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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雲彩匆匆趕回吊腳樓,本來是想問一問小哥的傷情,只是等她跑到的時候,大堂裏已經尋不見小哥的身影……

想必他半點都沒有停留,徑自回了房……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她會不會因此擔心……

她頹然塌下雙肩,心頭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

“你拿的什麽?”

熟悉而陌生的聲音響起,雲彩一震,連忙收拾好情緒,擡起臉來,卻看到眼前出現的是那位看起來不太好相與的寧小姐。

她微微一滞,下意識抓緊手上的藥包,還沒開口,就見阿寧盯着她的眼睛,神情若有所思,語氣卻十分篤定,開門見山說道:“我剛剛碰到小哥了,他受傷了,這藥是給他的吧。”

雲彩一愣,順着她的話就點了點頭,“是……”

阿寧毫不停頓,繼續追問:“這藥是現在就要煎給他喝的?”

雖然心底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雲彩到底沒有隐瞞,“對的,我阿爸讓我盡快煮了給他喝。”

說完這一句,她止了口,雙眼看向阿寧,本以為她還會再說些什麽,沒想到阿寧只是若有似無地“哦”了一聲,“那你趕快煎吧,別耽擱了。”

說完便不再看她,徑自轉身上了樓。

雲彩只覺得這場對話來得有些莫名其妙,結束得更是毫無頭緒,讓她一時摸不着頭腦。不過此時也來不及細想,提着藥包就進了廚房。

……

在大山裏生活的人這一輩子多多少少難免會有些磕傷碰傷,雲彩對煎藥這事毫不陌生,很麻利地就泡好了藥,又起了爐子,用武火将藥煮得沸騰之後又改成慢火,再熬上個二三十分鐘即可。

寨子裏缺少娛樂設施,她平日裏一向作息規律,昨兒個熬了一晚上,實在是困得不行了,只是之前心中一直記挂着阿爸他們的情況才強打精神,現在知道阿爸他們已經平安回來了,那根緊繃的弦就一下子松了下來,困意也就湧了上來。

坐在爐子邊上時只覺得上下眼皮不斷打架,倦意一波一波地席卷着她,沒一會兒她就支持不住繳械投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之間有人推了推她的肩,“醒醒,快醒醒。”

雲彩本來也只是小憩,被這麽一推,稍稍清醒了一點,只是神智還沒恢複過來,四肢依舊不能動彈。

那人頓了頓,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你的藥快燒幹了。”

這一下如晴天霹靂,頃刻間就将她炸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幾乎是立即從矮凳上彈了起來,速度太快,身體沒站穩,止不住晃了兩晃,嘴上還喃喃念叨着:“藥!藥呢!”

身後的人扶了她一把,拉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藥在爐子上呢。”

雲彩定睛一看,果然如此,藥鍋被煮得久了,整個房間裏都是煙霧缭繞,一股子濃重的藥味。她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拿藥鍋,剛碰到就被燙的驚叫一聲縮回了手。身後那人适時拿了一塊抹布遞給她,她連忙接過,蓋在鍋柄上将藥鍋拿了起來放在一邊的竈臺上,掀開鍋蓋仔細觀察了一下,燒得是有些幹了,但好在并沒有燒焦,這才籲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她後知後覺想起幫了她一忙的那個人,回頭一看,卻見那位寧小姐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

雲彩十分意外,此時腦子還有些懵,竟脫口而出:“寧小姐,怎麽是您?您怎麽過來了?”

阿寧笑意微斂,面上依舊不着痕跡,“我躺得久了,有些餓了,就來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

點到即止,沒有贅言,雲彩卻很快把一切關節給記了起來……是了,她和阿姐滿腦子都記挂着阿爸進山的事情,哪裏有什麽心思做早飯……自己沒吃倒也算了,卻将客人這一份也給一并忘記了。

這算是怠慢了客人了!

