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當天晚上,阿貴忽然帶回了一個好消息,說老向導的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他們已經約好了,明天就可以去老獵人家裏找他。只是那老頭脾氣有點怪,他騙那老獵人說吳邪他們是政府的人,老頭可能會積極點,讓他們到時候別露餡就行。
那老向導可是當年唯一和文錦考古隊有密切聯系的當地人,他肯定知道不少考古隊的消息!
經過老屋被燒這件事後,吳邪一直擔心老向導的事情會出岔子,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想到阿貴來這麽一出,這讓他多多少少覺得意外與驚喜。
只是阿貴這個謊說得實在是有點……
胖子一看就不是當政府官員的料,他一去準露陷。婠婠也不能去了,她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小姑娘,天真不谙世事,根本不像是在政府裏工作的樣子,這一去也得被拆穿。
吳邪跟胖子一商議,很快做了決定,明天就他和小哥過去找那老向導,胖子去外頭的化肥店想辦法搞點硫酸,看看能不能溶掉那只從小哥老屋裏帶出來的鐵疙瘩,婠婠則留在吊腳樓裏等他們。
胖子對這樣的結果并沒有異議,婠婠也乖順地接受了,對他們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她顯然興趣并不大。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一亮吳邪他們就分頭行事。婠婠還沒有睡醒,吳邪托了雲彩照看着點她,和小哥一起由阿貴帶路去找老獵人,胖子則直奔化肥店。
沒想到吳邪這一行卻是撲了個空,老獵人的兒子告訴他們,他老爹昨晚突然進山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吳邪自然不甘心就這麽空手而返,就在老獵人家裏一直等着,可直到到了傍晚,那老獵人卻還是沒有回來。
吳邪終于等不住了,幾人告別老獵人的兒子就要往吊腳樓走,沒想到這時候卻終于有了老獵人的消息,阿賴家的兒子在水牛頭溝子裏打獵的時候發現了盤馬老爹,也就是老獵人的衣服,上面全是血,老爹可能出事了!大夥兒現在就組織去搜山救人!
小哥面色沉寂,看不出一絲波瀾,但腳步卻跟了上去,吳邪下意識要追上去,他卻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緒,“你最好留下。”
吳邪一怔,像是被什麽擊中,他張了張口,卻吐出了幹巴巴的兩個字,“理由?”
那雙平靜的眼微微垂下,他回身,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冷淡,“沒有必要。”
他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
真的太像之前的他了……
吳邪有半晌愣在原地,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他已經将那些遺失的記憶全部找起來了。
可那并不可能。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吳邪躊躇了一下,他明白他這樣說的用意,只是……
他回頭望了身後連綿起伏的一片吊腳樓,最終還是咬牙追了上去。婠婠那邊有雲彩照顧着,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就算那個阿寧想對她不利,婠婠也有自保的能力……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盤馬老爹。
小哥只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什麽。
吳邪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婠婠這一天根本沒能醒過來。
雲彩簡直要急瘋了,要不是吳邪走之前跟她提過婠婠身體不好,比較嗜睡,讓她不要打擾,她早就坐不住了。
可即使如此,她心裏還是擔憂——就沒見過睡成這樣的,這都一天過去了,怎麽就還沒醒?
她們瑤寨裏的姑娘一個個從會走路就開始滿山地跑,身子骨都很不錯,就算是她安靜不愛到處跑的姐姐雲朵,也幾乎從不生病,繞着寨子跑兩圈也不帶喘的,她哪裏見過像婠婠這樣嬌弱的姑娘,花骨朵兒似的,好像一碰就會碎。幾次三番想要去把她叫醒,但看着她安靜的睡顏,又實在忍不下心來。
只是心裏到底記挂得很,難免想多了些,最後她甚至開始琢磨着,要不要去把那個赤腳醫生叫過來給她看看,興許就好了呢?
還是雲朵制止了她,有些無奈地說,“人家從大城市裏來的,什麽好醫生沒見過啊,那是咱們寨子裏的那位能比的嗎?你呀,就別咋咋呼呼地瞎操心了。”
雲彩心裏不服氣,但也沒法辯駁,悶了一口氣幫雲朵燒水。
等到了傍晚時分,寨子裏突然熱鬧了起來,好像一滴冷水漸進了熱鍋裏,一下子就炸了。
雲彩正想去瞧瞧怎麽回事,二水家的小崽子就跑了過來,告訴她和她姐,盤馬老爹在水牛頭溝子裏出了事,她們的阿爸要進山找人,晚飯不用給他準備了。
“那兩位老板呢?”雲彩急急問道,“他們總不會也一起進去了吧?”
