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張起靈……你想同我睡覺嗎？”

輕聲低語間，少女纖細皓白的藕臂猶如靈蛇一般，無聲無息地攀上他的脖頸。

張起靈只覺心頭又是一顫，下意識便要站起來，婠婠立即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哪裏容得他這般輕易地避開，那細細的手臂驀然收緊，柔軟冰涼的女體便那般唐突地筆直撲進了他的懷裏，半懸在他的身上，也阻止了他後退的動作。

他動作一滞，到底還是停了下來，虛扶住她的手臂，卻別開臉，也避開了與她直面的窘境，“別鬧……”

婠婠卻不以為意，微擡起頭，将冰涼的唇貼近他溫熱的耳畔，細聲淺語：“我聽人說，若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便會想要與她睡覺……你說，我說得可對？”

或許是這滿室的暗色顯得太過暧昧，平日裏清澈嬌軟的聲音竟也平添了幾分酥人入骨的韻味。字字句句，竟如擂鼓一般，敲擊着他的心髒，又如縷縷清風拂過湖面，吹皺一池春水。

……

因着長久得不到回應，婠婠稍稍松了手臂，身子微微後仰，目光與他平齊，那雙烏黑卻又澄澈的眼就這樣毫不避諱地望進他的眼底，帶着不解：“張起靈，你怎麽不說話？”

他面無表情，面孔已是蒼白如紙，眼中壓抑着驚濤駭浪：“你希望我說什麽？”

少女被她問得一愣，想了想，忽而吃吃笑道：“你可以說‘婠婠說的很對’呀。”

他盯住她的臉，“不對。”

沒想到他竟會這般直白地與她唱反調，她揚了揚眉，有些不滿，“何處不對？”

他凝視着她天真又純粹的眉眼，心中似有一道什麽劃過，他想要抓住，他幾乎要伸手了……但他終究沒有，他知道，他不能。半晌他垂眸，言語清淺，帶着克制，“你還不懂。”

少女睜着一雙霧煞煞的黑眸，直勾勾地瞧着他，“不懂什麽？你又非我，這般妄言我的心思，豈非是信口開河？”

他心頭一動，卻還是沉默地将她望着。

婠婠無趣地收回目光，幹脆懶懶地伏在他的肩頭：“難道，你不想與我睡覺？不喜歡我嗎？”

他推了推她，但那力道輕得可以忽略不計，“……不要任性。”

——不要說這些任性的話。

婠婠收起了笑，懶洋洋地半垂着眸，嫩白的指尖在他肩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怪人，你又兇我啊。”

“……”

“可是，我很喜歡與你睡覺啊。”她突然開了口，還是顯得那麽漫不經心，“這裏那麽冷，我凍得都沒氣力了……我想抱着你，但又不可以那樣……你太虛弱了，會死掉的……”

“……”

我不會——他想說。

但是少女沒給他這樣的機會，她一臉愁容地擔憂着，“你死掉了，我怎麽辦呢？”

連自私，都那麽的理所當然，坦率得可愛。

她将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目光看向那片寂靜幽暗之處，語氣也仿佛被染上了幾分幽然，“張起靈，我不喜歡這裏。我不要……不要再被獨自丢下。”

他聞言，側頭看去，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女孩的側臉，他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但即便看不到，他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脆弱與倉皇。

“你會帶我出去麽？”

不，他無法保證……

但是……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她訝然地擡起頭，将他望着。

胸口像是被灌入了一瓢熱水，沉下的心又慢慢歸回了原處。或許是這暗色給了她些許莫明的安全感，或許是眼前這個人的身體太過溫暖，她竟不知不覺地放下了戒備，袒露出了自己不為人知的脆弱的一面：“若有朝一日，這人間再容不得婠婠……”

“喧嚣也好，寂寞也好，都再與她無關……沒有人再記得她，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世上，她曾來過……該怎麽辦呢？”

這或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所以她從不指望能得到回答。

但他卻還是說了——

“我記得。”

少女當然不肯輕信于人，“騙人……你連自己都忘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能清楚地看到，那雙沉靜無瀾的眼裏，深刻的倒映着她的身影。他說，“我會記得。”

最善變的不過人心，深愛與深恨都只是一念之間，一個輕許的諾言又算得了什麽呢？

但這一刻，她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選擇了相信。這也沒什麽不好的，她想着。

“……方才所言，我放在心上了，你也莫要忘了。”

“尾生抱柱，至死方休……你可不能食言了。”她将臉埋在他的胸口，聽着他規律的心跳聲，輕輕地說，“作為交換……我也會……記着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最終，我還是受不住長評的誘惑，屈服了。

……

以及，上一章想歪的妹砸，你們寫檢讨去吧，胖子還在呢，節制點啊喂！不要帶壞如此純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