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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魏璎珞其實很想梗着脖子回一句“我為什麽不敢”,不過瞅着傅恒那有點兒怕人的樣子魏璎珞只好仰着臉笑了下。

“不敢不敢,奴才不敢。”

傅恒白了她一眼往後退了一步,将手伸到她面前,“拿來。”

魏璎珞裝傻充愣,“什麽?”

傅恒緩緩吸了口氣搞不明白她為什麽不願意把香囊給自己,難不成她的賭約不作數了?

“香囊。”

魏璎珞對于他這股子堅持有些無奈,她輕輕揮了揮袖子,“真沒有!”

“那什麽,少爺,我還有事就不送你了,您路上小心!”

話音還沒落魏璎珞便一路小跑逃離了傅恒的眼神掠殺。

跑了一陣子還回頭瞅了眼傅恒,那雙眼裏閃着的光讓傅恒有些移不開眼。

真是個小機靈鬼。

逃離了傅恒的逼迫,魏璎珞沖進屋裏便灌了一大杯水下去,稍稍平複後她才小心翼翼得将袖子裏的那枚香囊給拿出來。

這枚原本确實要送給傅恒的香囊魏璎珞現在并不想送出去。魏璎珞如今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內心對于傅恒不是以賭約開始的而是以真心為武器的,所以魏璎珞不想在這個節骨眼送給傅恒,哪怕流言蜚語對于魏璎珞來說不算什麽可她還是不願意讓傅恒因為自己而沾染上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傅恒前途光明,皇上又極其重視他,如今他已經成為了戶部右侍郎,若是因為自己而讓傅恒有了被敵人利用的軟肋,魏璎珞不會原諒自己。

也不知道為什麽,魏璎珞很想守護傅恒。像是上輩子被他守護得太多太多,這輩子自己應該将他付出的一切都還給他一樣,魏璎珞想要傅恒快樂平安幸福,想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得大展宏圖。

魏璎珞想起了在侍衛處時看到的傅恒寫的那些詩。魏璎珞知道,傅恒想做的從來就不是看家護院的鷹犬,而是翺翔天際的海東青。

魏璎珞知道自己無法助他一臂之力,但至少要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能夠無所畏懼得展翅翺翔。

魏璎珞不是個滿腹理想抱負的人,但她第一次想守護一只可以翺翔的海東青。哪怕這守護需要她付出生命,魏璎珞覺得自己這樣貪生怕死的人也絕不會退縮。

魏璎珞雖然躲着傅恒,可傅恒得了皇上的命令,每日長春宮請安卻是沒斷過。魏璎珞每每見到他似笑非笑得打量自己就脊背發涼。

這種時候魏璎珞便想收回以往說他是海東青的話,這人分明就成天只想着捉弄人!

魏璎珞以往一直覺得這紫禁城紅磚綠瓦之下的日子過得很慢,一天像是作了三天來過活一樣,可自打遇上傅恒,這日子開始一日過得比一日快,轉眼就從春天到了夏日,頭頂的太陽也越來越大,熱得魏璎珞每天都恨不得待在屋子裏一刻也不要出來才好。

傅恒知道魏璎珞貪涼,才入夏沒幾天便叮囑魏璎珞不許穿得單薄更不許在夜裏貪涼受了風寒。

魏璎珞被他叮囑得耳朵都生了繭子,連連放下手裏的食盒将耳朵給捂上,“少爺,您再念我就要原形畢露啦!”

傅恒瞧着她這般無理取鬧的樣子有些無奈,伸手将她的兩只手給扯下來,“怎麽,你是個什麽妖孽?”

魏璎珞轉了轉眼珠子想了想,瞪圓了一雙眼去看傅恒。

“狐貍精!”

傅恒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得他肚子都疼。

魏璎珞瞧着他嘲笑自己的樣子便叉着腰一臉不快,“少爺這是覺得我長得不像狐貍精?”

傅恒是在上被她的口無遮攔給打敗了,哪兒有人說自己像狐貍精的?

傅恒忍着笑搖了搖頭,“你?不像狐貍精,倒像……”

魏璎珞臉上一喜,“像什麽?”

“兔子精。”

魏璎珞有些愣住,反應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像兔子精,奈何怎麽問傅恒他都不肯說。

傅恒勾了勾唇角再次向她伸出手去,“你把香囊給我,我就告訴你為什麽。”

魏璎珞就知道他要用這一招,幹脆不再理他,一轉身便跑出了侍衛處,“不說拉倒!”

傅恒站在後頭看着她一路跑走的背影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這人總是這樣沉不住氣,其實她只要再多問自己一次自己便招架不住要告訴她的,奈何她總是沒那個耐心,往往在快要勝利的時候便放棄了。

不過有時候放棄也好,這樣便有了下一次見面的理由。

海蘭察吃飽喝足魏璎珞帶來的點心後便戳了戳傅恒的手臂,“傅恒大人,我……我能……”

還沒等海蘭察說完,傅恒便回過神來斬釘截鐵道,“不行。”

海蘭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狠狠瞪了眼傅恒,“你都任戶部尚書了,賞我點兒點心怎麽就不行了?!”

