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3章 083攔密折

水室裏頭的木桶邊上一片水跡, 木桶裏頭的水只剩下淺淺的那麽一圈, 地面上淩亂的衣物, 有男有女,還有幾個濕漉漉的腳印留在衣裳上頭。

葉炎與秦筝交頸相擁, 她緊緊摟着葉炎,在水室中已經耗盡了這幾日的力氣和思念擔憂之情, 可還是忍不住想要抱着他, 感受着他的體溫,讓他的呼吸圍繞着自己。

平日裏都沒有見秦筝這樣黏糊,今日如此一見, 倒是多了幾分心疼。她是吓壞了。

“最近這幾日都在查關于趙海的事,那個逃走的小二和廚子被抓到了,廚子是羟人, 是替左王通風報信的人, 趙海金蟬脫殼, 逃走了,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救走了他, 特意将小二和廚子留給我。”

昨夜押送到了阕城, 連夜拷問了。羟人是十一下的手,不過羟人的目的那個小二只知道是為了能夠從中套取一些信息, 畢竟趙海是劉副将的妻舅, 但似乎劉副将看不太上眼趙海, 與趙海關系并不好, 因而并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葉家軍中的一些機密文件, 都是藏在保管之處,這個地方隐秘,以後我帶你去看看。至于其他公文,都是要當天處理并且送出去的,備案也只會備個隐晦的案,沒有專門受過葉家暗衛訓練的人壓根就看不懂。”

“不過,廚子倒是吐露出了非常重要的事,另一個羟人,已經回去了,只怕過幾日左王就要帶兵下來了。”

葉炎輕輕将秦筝摟得更緊,将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柔聲哄她,“阕城不太安全,明兒一早,你就出城,我讓十五護送你出去。”

他的口吻不容任何拒絕,可秦筝卻搖頭表示不出城,“若是我在你的眼皮底下,你不會比較安心麽?若是我出城了,萬一左王知道了,派了人攔截呢?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葉家軍,阕城不會就此失守!”

“我想和你、和葉家軍和阕城的老百姓們共進退!!”秦筝雙眸閃爍着亮光,對葉炎是全身心地信任。

葉炎見她如此,深思了許久,答應下來,想着明兒等她睡着直接扔馬車裏就好了。

秦筝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擡起頭來,惡狠狠地說:“我明天睡醒,要是看到我被你扔在馬車上,這輩子你就不要再見到我了,即使你來找我,我也不會見你,不會原諒你,還有,你若是執意如此,我們就和離!!”

“這次,我說的是真話,不是玩笑話。”秦筝一臉嚴肅。

葉炎凝視着秦筝,判斷了許久,才緩緩地點頭,“好,我答應你。”他也許可以承受她一時地怒氣,甚至是一段時間的不搭理,但是他不能承受她認認真真地跟她談論她要從他身邊離開他,對于他來說,她就是他的動情後的全部了。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足足睡到了大天亮。

也不知是因着羟人就要打下來了,還是兩人因着這幾天的離別,倒是有些許小別勝新婚的意思在裏頭了。

秦筝穿衣服的時候,葉炎不走開,還在邊上替她拿衣服,甚至鹹豬蹄想替她系個帶子,揉揉腰之類的。

不過都被秦筝用美眸瞪了幾眼,這才老實了,可就是這樣,葉炎也舍不得離開秦筝,秦筝去廚房,他也跟着過去,吓得廚娘差點把鹽給放多了,秦筝到院子裏頭澆水,他也跟着過去看秦筝。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兒地過了一個上午,吃過午飯,葉炎才離開去營裏頭。

阿奴早上就過來了,也是得知葉炎在裏頭,壓根就沒有進來過,到了下午,等秦筝睡醒了,才跑進來,跟着秦筝,也學着葉炎黏糊起來。

秦筝見今兒這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這般模樣,笑着伸手去拉阿奴,敲了敲他的小腦袋瓜子,“你在想什麽呢?”

“我什麽都沒有想,倒是你,筝兒,好久沒有過來看我了。”

“胡說八道,我昨兒不是還去看過你?”秦筝笑得溫柔,阿奴來府裏之後,一脫在街道上撿到時那種瘦高,反而多了幾分壯碩了,容貌越發俊俏。

她也不是沒有見過那些個所謂的羟人,都是黑又壯碩,跟只熊一般,可是阿奴不同,不黑,甚至皮膚白皙,面容俊俏中帶着幾分冷淩,雙眸的冰藍色在溫柔時都要将人給融化進去。

想到這,她不由得想着等阿奴長大了,不知道得有多少姑娘對他前仆後繼啊。

阿奴見秦筝如此,揪着她的衣裳,兩人也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待着,在宮嬷嬷看來,一點都不違和。

