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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王胖子并不是一個普通的胖子。

嚴格來說,他是一個頗為識趣且相當樂天的胖子。

比如說現在——

雖然一開始他是試圖拿那條突然出現的娃娃魚當通訊兵去聯系吳邪,但既然婠婠妹子已經先他一步嫩死了那條娃娃魚,完美地打亂了他的計劃……他肯定……也是不能朝這麽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發火的。畢竟看她那徒手撕魚頭那兇殘的架勢,他也是生怕這姑娘一個不爽就手撕了他……

悲傷辣麽大!

……

至于那條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娃娃魚……

雖然沒有任何佐料,但是烤魚的香味對餓了一個多星期的人來說,根本就不亞于人間美味。

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随即露出一個陶醉的表情,眼巴巴地瞅着那烤娃娃魚已經差不多熟透了,他也顧不得燙,連忙架起烤魚,撕了一小塊肉就往嘴裏塞,烤肉的香味充斥整個口腔,胖子這個糙老爺們幾乎要立刻落下兩行英雄淚。

“熟了熟了!”胖子大喜,聲線都激動得發了顫,不忘招呼,“婠婠妹子,來一點?”

靠坐在對面篝火邊的小姑娘聞言眄了一眼那烤肉,随後無甚興趣地搖了搖頭。

胖子當然也知道這姑娘大抵是餓不死的,見她不要當然不會勉強,眼下僧多粥少,這麽條魚他一個人吃都不見得夠,畢竟他是一個能吞得下一頭牛的男人……轉眼看向小姑娘旁邊靠坐着的小哥,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被灌了一肚子血的他看起來臉色倒是好了不少的樣子……

那玩意還真有用?

胖子心裏啧啧兩聲,手上動作倒也爽快,相當利索地将那條烤娃娃魚一分為二,推給小哥後瞧他那副依舊一臉精稀的模樣,還不忘調侃一句,“趕緊的,趁熱吃,吃完這一頓咱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頓。”

小哥不看他也不回應,不過到底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接過了那半條娃娃魚。

……

吃完烤娃娃魚,胖子總算有了一點活過來的感覺了。他懶洋洋地腆着肚子躺了好一會兒,眼見着篝火堆的木柴快要燒完,火勢越來越小,這才起身想再揀點木材來。

這山洞裏當然沒有什麽現成的木柴讓他們照明取暖,但好在木制品不少,架子背簍框子,哪一樣都能用得。

其實這角落裏還有不少木頭架子,但婠婠小姑娘和小哥就靠坐在那裏,胖子也不好讓這兩尊菩薩挪位置,于是就打算到中間點的位置撿幾只背簍子。他動作一向是大喇喇的,抽木架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邊上那只倒放的罐子,罐子倒沒什麽事,倒是放在罐子上那尊大概有啤酒瓶高的泥塑神像晃了晃,好在那泥像分量不輕,晃了兩圈又歸回了原味,倒也沒有掉下來。

胖子雖然跟這些玄乎的東西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但性格使然,對鬼神之說沒有太多敬畏感,眼下松了口氣,還有心情開玩笑:“幸好這關二爺夠穩,沒被胖爺我給掃下來,否則咱找誰罩着去。”

這泥菩薩捏得實在是粗糙的很,看着有那麽點像關公,胖子也就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就是關公,因此也從沒怎麽關注過它的存在。

他來這一句,也不過是随口一說而已。沒想到小哥居然開了口,“那不是關公。”

胖子掏了掏耳朵:“……啥玩意兒?”

小哥淡淡解釋:“那是瑤族的雷王神,是兇神,一般不會公開供奉,除非……”觸及到婠婠有些好奇的目光,他微微頓了一頓,語氣微斂,“除非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

“我靠!你怎麽懂這玩意兒?”胖子十分抓狂,“你懂這玩意兒你怎麽不早說?”

小哥依舊神色疏淡,“你沒問。”

胖子:“……”

深吸一口氣,确保自己不會被氣暈過去,胖子開口道:“按你這麽說,當年那批人在這裏挖玉礦的時候,肯定是發生過一些可怕的事,讓這項工程不得不停下來。”

小哥不回答,繼續道:“這東西在裏面,說明事情不是突然發生的,而且發生後,還能從外面拿來石像在這裏供奉,代表這件事雖然很可怕,但是不至于把他們吓跑。”

胖子心裏一咯噔,怎麽覺得這種說法這麽耳熟?

倒是旁聽許久的婠婠小姑娘終究按捺不住好奇開了口,“那此處究竟發生了何事?”

“該不會是挖到了為什麽不吉利的東西吧?”胖子說完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對啊,這裏是岩層,這種狗屁地方能挖到什麽?”

腦中靈光一閃,胖子又提出了一個猜想,“難道他們挖到了霸王龍的化石?”

婠婠小姑娘有些詫異,呢喃一聲,“……龍?”

胖子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太機智,“你們想啊,那年代的人肯定都是一群土老帽,挖着挖着突然挖出了個史前怪物,肯定吓個半死,以為挖到妖怪骨頭了,但又舍不得這個價值連城的玉礦,就請了雷王神來坐鎮!怎麽樣,是不是很合理?小哥,你看我這推測可以成立不?”

