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雲朵向來細心,老早在廚房裏煨了一鍋米粥,用竈頭的餘熱溫着,就等婠婠醒來的時候給她端上去。
雲彩風風火火地盛好粥配好小菜,突然又想起那位小姑娘似乎有些挑食,這些寡淡的玩意她不一定愛吃,頓時有些憂心。
雲朵想了想,提醒她,“我記得那女孩挺愛喝酒的,剛來的時候還喝醉了呢。”
雲彩心動,但也有些遲疑,“她現在是病人,喝酒恐怕不好吧。”
“又不是普通的酒。”雲朵拿過一個生姜,動作利落地切片,又囑咐雲彩去酒缸裏打點米酒過來放鍋上煮,雲彩恍然大悟,立即興沖沖地去自家酒缸裏打酒。
忙活了半刻,等雲彩上樓,吳邪正好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與婠婠大概說了一說。
見到雲彩推門進來,婠婠眼睛便亮了亮,“雲彩,有酒嗎?”
雲彩失笑,“婠婠小姐好靈的鼻子啊,我啊,确實帶了一壺酒上來。你想喝嗎?”
婠婠乖乖點頭,“想喝。”
吳邪看着婠婠這樣的表情,想要阻止又不好開口,只好背着婠婠朝雲彩使了個眼色。
雲彩會意,解釋道,“吳老板你別擔心,這酒和一般的甜酒不同,它加了姜片、紅糖和雞蛋一起煮,十分滋補,我們寨子裏的女人坐月子的時候就時常喝,可以強身補血。婠婠小姐昏睡這麽久也沒好好進食,喝點這種酒有好處的。”
這番解釋并不能打消吳邪的疑慮,他還想再說點什麽,婠婠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軟軟說道,“吳邪,我想喝,好不好。”
當然是不好啊!哪有病人亂喝酒的,這也太不像話了。
“……不能喝多。”
……
既然他一開始松口了,接下來喝多喝少就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婠婠看着空了的酒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有些失落,“沒有了嗎……”
有有有!樓下還有一大鍋呢!
但觸及到吳邪警告的眼神,雲彩哪裏敢說實話,何況她也生怕這小姑娘喝那麽多酒喝出個好歹來,只能好生勸道,“這酒度數雖然低,但一次性喝多了對身體也沒好處的,何況你才剛醒沒多久……”但這姑娘難得有所求,雲彩也不願意把話給說死了,下意識盯着吳邪,試探着說道,“要不這樣,你想喝的話我明天再煮給你喝,好不好?”
婠婠順着雲彩的目光也望向了吳邪……
被兩個女孩如出一轍的渴望的眼神盯着……
吳邪只覺得頭皮一麻,嘴上敷衍,“嗯。”心裏卻琢磨着待會私下裏跟雲彩好好說說,讓她明天少做點。
……
婠婠能夠平安醒來,吳邪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這吊腳樓裏也不像之前那樣愁雲慘淡。
吳邪起初還是不放心,又陪了婠婠好幾日,見她除了沒什麽精神外,其餘一切都很正常,便也就将重重擔憂吞回了肚子裏。
不管怎樣,看到她能夠平安,能夠像現在這樣有說有笑,就已經足夠了。
……
眼下小哥傷上加傷,估計還得将養好些日子才能恢複如初,但是一來,潛水設備已經運送到了,二來雖說現在還是雨季,但雨勢已經一開始那樣磅礴了,進山也沒那麽危險,只要稍微小心點,總不會出大錯,三來胖子這回好運得不行,這麽折騰也只受了個輕傷,還是生龍活虎一尾活龍,這家夥受不住閑,每天讓他窩在吊腳樓裏,他能發瘋。
時間不等人,誰也不能肯定再拖下去會不會生出變故。
當吳邪提出他想親自下水看看的時候,胖子第一個就舉雙手贊成。
“小吳同志,胖爺就等你發話呢!我這幾天可真是閑得蛋疼,走,咱趕緊下水再去看看!這回一定要弄清楚個究竟,爺就不信這個邪了!”
婠婠卻有些擔憂,“可那水中暗藏玄機,若是你此回下水也遭遇意外,可如何是好?”
“放心,”吳邪安慰她,“胖子已經把你們遇到的事都和我說清楚了,先不說我們是不是也一定會遇到和你們上次一樣的事情,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給碰上了,有前車之鑒在,我們也不會那麽容易被困死。更別說這回我購置的裝備比較齊全,沒那麽容易被偷襲成功。”
“我和你們一起去。”一直沉默旁聽的張起靈突然開口。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驚訝地望向他。
胖子立即吐槽,“小哥你至于這麽拼嘛,你看看你,一身都是傷,大傷小傷新傷舊傷,都這樣了你還要下水,那不是去白白送死嘛。咱這不是還有兩個免費勞動力呢,不缺你這個病殘,你還是好好在這窩着,等胖爺我的好消息就成。”
吳邪也表态,“胖子這回說得沒錯,小哥你傷成這樣,當務之急是把身體養好。我和胖子這回下水不是為了涉險,只是先去打探一下情況,差不多了我們就會回來,不會擅自行動。你就安心留在這裏吧。”
胖子拍案,“那就這麽定了,等胖爺我走了,這樓裏就剩下幾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們的安危可都交給你了啊!”
