒了起來。

塗商擡手,指腹落在她嫣紅的耳垂上,輕輕摩挲着,然後低了頭,在她耳邊輕輕道。

“再叫一聲……塗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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