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聽個牆角
安家住在遠郊,小區環境雅致,綠化能達到60%左右,是休閑、養病的好地方,陳添輕車熟路,位薇跟着他暢行無阻。
走出電梯間,正要拐入走廊,陳添卻忽然停步轉身,她剎不住腳,直撞到他懷裏,“你幹……”
“噓。”
位薇一頭霧水,壓低嗓子問:“怎麽啦?”
陳添退回電梯口,摁了向下的按鈕,“我們還是先下去吧,一會兒再上來。”
位薇更加好奇,“為什麽?”
陳添笑得意味深長,“入戶的必經之路上,即将有少兒不宜畫面,看了會瞎。”
這青天白日的,位薇不信有人敢這麽傷風化。她目送陳添進了電梯,默默回過身,蹑手蹑腳地邁向走廊,趴在轉角處張望。
陳添忍俊不禁,這丫頭的好奇心未免太過旺盛……一邊腹诽,一邊跟上去趴在她旁邊。
視線所及的走廊裏,安冉半靠在牆上,指間夾着一支雨花石,缭繞的煙霧飄起來,原本清澈的柳葉眼變得氤氲,連帶那點天生的媚意也虛化得好像一滴淚似的。
陸惟一以同樣的姿勢,半靠在她對面的牆上,他在缥缈的煙霧裏凝視她的面容,“我想嘗嘗你的煙,可以嗎?”
安冉原本對陸惟一沒有半點好感,但看在他救了自己母親又一直殷勤照顧的份上,态度也不便惡劣,擡手把煙盒遞向他。
可陸惟一卻沒有接,他輕擡下巴,點了點她的唇部,若無其事地笑道:“我想嘗你正在抽的這一支。”
偷觑的位薇心裏暗嘆,陸惟一啊,幾年沒見,你可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偷觑的陳添心裏暗笑,這小夥子膽子大,臉皮厚,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且不管吃瓜群衆怎麽想,女主角安冉對這句明晃晃的調戲毫不在意,她慢悠悠地收回煙盒,然後,拿出夾出嘴裏正在抽的那半支,遞給陸惟一。
陸惟一沒想到她竟然真給了,微怔之後,笑嘻嘻去接。兩人指尖将觸的那一剎,安冉似笑非笑收回手臂,将煙重新咬到自己齒間,卻把一只纖纖柔荑送回他面前。
陸惟一也不生氣,一把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腕,“你這麽愛捉弄人,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學的?來,讓我看看手相,判斷一下。”
安冉沒做絲毫掙紮,纖長的手臂蛇一樣往上爬了幾寸,纏住他拉向自己懷裏,跟着就是一個過肩摔把他撂倒在地,動作兔起鹘落,其疾如風,漂亮極了!
這突如其來的出手把位薇吓得一聲驚叫,好在陳添未蔔先知,搭在她肩上的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而那邊落地慘呼的聲音又太響,兩個聽牆角的家夥才得以逃過一劫。
陸惟一渾身都被摔得散了架,卻面不改色,仍然笑眯眯的,“你看你,想打我就直說嘛,我又不是不給你打,何必偷襲呢?”
安冉踩着他胸膛,夾住煙緩緩吸了兩口後,像吹泡泡那樣,吐出兩個連環煙圈,接着便透過這煙圈,對他傲然睥睨。
陸惟一常年健身,體格很好,臂力很強,雖然失了先機,但大可以扭住她小腿,反摔她一跤來逆襲。可這實在不算爺們,所以,他在握住她的小腿後并沒有襲擊,而是下滑到她腳踝處,輕輕摩挲了兩下,讨好似的問:“你踩得我好疼,腳下留情,好不好?”
居然還敢動手動腳!安冉冷冷一笑,足下發力猛踩下去,陸惟一又一次慘叫,叫聲好像被點燃的爆竹一樣拔空而起,跟着又像被兜頭澆了盆涼水一樣啞無聲息,他瞪大眼睛安靜躺着,仿佛連呼吸都戛然而止。
位薇覺得應該去查看一下發小是不是被打死了,沒死的話就幫他求求情,可她就是挪不動半步,甚至還控制不住地想笑,身後陳添也沒有任何見義勇為的打算。
安冉見陸惟一這般凄慘樣,仁慈地收了點力道,叼着煙含糊不清地問道:“不說話了,裝死麽?”
“哪裏哪裏,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陸惟一慢慢偏過腦袋,還捂住了自己眼睛,“好姐姐,穿着裙子都敢踩男人,不嫌太豪放了嗎?”
安冉柳眉一軒,面色更寒。家裏有暖氣,她毛衣裙下就沒穿打底,從他的角度看來,裙底春光一覽無遺。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她惱羞成怒,正要再補上一腳,陸惟一早已變臉,連連讨饒,“我錯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安冉置若罔聞,只想好好收拾他,不巧這時護工推門出來,一見這場面,掩嘴偷笑,明顯習以為常。她擔心母親有事,回頭問道:“怎麽了?”
“安老師讓你問問陳先生,這兩天來不來吃飯。”
“知道了。”
陸唯一鬧夠了,加上被人踩着也的确不舒服,便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不規矩的手也撤了回來,放低姿态誠懇道歉,“我錯了!好姐姐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安冉把抽得只剩過濾嘴的煙取了出來,漠然道:“叫姑奶奶。”
陸惟一仰起的頭又躺了回去,好氣又好笑,“你占這種口頭便宜有意思嗎?”
安冉充耳不聞,踩得更緊。
陸惟一長長嘆一口氣,苦着臉叫道:“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求你了,我要喘不過氣啦。”
安冉嫣然一笑,擡腿放開了他,甚至還彎腰遞來一只手臂,似是要拉他起身。陸惟一盯着她,仔細琢磨這溫柔之舉背後的真實用意,半晌後視死如歸地握住她的手。
這回安冉沒有趁機發難,幹脆利落地拉起他後,一起回房。
走廊終于被騰開,聽牆角的倆人也大大方方地閃出來,眼見陳添拔腿就走,位薇忙道:“要不再等等?現在進去,不是變相招認剛才就到了?”
“你怕什麽?該臉紅的是他們。”
對啊,她有什麽好尴尬的,這麽一想,位薇瞬間變得無比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