等阿奴走了之後,宮嬷嬷進來,秦筝本來在看書,卻久久一頁都沒有翻過去,“夫人怎麽了?”宮嬷嬷擔憂秦筝,以為她身子不舒服,這才問了。

秦筝擡眼看向宮嬷嬷,“嬷嬷,阿奴今天有點奇怪,是不是有人要來接他了?阿奴以後,會不會和夫君站在對立的戰場上?”她實在不想看到阿奴和葉炎相互厮殺。

阿奴雖然看上去是一個冷情的孩子,可恰恰是表面冷漠如冰,只要撼動那冰層,就會發現,他內心炙熱如火,就好似葉炎一樣,他們兩人如此之相像。

許是因着兩人那古老血緣的牽絆。

夜裏,突然刮起了大風,風沙中似乎有些許肅殺之氣,今日葉炎并沒有回來,甚至派了十五來了口信,說不回來了,還帶走了一些衣物,十五還跟宮嬷嬷說了幾句話,之後廚房裏頭的柴火就沒有斷過,好似在做些吃食。

阿奴從十五出門後,就撒丫子跑了過來,連帶着夜裏睡覺也不回院落,此時在隔壁間的床上睡着。

京城之中局勢越發不穩了。

五皇子本想賴在京城,卻被皇帝派的太監來回催促着,終究是領着家眷上路去了封地,在朝臣看來,是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二皇子将目光落在了皇太孫身上,皇太孫年幼,雖然不足為懼,可總覺得隐隐有些許不安。

太妃浸淫宮中多年,也察覺到了宮中風向的不同,特別是半夜裏頭,皇帝特意派了心腹領着她去相見,見到皇帝不如白日裏那般精神奕奕,加之知空大師一臉疲憊,太妃就知道,皇帝快要撐不住了。

皇帝揮退了身邊伺候的人,只留下大伴和知空大師,将顫抖着,親手寫的皇位繼位诏書交到了太妃的手中,還有那枚玉玺。

“母妃,朕怕是熬不住了,朕知曉,朕的宮中并不是如鐵桶一般牢靠,甚至于朕的一舉一動,總有人能夠盯着朕,大伴是多年陪伴朕的,知空大師是救過朕的命的,您在朕少年時撫育過朕,都是信得過的人,還有在城外的長姐,朕後悔當年偏聽偏信二姐了。大伴手裏有一份旨意能夠保住長姐和葉家軍。”

“母妃,若是朕就那麽突然去了,葉炎還沒有趕到京城,您讓人護送皇太孫出京吧,然後将手中的聖旨和一封信交給葉炎。”

皇帝喘了一口氣,道:“父皇當年百般算計,千般防備葉家軍,他估計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我皇族還需要再次靠着葉家軍才能順利傳位。二兒不是不好,是心過于毒辣,五兒能夠離開京城,不再回來,才能保住他的命。”

“我如今沒有多少精力了,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大伴,等朕去了,你去給我守靈吧,至于知空大師,您今夜就離開吧。”

皇帝說了許久的話,雙眸微微合上,大伴從邊上端上了藥,喂了皇帝喝下,抹着眼淚,親自送了太妃回宮,太妃神情凝重地問大伴,“你給我說一句實話,皇帝到底如何了?”

大伴摸了一把疲憊的面容,看了看周遭,沒人聽着,壓低了嗓音,“皇上,只怕就這幾日了,您還是早做準備吧。”

太妃雙手顫抖着,挺着身子進了宮殿中,聽着背後宮殿門關上的聲音,身體裏頭的氣好像被抽走一般,直接軟了腿腳,葉炎,趕不回來了!!!

貼身宮女扶起了太妃,太妃趕緊走到了皇太孫的寝殿,搖醒了皇太孫,皇太孫此時剛從睡夢中醒來,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祖母時,太妃輕聲叮囑着,“這些東西你不能弄丢了,等會祖母送你出京,去大姑祖母那兒,之後會有人送你去找筝姑姑,你要聽筝姑姑和姑父的話,孩兒,祖母只期盼着你能夠活下來,生個一兒半女就好了。”太妃将皇太孫摟在懷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着。

有時候,即使貴為皇帝,也拗不過天命啊!!!

太妃宮殿裏頭忙碌了許久,在宮城門剛打開的一瞬間,一輛馬車從宮城最為偏僻的角門經過,駕車的是太妃身邊的貼身太監,車裏頭的人是太妃,在宮城門剛開時,聽聞太妃的母親身子骨不太好了,太妃特意求了皇帝連夜出宮看望母親。

而此時,二皇子府的書房亮着燈,他手裏拿着一封密信,上頭蓋着玉玺的封印,他扯開了密信,裏頭是對葉炎的表彰,但只字不提召葉炎回京。

二皇子變了臉色,像是要吃人的猛獸一般,看着報信的人,正是二公主身邊的前太監,一年前被二公主給趕了出去,之後不知走了什麽門路,塞到了皇帝殿前服侍的太監之一。

他能夠調到前頭服侍,是因着被二公主趕出去後受了刑罰,據說傷了嗓子,已經啞了,且大字不識一個。

“主子,難道是?”太監變了臉色,聲音嘶啞得好似兩粗糙的砂紙發出的聲音。

二皇子冷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