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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用這樣的姿勢抱人,曹丕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3)

是夏侯惇曹仁之類老資歷的武将,行軍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幹架就有些乏力了。

這不速之客生的倒是罕見的俊美,只是這面容怎麽有點眼熟呢……

還沒等藏兵洞裏的守衛首領高興多久,他就發現頭頂的地被……那個不速之客掀開了。

呂布探頭道:“喂,醒了你。”

那守衛一個激靈,見那森寒的刀刃要落下來,又往藏兵洞裏面滾。

呂布又拆地。

于是等曹操趕過來的時候……呂布已經貓捉貓鼠似的拆了他兩個藏兵洞了。

地上坑坑窪窪好幾個大洞簡直慘不忍睹。

曹操:“……”

咋回事啊?

呂布一見被簇擁而來的曹操,“喲”了一聲,不懷好意道:“曹公好久不見啊。”

曹操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很快又要不見了。”

呂布顧忌他的侍衛,又瞧見曹操保持着非常嚴格的安全距離,故作好奇地問道:“這是為甚?”

老子看你被人簇擁着風光的很啊。

此時的二人互相顧忌,竟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局面。

曹操一指後面的邺城,反問道:“你可知這裏是哪?”

呂布好歹在袁紹手底下呆過,眯眼仔細觀察了一番:“邺城?”

曹操點頭:“就是邺城,袁本初的治地。”

呂布這下是真好奇了:“那你怎麽會在這?”

曹操看起來挺年輕的啊,那書裏面不是說他還要再老一點才會從袁紹兒子的手裏頭得的邺城麽。

曹操一指身後:“你看他們,是不是覺得我被簇擁着?”

呂布點頭:“難不成還是盯着你的?”

曹操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自然是看守我的,因為我很快就要被袁本初處斬了。”

呂布半信半疑:“不可能。”

你不要驢我!那本書裏明明寫着你壽命很長的!

不過那本名為甚麽三國演義書的可信度确實存疑啊……呂布最是清楚自己的那些事情不過了,卻被書裏安了各種莫名其妙的帽子。

甚至其中還有一頂綠的。

曹操的表情看上去更憂傷了:“這是最後一次出邺城了,唉……”

呂布試探道:“不如這樣,你讓那些人可憐可憐你,讓他們退下,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如何?”

——都是被袁紹找麻煩的同病相憐之人啊。

這姓曹自己說是要被袁紹處斬,而他呂奉先也被邺城的守衛逼得快瘋了。

不如先暫時商量着合作一下,到時候等兩人都逃出生天了,再找機會幹掉這個姓曹的也不遲。

曹操搖頭,真誠道:“若他們在,我還能于處斬之前多活一段時間,若是只剩下你我兩人,你還不得直接取了我的性命?”

呂布急了:“不會啊!我很守承諾的!”

曹操的神情很誠懇:“但我不信啊。”

二人又打了一番機鋒。

等到呂布跟曹操煩了整整小半個時辰,他的耐心早已經被消磨光了。

呂布此刻被忽悠的暈暈乎乎,不耐煩地對曹操道:“那你把我捆起來總放心了罷?”

立在曹操身旁一言不發、神情嚴肅的侍衛微微一抖——

大兄弟你認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智商堪憂。

小劇場:

呂寧姝: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你。

曹丕:這是作為一個被你随手就能抛上馬、第一回見面就差點被你一箭射死的、最後的尊嚴。

☆、益州事變

曹操樂了。

飛将這性子果真不改當年啊!

然而呂布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恰恰相反,此時的他還非常焦躁地盯着曹操, 用眼神示意他快別墨跡。

其實呂布也不是沒有小心思的, 尋常繩子那種簡單的捆法根本捆不住他。

于是曹操強烈按耐住心中的狂笑,命人去把頗為主動的呂布綁起來。

感受到身上鐵鏈的纏繞, 呂布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不是說這些都是看守曹操的人嗎?那為啥還這麽聽他話?

直到呂布整個人被五花大綁之後, 曹操身側侍衛的一句話氣得他七竅生煙——

“啓禀主公,可需要将此人押入大牢?”

呂布猛然擡頭, 怒意幾乎要把曹操身上盯出一個洞:“你騙我!”

連主公都喊出來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瞧着眼熟的臉上露出如此神情,曹操莫名就想起了呂寧姝, 下意識地拍了拍呂布的肩膀:“我沒騙你, 這裏一個月前确實是袁本初的治所。”

呂布的怒意中還夾雜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低頭瞅了被五花大綁的自己一眼,垂頭喪氣地聳拉着腦袋:“我不信,姓曹的說的話都是假的, 姓董的也是,姓袁的也是, 尤其是那個姓劉的大耳賊說的沒一句真話。”

要問呂布對劉備的怨念為什麽這麽大,還得從好幾年前說起。

當時曹操擒住了呂布之後,本來是打算咬咬牙、摸摸自己的脖子還算硬朗, 想給他松綁并且收入麾下。

結果在呂布正樂呵的時候,劉備适時地對曹操說了一句:“公不見丁建陽、董太師之事乎?”

