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驚險叢生
哪怕從陳添那裏額外争取了一個月,位薇攏共也就八十天融資期,八十天落實至少七八億投資款,簡直比登天都難!可這已經是唯一的生路,再難也得上。
安華是當事方,陳添得避嫌,無法給她提供任何幫助,她便自己研究各種案例資料,連夜制定出了融資計劃書,然後篩選意向投資人:
必須是人民幣基金,這樣就不需要走繁複的外彙審批流程;必須有足夠的實力,這樣才能在兩三個月內拿出七八億;對接人必須高度職業,這樣才能避免被背後捅刀;最好以前合作過,彼此越熟溝通效率越高……
各種門檻一卡,只有高瓴資本的謝宛符合要求,更巧的是,她之前看過微駕網,對項目有一定的了解,也許可以事半功倍。
謝宛仔細浏覽了一遍方案,交易架構比較複雜,是股權加債權的雙重融資模式,規模合計15.75億,其中8.75億換取安華那25%股權,另外7億以債權形式借給管理層,用于回購伯樂資本那20%,按期支付利息,上市股改時償還本金或者債轉股。
用意很明顯,微駕網不想失去自主權,希望借助高瓴資本打退競争對手,同時讓管理層穩固對公司的控制。
謝宛不禁微笑,“位小姐,舉債7億這麽重大的經營決策,需要至少一半以上股東同意的,可現在管理層手裏股份不足50%,這個條款有悖法律,我不能接受。”
位薇啞然失笑,“抱歉,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寫仔細。”她口頭做了解釋,在現有的股權架構下,如果舉債是為了優先收購,那兩輪投資人都會贊成,不會有任何障礙。
“即便如此,這價格也高得離譜,不到一年翻了兩倍多,這筆買賣我虧得緊。”
秋紅葉拿微駕網是要裝入指尖生活的,用“上市”這條杠杆一撬,後續收益指數級增長,所以她給得起高溢價,但高瓴資本只是純財務投資人,他們沒有這種優勢,自然也不會接受同樣的價格。
位薇坦然承認了這一點,“公司去年融資後進行了大規模擴張,現在估值提高了不少,但能不能達到指尖生活的出價确實有待商榷,所以具體事宜都可以再探讨。”
謝宛權衡良久,正色道:“高瓴沒有債權投資的先例,要麽全部折算為股權,要麽只合作那25%,你同意的話我們再談。”
全部折算為股權的話,高瓴就會以45%的占股取代陸啓敏成為大股東,這肯定行不通。如果只接安華的25%,就得去找新的投資人來接伯樂的20%,同時還要保證這兩個投資人至少有一個是絕對向着陸啓敏的……
新投資人沒影兒呢,先把謝宛搞定,位薇穩了穩心神,“可以只接那25%,不過可否簽訂一個特殊協議,在股權轉讓等重大事項上,和大股東立場一致?”
同樣的價格拿不到同樣權利,謝宛自然不肯讓步,只是事發倉促,她暫時也沒想好如何讨補,“這樣吧,我們內部讨論一下。說句實話,你們要價太高,時間又緊,聶總多半不會答應,別在我這兒吊死,多找幾棵樹吧。”
位薇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沒直接判死刑就說明還有餘地,她鄭重道了謝,匆匆去找其他投資人,可惜像謝宛這麽專業又高效的人很少,好多精力都浪費在了試探扯皮上。
前後奔波了一個多周,找新投資人的進展很不順利,謝宛那邊催了兩次也沒答複,高壓之下她精疲力竭,回到家就癱在沙發上,別說和以往一樣撒歡兒了,叫按摩都懶得去。
陳添怕她這麽又累又緊張的弄出病,強行把人按到床上推拿,結果她又撒起嬌來,枕在他腿上摟住他腰,可憐兮兮地說累。
陳添随手撫着給她順毛,信口笑問:“那不幹了?”
“笑話!”位薇一掃頹靡,瞬間就來了勁,好不容易想到辦法,豈能半途而廢?不到最後一刻就絕不放棄!
陳添最愛瞧她這股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兒,忍不住在她臉蛋輕輕捏了兩把,“好好幹,幹成有獎。”
位薇立馬翻起身來,“什麽獎?”