吳邪:“……”
……
胖子和吳邪這一去便是一星期有餘,等到兩人回來,胖子猶有點不甘心,“吳邪你這小子也真是的,這都什麽都沒查到呢,你非得拉着胖爺我回來。”
雲彩納悶,“什麽都沒查到嗎?”
在喜歡的姑娘面前,胖子當然是能怎麽誇就怎麽誇自己,“那倒不是,咱兩在那水下寨子裏裏裏外外看了一圈,那寨子規模和這個瑤寨倒是差不多,有五六十戶人家,大多都是高腳樓。而且這些樓十分古樸,瑤族的特征也十分明顯,一看就不是近代所築,得有好些年頭了。”
“但我從小在這裏長大,也沒有聽過有瑤寨被水淹的傳聞啊。”
胖子搖搖頭,“這其實也算不上稀奇,更稀奇的事還有呢。”
“還有什麽?”
“我和吳邪小同志在寨子外圍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也沒發現什麽玩意,就想去寨子裏面看看有啥東西沒。結果,你猜我們發現了啥?”
“啥?”
胖子“啪”地一拍手,表情更加深沉詭異,這家夥還挺有說書的天賦,至少雲彩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們啊,在那寨子裏居然發現了一座漢式建築!苗瑤自古和漢家不兩立,在全是瑤族人的寨子裏,突然出現一棟漢人的屋子,你說怪不怪……”
……
“吳邪,你在畫什麽?”
自回來之後,吳邪就拿了紙筆,在那裏寫寫畫畫。婠婠一開始聽胖子說書聽得入迷,等胖子說得差不多了,這才發現吳邪竟然還在畫,她不由便起了幾分好奇,湊過去一問。
吳邪正好收筆,将手中的圖紙遞給她,“這是那水底古寨的平面圖,趁我還記得清楚,畫下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麽。”
婠婠接過那平面圖,仔細瞧了瞧,不由驚訝,“你畫的真好。”
吳邪面皮薄,經不住誇,聞言臉上就是一燒,“這只是草圖而已,我大學學的就是建築,這種圖沒少畫,習慣了,算不上多好。”
婠婠認真地說道,“我覺得很好。”
吳邪心裏一動,正要說點什麽,這頭胖子也和雲彩講完了他們兩人在水下發現神秘鐵俑的經過,雲彩回頭就看婠婠和吳邪在讨論那畫,馬上湊過來說,“我也來看看。”
婠婠将手中的平面圖遞給她,雲彩興沖沖地接過,一看之下,卻不由一怔。
她臉色有異,大夥自然都看在眼裏,胖子三兩步走上前來,看了看那草圖,沒啥好看的啊,又看着雲彩,問道,“怎麽了,大妹子?”
雲彩嘟起嘴巴,擡頭道:“吳老板,你畫的這個湖底寨子,和巴乃好像啊。”
巴乃……不就是他們現在待的這個寨子嗎。
吳邪有些意外,他雖然在這裏已經住了好些天,但是平時不是在山裏就是在吊腳樓裏陪着婠婠,根本沒時間去觀察地形,對此自然不了解。
“哪兒像了?”胖子把那圖接過來,“你們這兒的村子,不是都差不多嗎?”
雲彩也不敢說死,“要不我找我阿爹看看,或許是我看岔了也說不準。”
吳邪知道她的想法,安慰她,“你阿爹在外面呢,叫他過來也麻煩,你先和我們說說吧,沒關系,說出你的想法就可以。”
雲彩擡眼瞧了眼前幾人,猶豫了一下,把手中的圖換了個方向,指了指圖中的籬笆,“你們看,這個籬笆,我們寨子裏也有,也是這個樣子的。”她又指了指圖中的道路走勢,“這些路跟寨子裏也是一樣的。”她特地指出了一個建築,“這就是我家的吊腳樓,旁邊的路都是一樣的。”
好歹他們一直住在這吊腳樓裏,附近的路怎麽說也走過幾遍,總算是有印象。雲彩這麽一說,吳邪就立刻發現了,這圖中的幾條小路,交叉方式和這附近真的非常接近。
這種情況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更非偶然能夠做到的,相似到這份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湖底的古寨和巴乃,是由同一個設計師設計的。
但這種事根本說不通!
村子都是自然形成的,由千百年來所有的村民自發進行調配,尋找最适合建房的地方,尋找最合理的路線,從而慢慢形成道路和房屋的布局。就算這世上真有什麽隐世高人存在,又有哪個高人有這樣的能量,能布下這個千年之局?
