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番外一

“姐姐, 我想放孔明燈。”

“姐姐,你就陪我去放嘛~”

“姐姐, 你不疼我,我要哭了嗚嗚嗚……”

“我晚上不吃飯了, 我要絕食嗚嗚嗚嗚……”

“陳生姐姐都給陳生放孔明燈,只有我姐姐不給,我好可憐……”

“……”

一進門,溫沐溪就被抱住腿, 溫寧的的鼻涕眼淚抹了她一身, 剛開始還在假哭,哭着哭着不知道怎麽悲從中來,竟然真哭了起來。

溫沐溪放下書包,有些無奈地去哄他:“孔明燈不能放,有安全隐患, 被警察叔叔逮到要罰款關禁閉的。”

溫寧直接在地板上打起滾來:“我不管我不管, 我就是要放孔明燈~”

“嗚哇哇嗯嗯嗯啊啊啊啊……”

溫沐溪只好應下。

前一秒還在要死要活,後一秒小人兒立馬從地上彈起來, 抹了把眼淚, 咯咯笑了起來。

溫沐溪拿濕毛巾給他擦幹眼淚。又把他前面那撮兒亂了的頭發重新理了理, 編了幾股,系了一個帶着太陽花的皮筋。

小溫寧的臉咧的跟着太陽花一模一樣。

從小賣部爺爺那裏接過幾個孔明燈, 溫寧拉着溫沐溪,走了好久,走到一片破敗的廢墟處。

不遠處還是高樓大廈, 這兒像是在翻建,兩個人是從圍着的鐵皮縫隙裏擠進來的。

“姐姐姐姐,我拿着孔明燈,你放、你放。”

溫沐溪拿着打火機,顫顫巍巍地按開。火苗兒猛地往上蹿地老高,吓得她手一松,丢掉了火機。

“姐姐你真笨。”

溫寧撿起火機,調整了一下,熟練地打起火。

于是拿着孔明燈的人變成了溫沐溪。

溫寧小小的身子,像模像樣地彎腰,低着頭點火。

怎麽也點不着。剛點好一個拐兒,風一吹,又滅了。

燒破了三個孔明燈了,就還剩兩個。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也不會?”溫沐溪笑他。

溫寧小嘴氣的鼓鼓的:“你才不會呢。”

他把火調大了,聚精會神燒着一個拐兒。

突然溫沐溪驚叫一聲:“你的胳膊燒着了!”

溫寧轉了轉眼珠,發現沒拿火機的左袖子,幾滴蠟液滴了上去,緊接着黃色的火苗兒往上竄。

羽絨服被燒破了一個洞,空氣中迷漫着焦香味,細碎的絨毛飛了出來。

溫寧尖叫一聲,眼淚跟着吓了出來。溫沐溪連忙扔了孔明燈,幫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下來,脫掉。燙手般地扔到地上。

她拎起地上的一塊磚頭,閉着眼,扔到了着火的袖子上。

溫寧眼淚婆娑地抱着她的胳膊,身子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姐,我冷。”

溫沐溪脫掉自己的羽絨服給他披上,她的衣服太大了,袖子長了一大截。溫寧看着溫沐溪被凍得鼻尖通紅,上前把那塊磚頭踢遠了。

火已經滅了,袖子燒掉四分之一。

他脫掉溫沐溪的衣服還給她,把地上的羽絨服撿起來,用手摸了一遍,确定火已經滅了,然後重新把衣服套在身上,左胳膊沒穿,縮在衣服裏,神氣地對溫沐溪道:“姐姐,看我像不像無臂超人!”

袖筒的羽毛随着兩人走動呼呼地往外冒,路邊的行人忍不住瞟了瞟溫寧燒焦的袖口。

路過十字路口的警察身邊時,兩個人屏住了呼吸,把袖口藏起來,過了馬路,連忙拔腿往家裏跑。

兩個人靠在門口,氣喘籲籲地大笑。

忽然門開了,溫景鵬穿着拖鞋,站在門口。

目光掃過兩人,溫景鵬指尖挑起溫寧的胳膊,聲音冷冷的:“這是怎麽回事?”

