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池魚之殃
這頓飯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位薇蹬鼻子上臉，對于使喚陳添這件事，她越來越沒有心理壓力，甚至可以說理直氣壯，連頭發亂了讓人家幫她重紮丸子頭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
這些無理取鬧的小麻煩沒給陳添造成任何負擔，有心情的時候陪她玩一玩，沒空的時候就拒絕她，這種選擇性的互動反而給生活增加了不少樂趣。
真正讓他不敢掉以輕心的，是天驕的收購戰，秋紅葉的實力比他想象中要強大的多，孫無慮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決絕，他寧折不彎，擺好陣勢要玉石俱焚，再這麽膠着下去，天驕必然會毀滅，而安華當年的投資也必然會血本無歸。
無論他還是吳從蓉，都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目前，安華已經改變中立立場，正在尋求最合适的辦法切入戰局。
就在這硝煙彌漫的時候，楊瑞意外地打來電話，要請他去碧水山莊腐敗一番。
這家夥外表不靠譜，實則是個人精，沒要事的話，不會在這人仰馬翻的關鍵時刻亂插一腳，陳添猜了個大概，赴約時便帶上了正在找項目做的位薇。
楊瑞一見他倆，滿臉堆歡，滿口亂叫：“哥，嫂，裏邊請裏邊請……”
位薇被鬧了個大紅臉，“閉嘴，別亂喊，我姓位！”
楊瑞笑嘻嘻地改口，“是是是，位嫂子好！”
位薇語塞，這回都不知道該怎麽糾正了，陳添淡定地問：“叫我來就為了耍嘴皮子？”
“不不不，哥，我知道你忙，但一秒貸到了生死關頭啊，求你拉一把兄弟！”
一年多前，他按照陳添的指點轉移資産，另起爐竈，大半年後，新的一秒貸步入正軌，并于年初啓動了新一輪融資。融資很順利，不久就和劉宏宇持有的私募基金簽訂了合作協議，投資金額3億，占股10%。
誰能想到這劉宏宇是個倒黴催的拎不清，他竟然卷入了天驕收購案，給一秒貸的投資款還沒落實，自己就被孫無慮弄進去了。
現在，不少投資人懷疑楊瑞也卷入了收購案，和劉宏宇聯合坐莊，紛紛對其避而遠之，一秒貸融不到錢，資金鏈迅速斷裂，全靠楊瑞啃老來補貼，再這麽下去，老爺子都要被他拖破産了。
陳添對此喜聞樂見，“龍王打架，小王八在裏面瞎摻和，該！”
“他是自找的，但我是無辜的啊！哥你投我點錢吧，安華不投的話，你幫我另找個投資人，行不行？”
“最近忙着呢，你這項目我也沒興趣，去找別的FA吧。”
楊瑞大手一揮，啪啪啪啪一堆燦爛耀眼的金幣一字排開，“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是預支，事成之後我絕不會虧待你！”
陳添懶得搭理，擡腿就走。
楊瑞急眼了，一把拽住他，“添哥！添爺！你別逼我啊，逼急了我就……我……我給你跪下！”
眼見他真的要跪了，旁觀的位薇急忙攔住他，“你這沒用的。他之前幫你指路是出于私人情分，可融資太麻煩，出于私交無償幫忙不劃算，當公事辦吧，你這項目又不符合他的運作标準，別說跪了，你就是趴下也沒用啊！”
楊瑞愣了愣，頓時福至心靈，他撇開陳添，轉頭開始求位薇，“位小姐，位女俠，我知道你宅心仁厚，古道熱腸，一定不會見死不救，你答應我，答應我我就給你跪下！”
位薇哭笑不得，“別別別，有話好好說，你先講講項目情況，我能幫盡量幫。”
楊瑞聽她松口，精神一振，滔滔不絕地把一秒貸的現狀講了出來，從用戶數量、客戶分布、成交規模等方面着手，事無巨細，為了打動位薇，還刻意強調平臺在網民中口碑極好，因為成立以來是完完全全的零壞賬。
