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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回到蓁蓁院的時候, 剛好遇到劉嬷嬷從正院過來。

元寧無奈地吐了吐舌頭。

自從上次被龍氏耳提面命的教訓之後, 元寧老老實實的在家呆了好幾個月,誰成想一出門就被抓個正着。

“嬷嬷。”元寧可憐兮兮的看着劉嬷嬷。

劉嬷嬷掩嘴笑了,“夫人叫我過來給姑娘說一聲, 明日一道去衛國公府看玉哥兒。”

去年臘月裏, 元慈足月生下了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取名謝赟, 乳名換作玉哥兒,國公爺和國公夫人愛得不得了,龍氏也是隔三差五地就要去國公府看外孫。

“嗯,忘不了, ”元寧急忙應下, 又對劉嬷嬷道,“嬷嬷回去,可別說我才從外面回來。”

“今日禮部放榜嘛, 夫人也一直惦記的, 一早就派人出去打探了的。”

原來龍氏也記挂着今日會試的事。這也難怪, 自打去年元寧對龍氏攤牌,龍氏一直将陸行舟當女婿看待。女婿會試,丈母娘能不關系麽?

元寧不禁臉紅, 轉身回屋了。

更了衣, 就到了午膳的時候。

因着是在自己院裏吃飯,因此菜式不多,只做了兩葷兩素, 一道松鼠桂魚,一道白灼螺片,一道文思豆腐,一道清炒蘆筍,另外還有廚房一早就熬上的銀耳蓮子羹。

今兒元寧的心情好,由是胃口也好。

陸行舟走進蓁蓁院的時候,元寧剛好吃完桂魚的一面,正準備将魚翻一個面。

“姑娘!”細葉最先看到站在門口的陸行舟,小聲地喊了一聲。

元寧擡起頭,嘴巴上還沾着一點油。

她有點疑惑,剛剛才見了面,他怎麽就這麽沖到家裏來了。

細葉和春風知道陸行舟是盛府的熟客,但不管如何,這蓁蓁院從來沒有外男踏入過。外面沒人通傳,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突然就進來了,兩人便擋在了元寧前面。

“出去。”陸行舟冷冷道。

他的語調冰涼。

元寧聽着有些奇怪,不過她仍然對細葉和春風道:“你們出去吧,在外面候着。”

“是。”細葉和春風不安地對視一眼,默默地退了下去,将房門拉上了。

元寧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嘴,正要問他,忽然瞥見他的右手正在滴血。

她駭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跑到他的身邊,抓起他的手。

他的手背上,蹭開了好幾處皮,也不知流了多久的血,大部分已經凝結了,還有一兩處在一點一點的往外滲血。

“這是怎麽了?”

元寧有些心疼,對着他的傷口吹了吹氣,又拿手帕将上面沾着的一些渣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掉。

“你倒是說話啊!突然流着血跑過來,又一聲不吭的,你是想急死我嗎?”元寧将他好一通埋怨,又從藥箱裏拿了點治外傷的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

陸行舟已經不發一言,只默默的看着元寧做這一切。

“陸行舟,你再不說話,我就要生氣了。”

陸行舟将手從元寧的手中拿出來,痛苦了閉了閉眼。

許久,終是開了口。

“阿寧,你的胸口上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元寧愣了愣,不知道陸行舟怎麽會突然問這個。

紅痣……她當然是有的,而且是在……

元寧頓時紅了臉,“你……你問這個做什麽?你無恥!”

然而陸行舟卻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氣一般,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悲傷。

元寧看着他,一時有一點懵。

然而下一刻她就明白了什麽。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最清楚那個紅痣的人,是趙琰。元寧頓時如遭雷擊一般,僵在原地。陸行舟為什麽會突然提起紅痣?除非是趙琰告訴他。是了,如果不是趙琰告訴他,他又怎麽滿手是血的沖到蓁蓁院來?

