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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149再試探

隔天上午, 十一到葉炎卧病的廂房請安時, 竟然沒有看到秦筝在邊上候着, 要知昨日秦筝淚水漣漣, 好似天就要塌下來的樣子與外頭傳的嚣張跋扈的秦筝很是不同。

“王爺, 王妃不在?”十一知曉如此詢問是違背了禮數, 可确實很是好奇。

葉炎如今身體還有毒素存留,只是定期服用了解藥稍微壓住了,聽十一如此問,原本平靜的好似湖面上的水鏡的臉瞬間崩盤了。

十一似乎能夠聽到那咯吱咯吱的裂痕聲。

“她,去看孩子們去了。”葉炎言語雖然有些平淡,但十一到底是跟在葉炎身邊久了的老人,還是能從中聽出點不同的話音來, 葉炎的語氣, 好似有點弱?甚至于是虛弱?

葉炎不是虛弱, 是心虛了。他萬萬沒有想到, 秦筝恍惚過來, 想明白的時候這麽快,這不, 她半夜硬是搖醒了他,瞪大了眼睛逼問他到底是不是裝的?是不是故意設計的?

他其實也沒有想到, 在秦筝心裏,他竟然如此強大, 甚至于無所不能。

葉炎是想下意識否決的, 但是秦筝的目光中帶着孤注一擲, 甚至于他心中有預感,若是他說謊蒙騙過去,以後秦筝知道了,定然不會再與他過下去了。

他不由得透出哀求的語氣,承認了,他确實是騙她的。

秦筝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離開,葉炎一把扣住了她的身子,接着勢,将她攬入懷裏,扣得緊緊的,不顧她拼命掙紮,低語柔和地解釋着他的所作所為,他不狡辯自己錯了,但并不是因為不信任她,恰恰是太信任她了,反倒覺得心疼她,“我不忍心讓你裝得身心俱疲,我一個人來裝就好了。”

“那我也得知道啊,若是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兩眼一抹黑,全都抓瞎,豈不是更麻煩?”秦筝不快地反駁。

這個時候的葉炎不敢說,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已經留了一手,暗衛營的人會直接接着她和孩子們一起掏出京城,奔向阕城,之後由阕城再轉塞外。

“是,是我不對,娘子,我不敢了,以後都不敢了。”葉炎只是認真地道歉。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一次,我就......”秦筝想着用什麽話語威脅他,葉炎猛地将她摟得快要窒息過去,“不許離開我!!除了這個,什麽懲罰都可以,真的。”

“哼,想得美,離開你?!讓你的妻子讓給別人?讓我的孩子們去喝西北風?你的那些財産再分給以後你和被人生的孩子?你倒是能想,我跟你說,做夢!!!”

葉炎委委屈屈地巴巴着眼眸子,小聲辯解:“我真的沒有這麽想,我下半輩子只能有你一個人陪着,其他人都不要。”

“哼!”秦筝不動了,葉炎親了親秦筝,見秦筝眼眸中的怒氣消散了,才小心翼翼地放開秦筝,秦筝伸手掐了葉炎一把,站起來就要走,葉炎伸手要抓,被秦筝拍開,“滾開!”

“你去哪裏?”

“你沒啥事,我當然是去看孩子們!!”

“哦,好。”葉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秦筝去看哥兒姐兒們了,他在這一天中的家庭地位從後頭突然排到了家中頭頭,卻又落到了墊底去了。

十一見葉炎神情帶着喪氣,也就不敢再多問了,生怕招惹了葉炎,要被懲罰。

“昨夜那邊可有消息?”

“牢獄裏頭來了消息,那個巫師親自去見了韓少将軍,兩人似乎談了許久,韓少将軍留了消息,說是一切按照計劃,很是順利。”

“你記得讓人跟他說,就算現在順利,也不代表以後順利,讓他皮緊一點,可別穿幫了,到時候,惹下的麻煩定然比昨天還多。”

“您放心,韓少将軍畢竟怕韓少夫人。”

昨夜敦親王到底是信了韓少将軍了,畢竟去了一個太醫看葉炎,确實把出的脈象不太好,他萬萬沒有想到,還在世時的皇帝能夠狠下心來對自己下毒,他一直都以為那是因着皇帝懦弱無能,不得不屈服,他一直都認為自我服毒是一種屈服的手段,是為了自保,身為葉炎這樣在沙場征戰的鐵血铮铮漢子,怎麽可能用這樣屈服的手段來對付他們?