小崽子抓了抓腦門,一臉茫然,“這我咋知道,阿貴叔也沒說啊。”
雲彩急得想揍他,還是雲朵拉過了她,抓了一把豆角幹遞給那崽子,放他走了。
她嗔怪地看了雲彩一眼,捏了一把她的臉,笑罵道:“你幹什麽呀,他才多點大,毛都沒長齊呢,能知道點啥,你犯得着和他鬧脾氣?咱阿爸進了那山溝子也沒見你那麽大脾性,淨關心人家老板去了。”說到這裏她難免擔憂,“我說,阿妹你不會真看上人家小老板了吧?那些人和咱們不同,你可別犯傻啊……”
雲彩吐了吐舌頭,飛快地打斷她,“姐!你在這守着,我再去樓上看看。那姑娘興許醒了呢!我得去瞧瞧。”
也不理會雲朵的欲言又止,她飛快地穿過大堂,蹬蹬蹬上了樓梯,直到快到了盡頭,她才放緩腳步,臉上爬滿了沮喪的神色。好半會她才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走完樓梯,上了二樓。一擡頭,就看到了那位因為中了暑而一直躺在房間裏的寧小姐從靠南邊的一側走了過來,與她碰了個正着。
雲彩下意識拉起一張笑臉,正要打招呼,那位寧小姐卻狠狠瞪了她一眼,有些狼狽地走進了她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雲彩一愣,臉上笑容微僵,嘴角向下一撇,心裏頭說不出的委屈——這人怎麽能這樣啊,昨天還是她照顧她的呢,沒想到這回竟然給她臉色看……
怏怏地走到婠婠房間門口,剛擡起手準備打開門,她驀然發現不對勁——這門竟然沒阖上!她上次來的時候明明是把門阖上了的啊!
之前那位寧小姐……好像就是從這個房間的方向走過來的!
她的心開始砰砰跳得厲害,鎮定心神,她小心翼翼地推開那扇門……
窗簾低垂,隔絕了室外的光線,現在已是夕陽西下,外頭還有一些光亮,屋子裏卻顯得有些陰暗,只隐隐能夠看到床上那個嬌小的輪廓。
雲彩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窗簾,又将窗打開,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吊腳樓隐在此間,渾然一體。光亮與微涼的風一同送進了屋子裏,雲彩忍不住放松了些,轉頭看向床鋪的位置。
嬌嫩的少女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烏鴉鴉的長發随意地鋪散在枕頭旁邊,襯得那張瓷白的小臉愈發地欺霜賽雪。她身上蓋着薄薄的毯子,赤裸的雪白雙臂露在毯子外面,交疊在小腹的位置……她長那麽大,只在電視裏看到過這樣好看的睡姿……
雲彩忍不住走上前去,在她的床前停下。
她長得真好看……真是說不出的好看……光看着就讓人打心眼裏願意心疼她。
也難怪……
婠婠長而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雲彩立即醒過神來,一時竟覺得有些無措,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下一刻,便見那雙漂亮的眼睛緩緩睜開,漆黑的眼裏好像蒙着一層朦胧的輕紗,霧煞煞的,又好像藏了一池的春水。
那層霧氣漸漸褪去,她看到了她的臉,水汽朦胧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像是在奇怪她的存在。
雲彩無由地就覺得尴尬,“那個……你都睡了一整天了,還沒有醒過來,我有點擔心,就進來看看……你沒事吧?”
她看着她,神色微厥,輕輕說道:“無事啊。”
雲彩更無措了,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那個,盤馬老爹出了事,跟你一起的兩位老板進山去找他了……”
婠婠一怔,擡起了眼,“他們二人?”
“不是,我阿爸,還有寨子裏的好些人都一起去了……你別擔心,大家在一起好歹有個照應,他們不會有事的。”
她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連綿的群山,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春困夏乏,倫家每天都困得不行,完全睡不夠似的,一閉上眼睛感覺就醒不過來了……說好的周更奉上,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