位薇不了解互聯網金融，可她在陳添的書櫃裏翻過各個行業的分析報告，加上這兩年的歷練，已經培養出了相當高的商業敏銳度，她立刻就聽出了問題，反問道：“沒有哪個互聯網金融平臺能做到零壞賬，你們是第三方擔保機構賠付的，還是自己違規做資金池？”
楊瑞的臉迅速變成了猴屁股，初見時這丫頭聽他和陳添聊業務還一臉迷茫，這才一年多時間就練出了這麽毒辣的眼光，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他幹咳兩聲，尴尬地咧嘴笑了，“我們遵紀守法，沒那個膽子頂風作案自建資金池，都是第三方賠付後，再以零壞賬為噱頭炒作的。”
解釋完後，他接着講了下去，語氣和措辭都收斂了很多，只敢實事求是，沒再自吹自擂。
陳添喝了兩盞茶的工夫，楊瑞講完了項目艱難的處境，位薇也基本摸清了一秒貸的邊邊角角。
網貸行業亂象叢生，楊瑞戰術又激進，他貿然采取高補貼來吸引用戶，保持高利息的同時也讓運營成本居高不下，而且極大地破壞了平臺生态的平衡，除了這點竭澤而漁的可憐優勢外，運營、管理、融資能力都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甚至有不少違規胡來的灰色操作。
可以說這是個剛出襁褓就病入膏肓的項目，推出去簡直就是禍害投資人，加上産品也沒什麽先進的理念和能打動人的情懷，位薇遺憾地搖了搖頭。
“美女，你不能這麽狠心啊！”楊瑞咬着牙，下決心下得渾身哆嗦，“這樣，一般3億融資額，給FA的報酬撐死也就3個點，我給你5個點，怎麽樣？”
“不是幾個點的問題，是我不做這類項目的問題，一秒貸簡直爛成了篩子，別說5個點，10個點我也不接啊。”
楊瑞把她的表态誤認為談判策略，幾乎要把牙咬碎了才拍桌吼道：“好，就10個點，我馬上回去準備合同！你們再他媽訛我就是我孫子！”
位薇吓了一跳，“你……”
袖手旁觀的陳添哈哈笑了，“好，我接。小姑娘，談價本事有長進，回去給你買糖吃。”
位薇又被吓了一跳，滿臉驚愕地看着他。
媽.的，狗.男.女，一對兒趁火打劫的強盜！楊瑞哼地一聲，重重摔門而出，披星戴月地趕回公司草拟服務合同。
陳添把金幣收進繡錦的袋子裏，綁好袋口後扔給位薇，“喏，拿去打首飾戴吧。”
“我不要！”位薇一臉不情願，接住金幣又随手扔還給他，結果手法不熟練，正好落在了他胯.下。
陳添悶哼一聲，錐痛鑽心，臉色驟變，他擡頭怔怔望向她，最初是滿眼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就變成了噴薄的怒意，像被點燃的火。天氣漸熱，他就穿了套單薄的休閑裝，金幣重量不輕，又是遠遠砸過來，勁道可想而知。
“你你你你沒事吧？”位薇吓得手足無措，想去撿起金幣卻又不敢，局促不安地磨蹭了兩步後，竟然沒出息地想轉身往外跑。看陳添的臉色和眼神，好像随時會跳起來打她一頓，她想逃出去避個難。
天幸陳添還算有風度，他沒有打她，本來想回“有沒有事你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結果沖到嘴邊都咽了回去。
他不動聲色地撿走金幣袋子，但目光仍舊落在她身上，兩人一卧一站，一個臉疼綠了，一個臉羞紅了，配色搭在一起也煞是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來了好多新的小天使，對于一個不簽約也沒榜單的野生作者來說真是喜出望外，冒昧問一下大家是不是從哪個推文博來的？錦鯉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