可葉炎确實用了這樣的手段了。

敦親王太過于自信。更別提他自認為掌握住了人心,對着韓少将軍這樣的纨绔也能夠把控住,用利益相誘惑,他一直都深信錢帛奪人心,卻忘記了,像韓少将這樣出身的人,對于錢帛是沒有概念的。

敦親王在還不是敦親王之前,是個較為受寵的皇子,自是沒有那些銀錢的計較,可等到他成了藩地裏頭的藩王,他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想要拉攏自己的手下時,他對于錢帛之類的物件更是多加用心和留意了多,以至于,他忘記了,在金錢和利益之外,還有情。

韓少将對葉炎,正是從小到大的那份兄弟情誼。

十二派了人盯着太醫院和敦親王府門口,打探了些許消息,傳了過來。

此時葉王府內,葉炎吃得毫無滋味。秦筝雖然是消氣了,可是也沒有說不給他任何懲罰,秦筝吩咐了小廚房,給他做了一碗米糊糊,跟哥兒姐兒們的待遇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味道,還有點黏糊,若是小孩子們吃着,倒還好,可大人都吃慣了那些有滋味的,再吃這種吃食,只怕比豬食還不如。

更別提葉炎是個武将,武将一直都喜歡那些大紅肉,味兒都是要夠的,最為喜歡鹵的,辣的,酸的,配上一碗酒,酸爽二字。

如今,為了裝個病,虧大發了。

可比這更為吃虧的是十一匆忙跑進來,嘴巴跟放炮一般快,說着:“王爺,敦親王那邊又派了太醫過來,不是昨天那個,您看......”

“快,去拿藥來,讓人在前頭擋一擋。”幸而他們早就備着了,一丁點毒/藥,兌了一碗水,葉炎拿到手,手都不顫抖一番,一昂頭就往喉嚨裏頭灌下去,秦筝見如此情形,就算有再多怨言,也說不出口了,什麽叫做迫于無奈,她雖然肆意妄為,可聯想到前世,她釋然中帶着心痛。

外人總看着葉王府風光,可誰能想,這樣的風光是用葉王府的當家的命拼來的,豁出去這條命,也未必能夠得到好下場。

秦筝雙眸垂淚,拿着手帕擦着眼角,嗚嗚哭泣,太醫進來時,便見秦筝一雙眼睛哭得跟桃核一般腫,而葉炎則雙目緊緊閉着,看着像是死沉一般。

太醫道了一聲打擾,便上前又仔仔細細把了脈。

若只是這樣便算了,卻見太醫打開放在身邊的醫藥箱,從醫藥箱中拿出金針來,這是針灸用的。

他直接抽出一根較為粗長的,在布上擦拭,點上蠟燭,烤了一番,便走到葉炎躺着的床尾,掀開被子,秦筝見他如此動靜,怒斥道:“你在做什麽?!”

十一也要上前抓住那太醫,卻見太醫張嘴便說:“這是皇上的吩咐。自古以來,多有權臣武将為了一己私欲,做出一些不堪入目之事。再者,身為太醫,自是要多細致診斷。面上雖有中毒跡象,但內裏到底如何,還需要再測驗一番。”

其實是怕他們用了藥物,致使脈象混亂,造成中毒的假象。這種毒紮腳趾,雖然疼,但那是普通人,對于已經中毒的人,自是毫無感覺。

太醫便是用着這一毒/藥的特征,想要試一試。

這也是他偶然間得知的。

但也包括禾灏提點的。禾灏到底是重生的人,前世葉炎也曾經示弱過,迷惑了皇帝和當時的藩王,因而保命下來,給了皇帝和藩王們最後一擊。

禾灏重生後,自是對葉炎不敢多相信,便引導了選中的太醫,在偶然間看醫書得了這個見識,再在他面前提起,太醫便自薦,之後禀告給敦親王,這事就成了。

若是葉炎裝中毒,自是扛不住的。

禾灏到底狠毒,重生也不曾白活。

太醫紮進去之後,葉炎并沒有半點反應,太醫又紮深一些,依舊如此,太醫便抽出針,放入醫藥箱中,寫了腰,就要大步離開時,秦筝一把将凳子抄起來,一個用力,直接砸向了太醫的後腦勺,太醫的被砸得向前撲,怕在了地上,後腦勺一抹血不說,就連前頭磕着了,鼻子和牙齒也是血。

太醫發出哎呦聲,秦筝冷笑三聲道:“十一,讓郎中過來給他包紮了,直接擡敦親王府上,告訴敦親王,再敢耍花樣落井下石,我寧安郡主跟他沒完!!”

十一拱手道是。

等十一帶着人到了敦親王府,将百姓全都故意招過來,圍成一圈後,才說了秦筝的話,門房聽到嘈雜聲,打開見是有些面熟的人,得知是葉王府的人,便去回禀了。

敦親王得知,招人進去。

十一連人戴着擡杠進到了敦親王的正院書房前頭的園子,十一再一次熟練地重複了秦筝的話,一字都不漏,敦親王一下子被氣得梗在喉嚨口,要吞不行,要吐也不行。

禾灏并沒有出來,而是在書房屏風後頭,聽到了秦筝的做法,他有些愣神,這樣的秦筝,和前世一點都不向。

葉炎是在睡夢中被喂了解藥,秦筝躺在他邊上,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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