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私密電話
在和菁英資本簽訂合同後,趙中傑遵照約定,利用三個月時間實現了30%的淨利潤增長,然後興沖沖地想去置換15.3億的天驕股份。
然而,秋紅葉手裏的股份根本沒有這麽多,要想置換,只能等她徹底拿下天驕的控制權。
這純粹是拿他當傻子哄,他怒發沖冠,正要大鬧一場,卻被宋桓飛冷冷地提醒,簽訂的合同裏根本就沒有約定違約責任。
他一下子就傻了眼,拿着這種合同去打官司,要到的賠償估計都包不住訴訟成本,更何況,以秋紅葉的財力和背景,他真不見得能打贏。
秋紅葉看出了他的舉棋不定,适時抛出了新誘惑,她把置換的股份數量增加了50%,請他再等待兩個月,甚至循循善誘地邀他加入自己的計劃,“發財的關鍵不在于埋頭苦幹,而在于掠奪,只有掠奪,才能讓你的財富滾雪球般指數級增長!”
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她适當地展露了部分財力。趙中傑被那雄厚的資金蒙蔽了雙眼,竟然真的相信她可以拿下天驕。為了即将到手的二十多億股權,他在收購戰中對秋紅葉傾囊相助,耗盡家産後甚至大幅舉債,這利欲熏心的瘋狂賭博在他眼裏卻是精明投資。
現在,秋紅葉的收購折戟沉沙,他自己傾家蕩産,蜜蜂也錯過了最佳融資期而無人問津,連單純善良的位薇都不願再拉他一把,他怒氣勃勃地想,橫豎已經走投無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跟這倆吸血鬼拼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每天早上九點,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宋桓飛辦公室,下班後再準時離開,風雨無阻。
宋桓飛懶得搭理這窩囊廢,他淪落至此,純粹是因為智商硬傷而信了秋紅葉的忽悠,跟他宋桓飛可沒半毛錢關系。
不過,見這家夥雙眼渙散、胡子拉碴的可憐模樣,他又心生恻隐,幫着把估值調到20億後,重新梳理了商業計劃書,發給雲峰資本的合夥人段天明。
趙中傑又喜又驚,喜在他肯出手幫忙,驚在這個段天明位薇對接過,去年估值才10億,一年就翻倍,明顯有水分啊。
宋桓飛倒是自信滿滿,“你們季度淨利潤不是同比增長了30%嗎,做點手腳搞到80%不成問題吧?剩下的交給我!”
思路和位薇天淵相別,趙中傑還覺得奇怪,都是陳添帶出來的人,怎麽風格差異這麽大?
不過做假數據他在行,尤其經過高科創富盡職調查的洗禮後,他對第三方機構的調查手段也有了概念,有信心既能把數據充起來,還能瞞過投資人的眼睛。
他十萬火急地趕制出假資料,宋桓飛拿着這份注水的東西,加上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還真說服了段天明,當然,趙中傑也接受了段天明捆綁銷售的霸王條款,畢竟企業在生死關頭,他還有巨債要還,早已無暇為這些無關緊要的小細節浪費口水。
他拿出之前高科創富的投資合同,借以證明蜜蜂業務的真實性,在此基礎上,雲峰的盡職調查就簡單了許多,段天明很快就走完全部流程,承諾一周內簽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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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趙中傑和手下人大開宴席,彈冠相慶,宋桓飛也因甩脫麻煩而舒了口氣,可合同中的最關鍵一方——段天明,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自報家門後,他愕然一凜,屏氣凝神,如臨大敵。
來電人是陳添。
他從業十年,自然聽過陳添的名字。七八年前,這個年輕人橫空出世,在整個行業都不看好的情況下,硬生生把奄奄一息的旭陽生物集團強推上A股主板,借此一戰成名。
這個後輩在投資方面似乎天縱奇才,眼光準,手段狠,看中的項目百分百都能搶到投資資格,投過的項目百分百都能賺取巨額利潤,幾年下來,“陳添”早已成為圈子裏誰都無法忽視的兩個字,說是彪炳業內毫不為過。
以對方如今在行業中的地位和能量,忽然來電必有要事,他打起精神,萬分慎重地說:“陳總,久仰大名,不敢問有何指教?”
