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春宵苦短
酒足飯飽,漫步而歸,剛踏出酒樓,位薇就追上去,想牽陳添左手,陳添不給,換了個位置後把右手遞給她,位薇又不肯接了,兩人争着走靠車道的那一側,為此幼稚地鬧了好幾個回合。
這時候一對情侶迎面走來,女生穿着尖細的高跟鞋,大概走路不方便,男生便背着她,有說有笑,親熱又溫馨,實在是羨煞旁人。
位薇受到啓發,有樣學樣,停下腳步開始撒嬌,“走累了,你背我好不好?”
穿平底鞋走幾十米就敢喊累,臉皮越來越厚了。大街上車流湧動,行人穿梭,成什麽樣子?陳添堅決不讓她得逞,“我從不背女人。”
位薇嘻嘻笑道:“抱着也行啊。”
陳添低頭看了看自己,衣冠楚楚,裝束整齊——這麽好的形象必須時刻保持,等目光重新落回位薇臉上,那歡暢的笑靥比花都燦爛,他悄然靜立,無動于衷。
對峙中,位薇心生一計,蹲下去耍賴,“反正我沒力氣了。”
陳添淡淡瞥她一眼,二話不說自己走人。位薇眼疾手快,倏地抓住他褲管,調皮的眼神充滿挑釁,大有“不背我就把你褲子拽下來”的架勢。
太嚣張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陳添不再廢話,彎腰一把撈起她扛在肩上,位薇兩頭朝下,眼冒金星,急得在他背上連捶帶打,“喂,放我下來!”
陳添喝道:“閉嘴!”擡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響亮又清脆,張牙舞爪的丫頭瞬間偃旗息鼓,再沒了半點聲息。
萬籁俱寂,針落有聲,空氣都凝得紋絲不動,位薇安靜地伏着,似已睡熟,許久許久後,又低又輕的蚊子哼聲響起來,“我自己走。”
陳添停步,手臂一垂放下她,“有力氣了?”
位薇埋着腦袋,低眉順眼,滿臉紅暈,甚至耳根子都在發燙,她乖乖點頭,默默轉身走去前面。
這一折騰,回晚了五分鐘,公寓電梯暫停運營,進入檢修,位薇住二十三層,此刻正仰着脖子,望天發呆。
陳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低聲問:“爬樓,還是跟我走?”
位薇不答話,似是在思考,眸子在夜色裏亮得剔透,忽而抿嘴一笑,掰開他的手直沖消防梯。陳添醒過神,快速跟上來。
腳步未到,聲控燈已開,一路都是透亮的,小姑娘被教訓後始終不出聲,但腳步輕盈又利落,眼見把隊友落遠了,便停下來等他一等。
陳添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面,看着她玲珑的身影忽遠忽近,很不厚道地産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在遛吉娃娃。
爬到一半,位薇因為發力太早而累得喘氣,陳添也開始出汗,卻還是強打精神取笑她,“這回真累了?”
笑話!位薇斜睨他一眼,一頓足開始加速跑,陳添急忙追上去,“慢點兒,小心摔倒。”
狹窄的空間漾起一串串噠噠聲,輕重交織着撞上牆壁,餘音不絕。追着趕着跑到門口,耳膜裏都是咚咚咚的心跳,喉嚨也喘得又幹又澀,位薇抖着手打開門,靠向牆壁休養生息,胸.脯不斷起伏。
見這丫頭眼睛水潤潤,臉蛋紅撲撲,雖然拿着姿态不肯開口,但眉目間餘興猶在,看來這一場鬧得挺開心。
護花使命已完成,陳添穩住氣息,順手揉了揉她腦袋,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了個晚安吻,“走了,早點睡覺。”
位薇特文靜,乖巧地點頭答應,禮貌地揮手道別,眼看他拉門離開,猛然小跑過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陳添愕然回頭,目中如燒,一臉的不可置信。
位薇不由得往後縮了縮,兀自虛張聲勢,“還你的!”