羽絨服被扔進了垃圾桶,溫寧躲在溫沐溪身後,吓得哆哆嗦嗦,溫沐溪也哆哆嗦嗦:“我想放孔明燈,不小心把溫寧的衣服燒了。”

溫景鵬拎小雞似的拎着溫寧的領口把溫寧拎了出來:“是嗎?”

溫寧連忙使勁搖頭,十分義氣道:“不是,是我非要纏着姐姐去放孔明燈的,袖子也是我自己燒的。”

一分鐘之後,溫寧被拖進了爸媽的主卧,門被從裏面鎖住。

溫寧豬嚎一樣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從隐忍着的小聲嚎叫變成大聲哭嚎,再漸漸沒了力氣,有氣無力地哼唧。

溫寧的屁股被打的又紅又腫,溫沐溪用手指一戳,他就疼的哇哇直叫。

溫沐溪找來藥膏,給他小心塗上,溫寧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爸爸壞,爸爸不疼我~”“我以後再也……不玩火了……”

小家夥哭得厲害,睡意也就來得特別快,溫沐溪給他抹完藥,收拾幹淨後去寫作業。

溫媽買菜回來,拇指和食指把羽絨服捏起來,細細端詳了一圈,哈哈大笑。

又聽溫沐溪敘述,去的那片廢墟。

據說公交車要坐三站,驚異兩個人怎麽摸過去的。

怎麽摸過去的?走着走着就到了。甚至于小跑着回來時,還覺得路途好近。

溫媽買了葡萄,無籽的,圓溜溜,洗的幹幹淨淨,水靈靈的,放在瓷白的碟子裏。

溫沐溪一邊算乘法題,一邊吃葡萄。

那邊溫寧睡夢中翻了個身,變成了臉朝上,屁股朝下,哼唧了兩聲後,身子迅速做了反應,側立着。

溫沐溪玩心大起,剝了一顆葡萄,撕下一小塊放在他唇上。清甜的汁液沾滿下唇,溫寧忍不住舔唇,果肉被攜走,他咂咂嘴,意猶未盡。

溫沐溪又放了一小塊上去。

沒一會兒,兩三顆都被他吃完了。

天快傍晚的時候,溫寧終于醒了,溫沐溪端了粥進來喂給他喝。

小家夥早就把白天的不愉快忘了,趴在她腿上,勾着頭,一邊咬着瓷勺一邊神氣地沖她炫耀。

“我今天做夢夢見了仙女姐姐哦~”

“她還喂我葡萄吃呢!”

***

溫寧很開心,他在幼兒園期末得了個大紅花,老師還寫了好多好多誇他的話,溫媽一高興,賞了他好多零花錢。

溫寧回房揣起自己的小挎包,把錢放在夾層裏,小挎包咣當咣當的,裏面是他的寶貝彈珠和小刀。

他躲在門縫後,密切注意着溫媽的動态。

說好了得到大紅花要請姐姐吃雪糕的,現在媽媽多給了零花錢,他可以請姐姐吃兩個!一手一個!

炒菜下鍋,趁着溫媽轉身的當兒,溫寧迅速溜出了家門。

溫沐溪上的小學離家裏的小區只隔了一個馬路,溫寧跑了一會兒,後知後覺,一只手按住了小挎包。

不能露財,萬一遇到搶劫的了怎麽辦!

今天是拿通知書領獎狀的時候,校園裏好多家長和孩子,溫寧熟門熟路地找到溫沐溪的教室,趴在後門上看。

“第二名,溫沐溪。”年輕的女班主任喊道。

溫寧開心地跟着大家拍手掌。

溫沐溪乖巧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去接獎品和獎狀。

“溫沐溪,你這次雖然還是第二,但是太粗心了。”女班主任扶了扶眼鏡,“老師以為你能考第一的,結果失望了。”

溫沐溪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你跟崔浩争第一争了一個學期,結果就因為一道數學選擇題,手誤填錯了,你說虧不虧?”

溫沐溪沒忍住,眼淚啪嗒掉了兩滴。

溫寧的小臉蛋兒也跟着皺了起來。

班主任慌道:“老師不是說你沒學好,只是覺得因為粗心丢了分有些可惜。老師相信你的實力,下學期再争取考第一,好嗎!”

溫沐溪點點頭,攥着獎品,回到座位上,溫寧透過門縫,看見她眼睛紅紅的。

班主任一定數落姐姐了!