小哥淡淡地眄了他一眼,不說話。

即使他什麽都沒說,胖子也知道自己的猜測被否決了,頓時十分不服氣,“那你說是什麽?”

小哥只是搖了搖頭,氣氛一下子又凝滞了起來。

胖子到底閑不住,走到那神像面前,問道:“小哥,這雷王神兇到什麽程度?是不是和咱們的鐘馗一樣,是抓鬼的?”

“雷王,是專門克制邪神的。”

胖子啧了一聲,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鐘馗只是公安,這雷王是紀委會書記。”

說着他就在一邊的篝火裏檢出兩根細柴,插進香爐裏,拜了拜,“雷書記,不好意思,小弟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一直沒認出您來。這點東西不成樣子,但也算是個形式,就當是張白條,要咱們能出去,小弟們一定把香油補上。我知道您搞紀委工作,很多東西收了不方便,回頭您把您夫人電話告訴我,咱們跟您夫人聯系……”

瞧他那副神神叨叨不正經的樣子,婠婠忍不住噗嗤一笑。

胖子也聽到婠婠那聲笑,便要轉過身來說道兩句,不想那細柴因為頭重腳輕,一下子帶動香爐倒了下去,根部翹了起來,香灰全翻出來。

胖子立即回身扶住,把細柴掰撕一半,重新插進去,然後把灑出來的香灰用腳擦平,嘴上還在絮叨,“雷書記您先別着急啊,小弟現在被困在這裏,身上也沒啥好東西供奉您。不過咱說到做到,等您保佑咱出去了之後,香油錢一定供上……”

話說到這裏,他突然就頓住了,直直地看了一會兒腳下,像是發現了什麽,很快蹲下身,趴坐在那裏用手拂着地上的岩面。

他這樣異常,婠婠和小哥自然都注意到了。婠婠正想過去瞧瞧,卻聽胖子一聲驚喜大叫:“雷書記這麽快就顯靈了!”他一臉激動地擡起頭,朝小哥和婠婠招了招手,“小哥,婠婠妹子,你們快過來瞅瞅,這地上有字!”

……

香灰灑在地上嵌入到石頭表面細微的細縫裏,經過胖子那麽一抹,一些原本一直被忽略的線條開始無所遁形,待将香灰塗抹開去,一片歪歪扭扭的文字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這些字每一個都有象棋大小,全部是繁體,刻得無比的潦草,有些幾乎模糊不清,但數量頗多,有三、四十個,大大小小的。

胖子就是個大老粗,打架倒鬥他在行,遇到這種情況他就比較苦手了,正想讓小哥頂上,卻聽站在邊上的婠婠妹子輕聲讀了起來:“十一月又七日。東牆,自左七尺,有十六。西牆,自左三尺,有七。北牆,自左五尺,有十。南牆,自左六尺,有四。細數,須三日內掘出複工。”

“東南西北?”胖子看了看四周,“是不是玉脈的分布記錄?”

小哥搖了搖頭,“玉脈的走向并沒有規律可循。”

說罷他便站起來,走到東面洞壁的最左邊,從左往右七尺處停下腳步,靜靜查看那處石壁的情況。胖子自然也走過去看了,可惜那不過就是普通的岩壁,除了一些墨綠色的痕跡,什麽都沒有——這其實也沒什麽值得失望的,畢竟這裏的每一塊石頭他們都看了幾千遍了,要真有什麽也早就該被發現了。

小哥伸出手掌,細細地摸索起了那塊石壁,面色卻漸漸凝重起來。

胖子自然看出了他神色不對,心裏一緊,“有什麽新發現不?”

小哥并沒有理會他,徑自回到神龛前,把地上的香灰收攏起來放回香爐裏,然後拿着到那塊岩壁前,抓了一把,在上頭塗抹。

不久之後,許多隐沒的線條開始漸漸浮現,一個不規則的多邊輪廓在石頭上顯現了出來。

胖子盯着那個輪廓,驚訝無比,“這是……”

小哥蹙眉,并不解釋,只掉頭去角落裏翻出一只保存還算完好的木桶,去了外洞。不過須臾,他便提着一桶水走回石壁前,徑直潑向石壁。

胖子這回忍不了了,問道:“小哥你這是打算做什麽?是不是有什麽新發現?”

但悶油瓶就是悶油瓶,他不想開口的時候你根本別指望撬開他的嘴。他連眼神都沒多給胖子一個,潑完水後又徑直去了外洞提水。如此三番,胖子也坐不住了,忙跟着去角落裏翻出一只殘破的木桶,照着小哥的樣子往石壁上潑水。

如此連潑了數次,岩石的顏色因為滲水而漸漸變深。

原本坐在一邊并不參與其中的少女忽而像是發現了什麽,趣味盎然地揚了揚眉,悠悠靠近了那塊玉石石壁。

等小哥再次回來的時候,便見婠婠少女站在石壁旁盯着那處,聽到動靜,她回眸朝他一笑,蝴蝶般身姿輕盈地繞着他轉了一圈,團團将他打量着,爾後素手一指,笑盈盈地說道:“怪人,那石頭裏也藏着個怪人呢。”

他擡眸看去,那塊岩壁中,透出一個若隐若現的影子。

是一個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

終于可以出山洞了簡直不能更開心,寶寶都寫膩這一段了。

話說,最近寶寶入了霹靂坑,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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