陸行舟看着她的反應,只覺得一顆心像被挖出來了一般,叫人一刀一刀狠狠地紮着。

“阿寧,你告訴我,是他逼迫你嗎?”

元寧的眼淚無聲無息地從眼中滑落出來,她看着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是他誘騙你嗎?”

元寧止不住地落淚,仍舊是搖頭。

“那到底是為什麽!”陸行舟忽然加重了聲音。

“他既沒逼迫我,也沒誘騙我。我與他……因為……我曾經跟他,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又是兩情相悅!

正是初春的好天氣,陸行舟卻覺得寒冷徹骨。

“你跟他是兩情相悅,那你跟我呢?”

“陸行舟,你以為呢?”元寧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緒,帶着哭腔喊了起來,“你跑過來問我,不就是懷疑我了嗎?你問我做什麽?你既然非要問我,那我告訴你,我讨厭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見你了!”

陸行舟的眉心緊緊擰起。

此刻他的心千瘡百孔,然而他的阿寧哭成了淚人。

像是一種本能一般,伸手便将阿寧擁在懷中。

“阿寧,我只想問個明白,你告訴我實話,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不,”元寧用力地推開他,往後退了幾步。

她看着他,只覺得心底無比的悲涼。

“陸行舟,你根本就不相信!你做不到的。你走吧,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陸行舟聽到這話,不由得一僵。

他沒想到,元寧會決絕至此。

但在他的心中,絕望又更近一層。

元寧從來都是閑适恬淡的,她說自己小心眼,卻最是心胸開闊。

三年前她遭人陷害,雖痛苦萬分,卻并沒有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中。她說自己恨盛元柔,卻一直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只要與盛元柔井水不犯河水,便自在滿足。

但趙琰似乎是個例外。

他只是在她眼前提了趙琰幾句話,元寧竟決絕至此。

“阿寧,到底是為什麽?你為什麽對趙琰諱莫如深?為什麽每次一提到他,你變得不再是你!”

“若我不諱莫如深,只怕你早已離我而去。我與趙琰,的确有過去。”元寧看着陸行舟激動的神情,平靜的問道,“你能接受一個跟別的男人親密無間的女人嗎?”

陸行舟的喉結動了動,喑啞地發出了兩個字:“可以。”

元寧忽然笑了,她搖了搖頭。

“陸行舟,你不可以。”因為不可以,他才會因為趙琰的話而失控。

不等陸行舟再說什麽,元寧伸手拉掉了腰間的絲帶。

她緩緩松掉了身上的衫子,在陸行舟錯愕的目光中,露出了裏面月白色繡薔薇的肚兜。

不等他有所反應,便将肚兜拉了下去,少女曼妙迷人的身姿頓時展露無遺。

正值最好的豆蔻年華,玉質冰肌,挺拔傲人。

她輕輕轉了轉身,便顫巍巍地上下晃了晃,又穩穩地聳立起來。

陸行舟剎那間就看呆了。

去年進書院之前,他曾于情動之時,隔着衣裳感受過它的綿軟。在書院苦讀的時候,他多少次在夢中見過,亦無數次在夢中将它啃噬。

走進這屋時,他氣憤,得到答案時,他悲傷,被元寧推開時,他絕望,然而此時,竟然見到如此驚豔的 一物。男人身上最古老的情感在一瞬間迸發了出來。

他本以行将就木,對這個人間不再留戀。

然而在這一剎,他滿血複活,又變身成為了最具攻擊力的猛虎,随時準備撲向眼前的那一只瑩白的玉兔。

元寧面色悲涼,身子輕輕顫抖着,向他跟前走了一步。

他的喉結亦随之一動,仿佛捕食之前最後的寧靜。

元寧擡起雙手。

兩座山間,有一密縫兒,用力才可掰開。陸行舟的目光随着她的手流動,只覺得口幹舌燥。

然而下一刻,便見那縫隙的正當中,有一點紅。

元寧幽幽道:“陸行舟,你想看的紅痣,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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