班主任把姐姐氣哭了!

班主任好壞!

發完獎品,女班主任剛喊完“放學”,學生們就一窩蜂地往外跑。

她笑着搖搖頭,去辦公室簡單收拾了下,然後去停車場找自己的自行車。

摸摸口袋,又發現忘了帶鑰匙,班主任将課本放在車筐裏,小聲嘀咕了一聲往回走。

溫寧悄悄從樹後探出身來,左右看了看來回推車的同學,目光鎖定在班主任的車輪胎上。

把她的車胎紮爆,讓她推着車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走回家。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溫寧拉開小挎包的拉鏈,摸出一把小刀。把衣服領子立了立,遮住鼻子和下巴,做賊一樣的把小刀往輪胎上一插——

小刀遇到輪胎非但沒插進去,反而被彈飛了,溫寧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

溫寧連忙伸手把小刀拿回來。

他蹲在輪胎前,小眼睛轱辘轱辘轉,發現這個輪胎比其他車子的要厚好多。

要把外面的這些橡皮凸起削薄了才行。

他騰出兩只手,拿出切橡皮的勁兒開始切了起來。

還真削掉了一小塊~溫寧開心地撸了撸袖子,準備繼續加油幹……

“喂!小朋友,你在玩什麽呢?”一個背着書包的男生走上前問道。

溫寧擡起頭:“我……在……”

正說着,又有好幾個人圍了上來。

“他手裏拿着小刀呢。”

“紮輪胎?削輪胎?”

“奧~小壞蛋,比我小時候還調皮……”

“這是誰的車子啊,要不要告訴老師?”

……

周圍的聲音亂糟糟的,溫寧想哭,又憋住不敢哭。

溫景鵬回家不見溫寧,料定他肯定去學校找溫沐溪了,結果接到了溫沐溪,卻不見了溫寧。

停車場旁邊一群人圍着,透過縫隙看好像是溫寧。

溫景鵬拉着溫沐溪走上前,只看到溫寧坐在地上,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一片從旁邊自行車上削下的小指指甲大小的黑色橡膠。

眼睛紅紅的,嘴巴癟癟的,小臉兒皺皺的。

“姐姐~~~”他扔了小刀,就要往溫沐溪懷裏紮,被溫景鵬半路攔住,拎小雞似的拎了起來。

先是給班主任道歉,再是賠償,溫寧全程一滴眼淚也沒掉,溫景鵬也沒訓斥他一句。

等回到家,不顧迎上來的溫媽,溫景鵬拎着溫寧直接進了卧室,把門反鎖。

這次小家夥連哭帶嚎,凄凄慘慘地叫了小半個小時。

溫沐溪在外面聽得心驚膽顫,都不敢閉眼睛去想溫景鵬是怎麽打他的。

屁股又腫的老高。

溫沐溪看他的傷勢時眼淚都忍不住要掉下來。

“姐姐你別哭,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闖禍了。”溫寧慌忙兩只手去抹她的眼淚。

“再調皮就讓爸爸天天打我屁股,打得我沒法坐起來吃飯……”

溫沐溪噗呲一聲,被他逗笑了。

“姐姐。”溫寧趴在她肩膀上,“我今天想跟你睡,我害怕~”

溫沐溪笑着從床上站起來,然後彎腰。溫寧小腳丫子踩着床邊,兩只手勾住溫沐溪的脖子,開心地笑了起來:“姐姐背我咯~”

“騎馬咯~小馬兒快點跑~”

他的下巴擱在溫沐溪脖子上,說話的時候唇瓣蹭到溫沐溪的下颚,軟軟的,帶着一絲絲癢意。

溫沐溪把溫寧背回自己房裏,剛把他放到床上,溫寧就一骨碌鑽進她被子裏了。

他坐起來,把被子蒙在頭上,就露出兩只眼睛,神神秘秘的。

“姐姐,你再給我講一遍上次那個鬼故事好不好~可有意思了~”

說完把被子掀開一個小角角,示意溫沐溪鑽進來。

“我倆躲在被窩裏講,這樣就不害怕啦~”

作者有話要說: 溫寧:漂亮姐姐們你們別心疼,寧寧自從學乖後再也沒被爸爸打過屁屁了~~~

渣作者後知後覺,已經在自斷五指了QAQ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