“給蜜蜂估20億,段總你這是在做慈善啊。”陳添開門見山,語氣卻很悠閑,他此刻正在陽臺澆花,位薇養的君子蘭一直不開,他有點看不下去了。
段天明駭然,“陳總的意思是?”
“蜜蜂一大半利潤都是注水,還被趙中傑卷入了天驕收購戰,現在最多值兩億。當然要投也可以,畢竟底子不錯,但這掌舵人太不靠譜,如果我是你,就會考慮派駐個新的一把手。”
以陳添的口碑,絕不會空口白牙地造謠抹黑一個創立沒幾年的小項目,段天明不用印證就相信了他。趙中傑為了一己貪欲,罔顧股東、員工和客戶利益,貿然把蜜蜂放上賭桌,這豈止不靠譜,簡直令人發指!更何況,用自己人換掉他的話,基本就可以實現對蜜蜂的絕對控制,以後好處多的是。
他見利而心動,但又因為某些現實因素而遲疑不決,“趙中傑手裏有51%的股份,擁有絕對的投票優勢,換掉他幾乎不可能。想把估值壓到2億也是天方夜譚吧,前兩輪投資人不會答應的。”
“如果能吃到趙中傑嘴裏的蛋糕,他們會同意的。”陳添澆完花,施施然坐回沙發,“而且,再拿不到融資,他就分不了紅,發不出工資,整個項目瞬間崩盤,手下人豈不是要造反?”
段天明腦袋一片清明,這是在提點他,可以聯結前兩輪投資人,策反管理層,煽動企業員工鬧事逼宮,三管齊下多方聯動,倒逼趙中傑就範。
他升任合夥人沒幾年,之前都是安安分分看項目賺辛苦錢,還從沒幹過這種驅逐創始人、竊取項目的血腥事。可他到底是混了好些年的老鳥,沒吃過豬肉也見慣了豬跑,有了關鍵思路後,具體的操作方式也漸漸填充到了框架裏,有些拿不定的地方就委婉地問陳添,陳添也委婉而精準地給了回答,幫他規避掉可能會有的法律風險。
不過二十分鐘,一個殘忍冷酷又無懈可擊的方案成型于腦中。
段天明感慨萬分,難怪混得這麽好,心夠黑手夠狠,他不由得地挺了挺腰杆,被同行這一襯托,他覺得強買強賣的自己簡直就是個老實人!
他在不勝唏噓裏問了最後也最重要的問題,“冒昧問一句,陳總跟我說這些是為什麽?純粹行俠仗義,以免我上當?”
陳添哈哈笑道:“不瞞你說,我跟這位趙總有點私怨,看他倒黴我就開心。”
“他得罪誰不好,竟然敢得罪你?”段天明也哈哈笑了,這句看似兒戲的話有種莫名的說服力,讓他瞬間安心不少。
更重要的是,剛才的讨論中對方給了不少極其有力的建議,最終方案于雲峰資本、于他本人而言沒有一絲風險,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
挂斷電話,陳添愉快地滑躺下去,沒來得及扔開手機,位薇便打了進來,一接通就叫:“好餓呀!”
還沒躺平的陳添自覺起身,“來,給你煎牛排!”
“好啊好啊,我要七分熟,黑椒的。”
天驕的事告一段落後,他閑了許多,可看位薇主導一秒貸項目已經漸入佳境,便樂得旁觀,一筆沒摻。位薇時刻牢記自己是被趕鴨子上架的,趁這機會可勁兒地壓榨他,十天裏有六七天都要到觀雲悅吃晚飯,一來二去,陳添的廚藝已近爐火純青。
作者有話要說:
天涼了,總得找個人破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