陳添雙眼一眯,順手關門,反鎖後淡定地向她走來。
位薇見勢不妙,掉頭便跑,沒逃兩步就被揉進懷裏,羊入虎口了還不忘掙紮辯解,“你先打的我,我只是在報仇!”
陳添一個字都懶得回,有什麽好說的?直接收拾!
兩人最初站在玄關,繼而轉戰牆角,最後在沙發上滾得衣衫不整,氣息紊亂,千鈞一發之際,陳添懸崖勒馬,強行向上挪了幾公分,事發突然,什麽都沒準備啊,他生無可戀地嘆口氣,“暫且饒了你吧。”
“我……”位薇小嘴微張,旋即又打住,兩瓣嘴.唇因為激.吻而紅得發豔,像沾着露水的玫瑰花。
這欲語還休的模樣把陳添惹得心裏發癢,“你怎麽?”
位薇側頭躲開他的逼視,把臉埋在沙發角悶聲笑,“我不說。”
她越遮掩他就越難耐,緊急從權,嚴刑逼供,他俯身在她頰邊徐徐摩擦着,驀然用溫熱的舌尖從耳根下滑過。
仿佛有電流疾速過遍全身,位薇難以自控地輕顫着,這反應刺激得對方變本加厲,齒尖叼着耳珠時輕時重地咬着,她實在熬不住了,在破碎的呻.吟裏下意識招供,“我有啊……保健站志願者發的。”
陳添早已似淋滿滾油的幹柴,好像就差她這一點火星,便能蹿出三丈高的烈焰,他手臂一抄,把人打橫抱起走向卧室。
肌.膚相接,耳鬓厮磨,他喉頭發幹,用滞澀的嗓子低聲叫她名字,位薇忐忑又激動,緊緊摟住他回應那熱烈又滾燙的親.吻和愛.撫,充分的纏.綿後突然被扣住腰身幾下猛頂,她失聲痛呼,淚水瞬間湧上眼眶,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完後又哭又笑地抱着他再不撒手。
陳添輕輕吻掉她眼角的淚珠,之後一改進入時的粗.暴激.烈,溫柔得像旭日融冰,像春風化雪。周身是浩渺的蒼穹,耳邊是空曠的風,她緊繃的軀.體漸漸放松,終于酥軟成一汪山間清溪,然後在那炙熱又耐心的耕耘下升溫至沸騰,随他一起爬向巅峰顫.栗着釋放,汗濕的身.體在膠着裏緊密貼合,宛如鑰匙嵌入命中注定的那把鎖,再也難以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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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鐘喚醒陳添時,位薇仍在沉睡,模樣又靜又乖,眼角微微泛紅,似乎還留着淚跡。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上來,在他心裏翻滾成驚濤駭浪,他再難自持,本能地收了收手臂,把她抱得更緊。
位薇睫毛一顫,悠悠醒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臉頰飛起紅雲,把頭往他胸口埋得更深。陳添失笑,在她背上輕輕拍着,柔聲說:“還早呢,繼續睡。”
也許是前一天折騰得太晚,位薇累得夠嗆,很快又沉入夢鄉。陳添睡眠淺,一旦醒來就再也睡不着,他拿起手機看行業資訊,刷完後沒事幹,閉着眼睛小做休整,可在這閑适又寂靜的周末清晨,他竟然破天荒地享受了一次回籠覺,兩人抱着直睡到日上三竿。
收拾好直奔午飯地點,位薇被風吹亂了頭發,陳添用手指幫她理了理,陸惟一受到一萬點傷害,遲到就算了,還虐狗,有沒有良心?他敲着桌子翻白眼,“嘿,大白天的,注意影響!”