陳添笑而不語,故意賣關子,位薇被惹得心癢難耐,一會兒軟語哀求,一會兒危言恐吓,磨了好半天,陳添總算低下頭,附過來耳語了一句,位薇臉頰倏地紅透,在他身上連捶兩下,低頭咬着嘴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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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謝宛給了好消息,聶曉平同意了,投委會也通過了立項,高瓴資本可以在重大決策上跟投陸啓敏,但25%的股權必須提高到29%,這是不容商量的底線。
她作風幹脆,極注重效率,說是底線就絕不會是虛招,位薇也沒有讨價還價,直接和陸啓敏緊急溝通。陸啓敏痛快答應,只要立場一致,什麽都好說,何況人家是雪中送炭,多讓4%理所應當。
謝宛立刻啓動緊急盡調。到了表态的最後期限,管理層按照計劃投反對票,如今就等投資款到賬,然後以陸啓敏的名義優先收購安華的股權,陸啓敏本人持股将達到60%,再把29%按約定轉給高瓴資本,打個完美的時間差。
本來約定的見家長,陳添禮品都備好了,可位薇自己抽不開身,她依舊在馬不停蹄地尋找其他投資人來接盤伯樂,争取一點股權都不賣給指尖生活,以免對方趁機控盤。事有輕重緩急,私事只能延後。
華峰化工也到了緊要關頭,陳添忙着把剝離出來的優質資産注入田美農業的殼裏,整天飛來飛去來回跑。
眼見着二十天的優先購買期即将結束,張振文來電催了好幾回,可投資款還沒落實,位薇只能采取拖字訣,懇請對方再寬限幾天。
張振文玩笑般敲詐了一波,“有什麽好處嗎?”
“再多給一個月可不可以呀?我讓陸總給您年化10%的利息,怎麽樣?”
張振文哈哈一笑,随口應了,明顯沒誠意。位薇知道他人品一般,也沒抱太大希望,只要陳添遵守承諾就行,至于伯樂……反正也沒找到接盤的投資人,看來只能放棄了。
不管怎麽樣,抓緊安華和高瓴就能保住自主權,這兩方絕不能有任何閃失。“閃失”這兩個字忽然讓她橫生危機感,她不由得又給謝宛打了個電話,詢問投資款到賬的具體時間。
謝宛維持着之前的口徑,“大概二十天左右,最多一個月。”
看似剛剛好,但位薇總有種不安全感,為保萬無一失,她提了個建議,“謝總,您可否幫我們對接個過橋貸款公司,如果屆時流程沒走完,就先用貸款頂上,等投資款到位後再還,利息我們來承擔。”
這要求并不過分,于謝宛也沒什麽成本,她樂得做個順水人情,幫着協調了一家過橋基金。位薇亂蹿的心終于踏實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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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安華賣了股權,就在優先購買期結束的第二天!
郵件正文寫得清清楚楚,陸啓敏在規定期限沒有行使優先購買權,安華遵守約定,把其名下全部股權轉讓給指尖生活,目前已完成交割。附件是電子版交割合同,殷紅的公章觸目驚心,看得她天昏地暗。
從震駭中恢複神志,此時追問陳添為什麽失約已毫無意義,她搶命似的跑出去,打車奔往伯樂資本,路上一遍接一遍地撥張振文手機,可秘書臺一直提醒正在通話,她急得五髒六腑都燒出了熊熊烈火,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麽焦灼,這麽驚恐。
等趕到張振文面前,他的手機還放在耳朵邊,口中嘻嘻哈哈的,位薇聽到“陸總你放心”這幾個字時,渾身癱軟地靠倒在門上,還好還好,最後一張牌還在。
牆上挂鐘滴滴答答,一秒一秒地流逝,位薇急促的呼吸緩緩平複,額頭細碎的汗珠也漸漸幹了,張振文講完那漫長的電話,樂呵呵地說:“我答應了陸總,再給一個周,你趕緊去找人接盤吧。”
陸啓敏自然被他狠狠敲詐了一筆,不過既然達成了約定,她也沒多問,說了句謝謝後又打車去高瓴,僅剩七天,投資款多半下不來,必須得談談過橋貸款的事。
謝宛安排了見面,三方坐在一起把每個細節都談得通透,過橋基金的負責人表示,可以給微駕網相對自由的貸款使用期限,但基金募集保守估計也要十天左右,這個時間成本是剛性的,很難縮短。
位薇無計可施,想來想去,只有兩手打算,先請他們準備過橋貸款,回頭去找張振文看看能不能再寬限一陣子。
走出高瓴,正想跟陸啓敏說一下進展,他卻率先打來電話,“小薇,我這邊找了一筆貸款,投資款大概什麽時候到?我看看要貸多久。”
“二十天左右,不過保守一點還是貸一個月吧。”位薇又驚又喜,“陸叔叔,你找的哪家機構,效率這麽高?”
陸啓敏笑了,語氣是大戰告捷的愉悅與輕松,“咱們的老熟人,一秒貸的楊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