這地方還真的是處處都透着詭異!
吳邪的臉色沉了下來,雲彩見他這樣,當即吓得不敢說話,下意識挨近了婠婠。婠婠擡眸奇怪地瞧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她的靠近。
張起靈似乎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只是看着圖發呆。
此時,胖子突然“啧”了一聲,指着圖說道:“天真,你這樣看看,你畫的圖像什麽?”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不明所以地湊過去,胖子也不慫,直接拿起筆塗黑了一些地方,很快,這張平面圖就變得斑駁,等他拿起來放到太陽光下面,大家都愣了。
被他稍微一加工,整個村子的平面圖,竟然變成了一只動物的樣子,有眼睛和爪子。
婠婠若有所思,“咦,這個好像是……麒麟。”
雲彩附和,“沒錯,是麒麟。”
“越來越好玩了。”胖子喃喃道。
吳邪臉上的表情詭異又複雜,那麒麟的樣子……和張起靈身上的,幾乎如出一轍!
他“刷”地拿着圖就走向坐在一邊的張起靈,他正在發呆。
吳邪上去對他道:“把衣服脫了!”
張起靈愣了一下,他大概一直在發呆,對之前他們讨論的內容半點沒聽在耳裏,向來無波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有些不解的神色。
胖子倒是猜到了吳邪的用意,面色如常,只是兩個姑娘都齊刷刷地看向吳邪,他這話确實說得唐突了些。
吳邪也意識到了,白淨的臉上又是一燒,他倒是想把婠婠和雲彩趕出去,不讓她們看到接下來的事,但是這種事也不好說出口,只能假裝她們不在。他把手裏的圖遞給張起靈,解釋了一遍,只是或許是他解釋得有些混亂,或許張起靈根本沒有好好在聽,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空洞,不過,到底還是按照吳邪的意思慢吞吞地把衣服脫了下來。
吳邪早就有點不耐煩了,等他衣服一脫掉,他就馬上貼上去看,只是,張起靈的上身蒼白修長,傷痕斑駁,沒有半點紋身的痕跡。
吳邪一愣,“這是怎麽回事?”
婠婠也湊近來看,詫異又新奇。她也是見過張起靈的紋身的,只不過平日裏不太注意,并未發現他的紋身竟然還是能夠時隐時現的。
張起靈淡淡道,“這種紋身是用一種帶刺植物的汁液紋出來的,平常是透明的,只有體溫超過一定溫度才會變成黑色。”
吳邪對此倒是略有耳聞,古時候苗人多有濕熱病,這種紋身可用來檢測小孩子的體溫。所以,張起靈和苗族,和這個水下的古寨一定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要體溫超過一定溫度,只要劇烈運動就行了。只不過張起靈現在傷還沒有痊愈,他不可能讓他劇烈運動。吳邪想了想,轉頭問雲彩,“雲彩,你家有沒有熱水袋?”
雲彩立即點頭,“有,去年冬天還新買了,沒扔,我去找找。”說罷就蹭蹭跑下了樓。
胖子自然是看穿了吳邪的打算,忍不住嘴賤插了一句,“不就是要體溫上升那紋身才能顯現出來嗎,哪裏用得着這麽麻煩,你讓婠婠妹子摸摸小哥,胖爺我保證這麒麟說來就來。”
吳邪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婠婠奇道,“但我的手是涼的啊,這樣也可以嗎?”
胖子還想再說,吳邪猛地拍了他一把,他難得用這麽大的力氣,拍得胖子也一個踉跄,胖子好不容易穩住,正要罵娘,一眼就瞧見吳邪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不由讪讪改口,“婠婠妹子你別當真,胖哥我就是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哈哈。”
張起靈自始至終,垂頭不語。
房間氣氛一下子有些凝滞。
好在雲彩很快就拿着裝好熱水的熱水袋回來了,吳邪結果就去燙張起靈的胸口,果然不出所料,那黑色的紋身随着吳邪的動作慢慢顯現。
是麒麟,也是水下古寨的地圖。
“如果巴乃和這個村子是一樣的,那麽這湖底古樓的位置,正巧在小哥那高腳木樓的位置上,如果貼在小哥身上,就是麒麟的眼睛。”
“這樣看來至少能肯定一點,小哥,你肯定和這個有淵源。”
作者有話要說: 囧,我上一章是寫了什麽不可描述的內容嘛……居然禁了辣麽久。
感謝各位小夥伴的理解,這麽磨蹭着磨蹭着,感覺下一章應該能夠把瑤寨這一篇給完結掉,接下來就是我心心念念等了好久,最終等到沒想法了都沒有等到的北京新月飯店了。
祝我早日完結。
ps:阿爾法君,四級就是這麽虐心,習慣了這個設定就好,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