位薇對他的揶揄甘之如饴,“就因為我不注意影響,你才有高級顧問可以咨詢啊。”
那鬼精鬼精的家夥立刻抛下她自便,轉而去給陳添倒茶獻殷勤。他最近有個項目靈感,如今移動互聯網太發達,大家的娛樂都從電腦端轉到手機端,這就導致手機內存越占越多,運行速度越來越慢,做個提速淨化系統一定大有市場,之後還可以從工具轉平臺,前途不可限量!
位薇插嘴,“這項目不好,國內早有類似産品了……”
“我已經不相信你了,就是你讓我做單車險,害我賠了十萬塊。”陸惟一毫不客氣地頂回來,再看向高級顧問時立馬笑逐顏開,“你比較權威,我相信你。”
結果這權威人員婦唱夫随,“她說得對,這市場在國內早就紅海了,各種手機管理軟件都是競品,有市場前景,但突圍太難。”
陸惟一瞬間閉嘴,說不出的氣餒。可這項目他琢磨了許久,連代碼都開始寫了,就此放棄太過可惜,他心存不甘,垂眼坐着,苦苦思索如何破局。
陳添忽道:“你知道互聯網出海戰略嗎?其實可以……”
位薇暗叫不妙,急忙在他手背輕拍一下,陳添收到暗號,當即噤聲,若無其事地舉杯喝茶。
啧,家教還蠻嚴的!陸惟一哼哼兩聲,垮着臉要死不死地盯着他們,不過貌似可以順着關鍵詞理出大致方向,“發展海外市場嗎?這個好像真能搞一搞。”
思維一經發散,眼珠跟着越來越亮,神色也躍躍欲試,仿佛吃完這頓飯就會動手。位薇認命,為免他試錯走彎路,自己一五一十把陳添的話補齊。
出海不能随便出,要有明确的市場定位和目标受衆,發達國家經過PC時代的鋪墊,互聯網基因成熟,外來産品很難占領高地,但很多第三世界國家是直接跳躍到智能手機時代的,他們的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都沒什麽根基,更不存在巨頭壟斷,加上系統工具類軟件用戶群體大、門檻低,本土化速度又快,這是典型的藍海市場,正适合入局。
陸惟一恍然大悟,難怪不準陳添說,原來是怕他又跑去第三世界國家紮根。這樣更好,反正跨國經營,做成了用美金估值,聽起來就高大上!他放聲大笑,舉起茶杯,“好男兒志在千裏,就這麽定了!”
那股氣堵在胸口是一定要出的,位薇不再多說,舉杯一碰,由衷地祝他馬到成功。
陳添笑道:“盡快把産品做出來,我引薦天驕海外事業部的負責人給你,各大品牌的手機分銷渠道他那兒都有,到時給你做出廠預裝。”
“沒問題,我送你老婆30%幹股當搭橋費!”陸惟一喜出望外,他給安冉做了兩三年助理,知道軟件營銷有多難,出廠預裝至少能節省七八成推廣成本,只要把精力放在激活留存就好了。
這頓飯把他近日來的陰霾驅除殆盡,方向一定,渾身都鼓着用不完的力量。
位薇見他這麽較真,半是欣慰半是憂心,在回程的時候問:“添哥,你知不知道安冉喜歡什麽樣兒的男生?”
這話倒把陳添問住了。安冉單親長大,小時候非常自閉,除了母親之外,和其他人話都不肯說,後來性格改善了一些,心思卻依舊藏得很深,他只能通過分析她的讀書偏好來判斷,“這麽說吧,她喜歡郭靖,看不慣楊過。”
郭靖啊,雖然不善言辭,但有魄力有擔當,簡直就是“靠譜”的代名詞!天吶,位薇更憂心了,“惟一除了性別,其他全不符合呀!”
陳添比她樂觀得多,“順其自然。小安也未必能決定他倆關系的走向,感情這玩意兒,半點不由人。”
這話倒是,位薇抿嘴點頭,畢竟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找個陳添這樣的男朋友。回憶起初見時還為個車位互相傷害,她撲哧一笑,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