她很是不安,瞅了一眼天色,還早得很,也就七點左右模樣,現在做早飯應該還來得及,抹了一把臉,她十分歉意地說道:“寧小姐,對不起。早飯的事情我給忘記了,您再等一等可以嗎?我現在立刻做。”

阿寧卻阻攔了她,指了指放在廚房一角的豆角幹,“那個我可以吃嗎?”

雲彩有些赧然,“那個豆角幹是自家曬的,不值幾個錢,您喜歡的話随便吃。”

阿寧點了點頭,“那我早飯就吃那個吧,你也不用專門再做了,省得麻煩。”

沒想到這人竟然會這麽好說話,和前兩天不近人情的樣子截然不同,雲彩呆呆的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阿寧指了指那鍋藥,提醒她:“這藥已經好了,你可以給他送上去了,讓他趁熱喝。”頓了頓,她補了一句,“他那傷看着不輕,喝點藥對他有好處。”

一想到那鍋藥,雲彩也沒心力再去糾結別的,向阿寧道過謝之後立即取了碗倒了藥,端起就往樓上跑了。

留下阿寧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一張臉逆着朝陽,半明半晦。

……

等到了小哥房間的門口,雲彩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門是虛掩着的,沒有上鎖,她低低試探了一聲,“小……張老板,我是雲彩,我給你送藥來了。”

裏面沒有動靜,雲彩鼓足勇氣推開了門,一股混着草藥味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沒有開窗,屋子裏面光線顯得有些晦暗,不過即使如此,也足以讓雲彩看清躺在床榻上的那個黑衣的男人。

他閉着雙眼,烏黑的碎發落在額前,微微汗濕,襯得蒼白的臉上更是沒有半分血色。平日裏看着很高大的一個男人,此時看着竟有些說不出的單薄瘦弱。

雲彩怔怔地看着他的臉……

她想,他真的有一雙很深邃滄桑的眼睛,當他用那樣一雙眼睛望着你的時候,你幾乎會忘記他的年齡……你無法用任何詞彙來準确地形容那雙眼。

可是,現在他閉上了那雙眼睛,看起來竟是意外的年輕……就像個好看得有些過分的男人,還是那麽好看,但好像不再顯得那麽遙遠而觸不可及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一只手……手才伸到半空,那雙漆黑的眼驀然睜開,銳利而深沉的目光精準地看向她……

雲彩一驚,手抖了抖,忙不疊收回,動作太大,藥汁難以避免地灑出了一點。

她又羞又惱,又是說不出的尴尬羞愧,在他無言的注視下恨不得找個地縫将自己給埋進去,好半晌才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我是給你送藥來的……”

他薄唇微動,吐出有些幹澀的兩個字:“不必。”垂上眼,竟是不欲再理會她。

雲彩急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這時候反而忘記了尴尬,忙道:“不行不行,這藥你是一定要喝的!你傷得那麽重,身上盡是血腥味,我在走廊上就能聞得到,這得是流了多少血啊!不喝藥怎麽行呢?這兩天你們不是還打算着要進山裏去瞅瞅嘛,你這樣子還怎麽進山啊,可別倒在半路上啊……”

她亂說了一通,也不知是哪句話說動了他,或許是他被她說煩了也不一定,原本微微阖上的眼又睜開,竟單手撐起了半邊身子,向她伸出了手。

雲彩一愣,試探着把手中的藥碗遞給他,他接過,微皺着眉,将那猶自冒着熱氣的藥汁一飲而盡。

雲彩得償所願,心中大喜,接過空碗,看他再度躺下,阖上了眸子,知道他不願再被打擾,抱着碗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阖上房門的時候她忍不住又往屋子裏瞧了一眼,那個好看的男人依舊安靜地躺在床榻上,一手橫亘在腹上,姿态說不出的好看……

不知怎麽的,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叫婠婠的女孩……

——明明那麽不同,卻又如此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要讓小夥伴們失望了~

原本以為今天能夠寫到重點戲份的……結果前面鋪墊我跳不過,硬生生卡在了這裏,看來只能下一章再繼續惹~

咳咳,弱弱的問一句,有木有長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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