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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夢魇雛形

一切的美好,都會在她盛極之時發生讓人擔憂的變化。

“師妹,你聽得見我話麽?”

當夜,本事睡得好端端的人,夜半之後開始不安穩。冷汗滿額,緊緊地攥住他的手,一直一直,把流光變成了他,直待天亮。

清晨,萬俟鳳麟豁然入帳來。

雖然昨天花想容和他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意思是他現在對她的喜歡都是假象,但不知為什麽,被一個姑娘如此拒絕,他還是不能就此放手。

“表妹還不好麽?”萬俟鳳麟垂眸見到似被夢魇的人。

“嗯。”昭白骨已然動用了自己的仙力作以壓制,可不知她平白這是又招惹了誰,居然被魇在夢中出不來了。

“不如帶她去碧山古丘城吧!那裏可以解夢,我三哥正是現任城主。有我一封手書,他定然會出手相救。”萬俟鳳麟見到花想容難耐的模樣,蹙緊了眉頭。

“這絕非一般夢魔,怕是水下那東西引來的。”

“你護水神獸?”

“白水之下,根本沒有什麽神獸。只有你所知的那個妖物。”

聽見萬俟鳳麟仍然相信百姓口中的誤傳,昭白骨視線不由得從花想容身上移開,驀然看向萬俟鳳麟。

“可,為何?為何沉默了近千年的家夥,卻忽然找上了容表妹?”

“正如你所見,所有妖物都對分食師妹,志在必得。它大約,是嗅到了。”

昭白骨從來不對一個外人如此多言多語,可這一次,事關好多條人命。他的不祥之感終究還是要應驗了,河灘上的士兵們一個都留不得,必須盡早撤離。

“你,那家夥要活吃了表妹?為什麽?”

“你知道的。”

“仙師弟?靈根所惑?不會吧?”

終于,萬俟鳳麟還是相信了花想容的話。之前聽見她自己是長兄的師叔,他還當這個姑娘就是在打趣他,要占他嘴上便宜。

聞他之言,昭白骨默然颔首。至此,萬俟鳳麟忽然反身出了大帳,不多時,軍營裏便響徹了士兵們要與他共存亡的铮铮話音。

直到一道紫光從萬俟鳳麟麟甲邊上擦過,他祭出鳳麟劍,“嚓——”地一聲插入自己面前的砂石地中半截。

“都給我住嘴,本将軍并不是讓你們當逃兵。本将軍只是希望你們能守護白水鎮百姓,就像以前近十年的日日夜夜一樣。白水鎮外有容姑娘布下的符陣,你們需待一牆之隔,守在鎮中。如果鎮民有一絲絲的閃失,軍法處置。”

明明是想讓衆将士保命,這番話卻讓萬俟鳳麟得格外慷慨激昂。衆将士先是垂首不言,而後在牧副将的帶領下整齊奔出大營,向着白水鎮行進。

一城守将當成這樣,萬俟鳳麟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窩囊。

可是一刻之後,當他見到白水最廣闊的地帶泛起白色如水沸騰時漫起的的水花,他的唇角頓時揚起弧度,是那種視死如歸的弧度。

“別如此,若是她醒來見到,會明目張膽嚷嚷着瞧不起你。”不知昭白骨什麽時候出門來,竟是要與他并肩作戰一般,還屈尊降貴地和他“笑”。

“若表妹真是仙師弟,你自也是仙師之徒。末将看了兩日,卻不知這位仙長如何稱呼?”萬俟鳳麟拔起佩劍,雙手握在劍鋒垂直于地面的鳳麟劍。

“蓬壺上仙,昭白骨。”雲淡風輕地報出自己的名號,昭白骨手無長物,只攥着一顆丹藥,一顆流光幫他從花想容流光繭裏取出來的丹藥。

萬俟鳳麟聞言,立時愕然地望着已翩然躍向岸灘最邊上去的人。

“蓬壺上仙?昭白骨?那不就是,此間仙界最傑出的上仙麽?怪不得容表妹對其青睐有加?原來,是仙師最得意的弟。”鳳麟喃喃地望着昭白骨的背影。

此時,帳中一簾之隔卻響起了花想容仍然十分難受的話音。

“什麽最得意的弟?如今我才是…師父最喜歡的弟。”帳中,花想容抹了一把冷汗,手握着大帳簾幕,死撐着道。

“容表妹……”

“不去幫忙?在這裏可摸不到魚。”

聞言,萬俟鳳麟忽然笑了,果然就如人家上仙所,花想容這張嘴要是不饒人起來,還真是夠人喝一壺的。想罷,鳳麟提劍豁然起身,縱越向白水之濱。

“咚”地一下倒在地上,花想容雙手攥成拳頭,指尖嵌入掌心,掌心已然殷紅。

“別想…拖住我,我勸你…識相的…就放開我。若是給我…翻身…的機會,你就死定了!”

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上,一條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煙紫色光縷将她的身死死地捆縛起來,一直想榻上拖拽。而她有一種明白于胸的直覺,若是她再被拖上那個容易安睡的長榻,不定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嘭”她隐隐地聽見外面傳來什麽大家夥破水而出的聲響,而且,她還嗅到了略帶污濁的腥臭水汽。那是一種帶鱗家夥的味道,可又不是魚類。

莫不是華栩吧?

花想容的心裏忽然出現了那家夥的可怕幻象。攥緊了手,她想要爬出大帳。可每向前動作一塊,就會被拖回去一大截。

“啊——不管你是什麽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姑奶奶告訴你,姑奶奶忍夠你了——”

“哐當”在她發狠要向自己身上拍火符甚至是雷符的時候,淬骨丹鼎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側。而且,有一股吸力立時在丹鼎那邊産生,直接将她吸向丹鼎的足。

“刺啦——”一聲,她似乎嗅到了海物的被烤焦的味道。

垂首向最香的熟味處看去,花想容瞠目結舌地發現,捆住自己的不是什麽長相猙獰的妖怪,而是一只腦袋遠遠的章魚。

此時,它的八爪在一下下地抽搐,因為它的頭正巧頂在丹鼎的鼎身底部,好像是烤焦了。但不知為什麽,它還是沒有要松開她的意思。

“外面水深火熱,這是你逼姐姐的,不能怪姐姐心狠手辣!”手腳勉強撐起,她腰間越來越向上,而章魚的頭部烤焦的面積也越來越大。

鼻翼輕輕翕動,花想容咽了咽口水:要是撒些作料在上面,應該會很好吃。可是,我已經來了好幾天了,要興風作浪,它早該動作才是,何必要等到我師兄前來?額…莫不是我師兄帶來的寵物吧?哎呀!這要是烤着吃了是不是有點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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