傅恒饒有興致得朝他挑了挑眉,當着海蘭察的面兒從魏璎珞帶來的食盒裏拿出了一枚點心放進嘴裏,還嚼出了聲。

“美味。”

海蘭察一瞧見他這樣就恨得牙癢癢,死死咬着牙跺了跺腳憤憤得瞪着傅恒,“哼!難怪璎珞姑娘不把香囊送你!”

海蘭察這話可是直直得戳傅恒脊梁骨了,戳得他腰背都直不起來。

察覺到傅恒周身頓時涼下來的氣氛,海蘭察在夏初都覺得有些瘆的慌。

對于魏璎珞就是不肯把香囊給自己,傅恒也很無奈。這些日子以來他每天都向魏璎珞讨要那枚香囊可她就是不肯給,不是偷溜就是裝糊塗,搞得傅恒也摸不着頭腦。

可傅恒知道,她心裏有自己,那枚香囊也只能是自己的。

傅恒正想向海蘭察取取經,還沒來得及問出一句話便被皇上給召去了養心殿。

傅恒看了眼海蘭察,“點心給你吃,但是我問的問題你得回答。”

海蘭察一聽可以吃點心了便高興起來,連連點頭,“成成成!你放心我會給你留幾個的!”

傅恒跟着李玉走到養心殿門口便看到了內殿裏正在下棋的皇上,傅恒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李玉走到皇上跟前輕輕開口,“皇上,傅恒大人到了。”

弘歷這才擡起頭向傅恒招了招手。

“臣參見皇上。”

弘歷點了點頭,“來了,坐,陪朕下一盤棋。”

傅恒微微颔首便坐了下來,他留意到皇上一直緊皺的眉頭越皺越深便知道皇上叫自己來絕非只是下棋這般簡單。

看着皇上落下一子,傅恒也微微蹙着眉頭開口。

“皇上,您召臣前來應當不單單只是因為這一盤棋。”

弘歷見他看了出來便将手裏的棋子放了回去,看着傅恒嘆了口氣。

“傅恒,你可知朕處死了張廣泗和讷親。”

傅恒點頭,“臣知曉此事。”

弘歷拿起一旁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朕知你心善,定會覺得朕僅因莎羅奔一事便處死他們有違仁德之道,可朕也是無可奈何。他們未能平定莎羅奔的叛亂雖罪不至死,但朕若不處死他們,往後的人也不會盡心盡力去平定叛亂。”

“只是朕還是算丢了一步。”

傅恒內心平靜,了然開口,“皇上您沒有想到無人願意出征。”

弘歷看向傅恒安寧的樣子心有不忍,輕輕點了點頭。

“給了張廣泗和讷親這般懲處也讓朝中大臣無一敢領兵出征,眼看莎羅奔越發猖狂,朕卻無計可施。”

傅恒深深得看了眼皇上,他知道皇上的意思。

傅恒從小便與皇上一同習字練武,他知道皇上心思細膩絕非常人可比,今日他既然召自己觐見便是打定了主意要讓自己帶兵出征,若是自己今日推拒,雖然皇上不會勉強,可往後卻也面臨着數不清的猜忌。

傅恒深深吸了口氣重重跪在地上。

“臣願替皇上分憂,領兵出征。”

走出養心殿的大門,傅恒仰頭看着那藍天深深吸了口氣。

打從一開始走入宮門的那天起,傅恒就在盼着這一天。盼着領兵出征,征戰沙場,為國效力的這一天,這些年來傅恒飽讀兵書勤學苦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戰場上派上用場。

可這一刻傅恒卻恍惚間猶豫了。

傅恒從未意識到自己竟是如此貪生怕死之人,明明活着的意義只有為國效力,可此刻的傅恒卻舍不得這片與她共同享受的藍天,也舍不得這與她共存的世界。

傅恒長長得吸了口氣,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宿命,是無法逃開也不能逃開的。只是傅恒舍不得那個人,那個古靈精怪總是對自己動着小心思的人,那個總是貪涼又常常生病的人,那個至今都沒有将那枚香囊送給自己的人。

那個人早已進駐到自己的內心,在自己的心尖上圈下了名為“魏璎珞”的領土。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中省略了傅恒去山西的那一段,因為作者君實在不願意他們分離,所以将之前會有的分離都省略囊括到了這一次的平定叛亂。

歷史上傅恒的升職之路不是本文這樣簡單,作者君本着基本遵循歷史的原則下稍微進行了改動,還望各位多多包涵,畢竟作者君真的不想魏姐和傅恒大人分開很久~

這一次的出征也不會如歷史中那樣兩年之久,總之回來後兩人感情急速升溫(雖然現在溫度已經很高了,但我想各位不會介意再高一點~)

劃重點!即使開學作者君也會保持日更,所以看在作者君這麽勤勞的份上賞賜作者君的專欄和《坐等總裁打臉》一個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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