丁建陽和董太師就是被呂布砍掉的那前兩任上司。

于是曹操頓時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痛,最終還是沒給呂布松綁,并且把他幹掉了。

正當曹操想再開口的時候, 呂寧姝風風火火的趕到了,手裏還拉着一個曹丕:“出什麽事了?方才我聽說這裏有人鬧事?”

她扒開人群一看,恰巧呂布也循聲擡頭看她。

于是這兩人頓時不約而同地喊了一句——

“這兒咋鬧鬼啊!”

曹操:“……”

呂布的長相顯然更棱角分明些,劍眉入鬓,風流俊逸,帥是肯定的。

而呂寧姝就要柔和些,鳳眸秀眉,英氣卻是恰到好處,多一分嫌陽剛,少一分嫌嬌柔。

但不管怎麽說,當這兩人站在一塊的時候,絕對沒人會懷疑他們的關系。

呂布湊過去小聲對她道:“哎,我還以為你死了。”

呂寧姝默默撇過頭去:“我還以為有鬼呢。”

于是呂寧姝扯着呂布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恨不得把他捆成木乃伊的的物什,向曹操征詢意見曹操:“主公……”

呂寧姝都來了,曹操自然就不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放開罷。”

呂布跳腳:“你怎麽叫他主公啊!”

不許叫!

呂寧姝一邊給他松綁,一邊哄他:“先回府啊,別急。”

呂布望了一圈身邊的人,眼珠子滴溜一轉,終于不說話了。

小兔崽子,沒大沒小的,也不喊阿翁。

曹操擺手示意衆人散了,也沒事人一樣地回了府。

……

三人去了呂寧姝的将軍府,曹丕一摸自己的裘衣已經幹了,于是便解下了她的裘衣換上。

甫一回府,呂布就跳了起來,扯着呂寧姝:“你看那姓曹的多信任你,你怎麽不幹掉他呢……”

呂寧姝無奈:“就是因為信任我,所以我才不可能幹掉他啊。”

忘恩負義的人還是人麽。

再說了,哪裏去找這麽好的主公啊。

呂布不開心,扁了扁嘴:“我是你阿翁。”

呂寧姝連忙給他拍背順氣:“好好好,阿翁,阿翁最好了。”

呂布咧了咧嘴,眯眼往榻上一躺,随手拎起引枕往上一抛:“這才對。”

見他心情稍霁,呂寧姝把曹丕拉了過來,一勾他肩膀:“這是我好兄弟。”

呂布當然是不認識曹丕的,他看都沒看就一拍曹丕的肩膀,爽快道:“好!我兒的好兄弟自然就是我兒子……不不不,我侄子,以後有誰敢欺負你就告訴我,我護着你!”

呂寧姝默默捂臉。

……阿翁你畫風怎麽就這麽不對勁呢。

曹丕很鎮定,對他一禮道:“多謝呂太公。”

呂布聞言,手一哆嗦:“我還沒到太公這年紀罷……”

呂寧姝挑眉:“其實你已經快奔五了。”

雖然呂布的樣子看起來居然沒比她大多少,說三十歲都嫌老。

……

呂布當然是不會乖乖呆在府裏的,但就在他想要搞事情的時候,曹操居然派人給他送東西了。

卧槽赤兔和方天畫戟啊!

呂布的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卻還是硬氣道:“我不收賄賂!”

別想收買他!

他還想趁着家裏那個小兔崽子不在的時候,跑去幹掉那姓曹的老匹夫的呢。

如果當着呂寧姝的面幹掉曹操,一來可能性微乎其微,二來呂布也不想教她傷心。

……說得好像不當着她的面就很容易成功似的。

沒看見曹司空府密密麻麻的守衛嘛!

呂寧姝選擇把呂布帶回府的方法其實對他來說是最安全的,等這件事的風波過去之後,到頭來呂布想去哪裏都成。

就在呂布表示不會被打動的時候,他又看見了一車……亮閃閃的東西,順帶還收到了一封肉麻的詩。

呂布曾經也是當過主簿這種文官職位的,瞥了一眼那首詩,哼哼道:“都送到庫房裏去吧。”

誰知道一打開呂寧姝的庫房,呂布又看見了……裏面都快堆成山的金銀珠寶。

呂布認真地拎着鑰匙幫呂寧姝鎖好庫房。

——都給她攢着,日後娶夫人要用的。

……

這個除夕過的還是很愉快的。

開春之後,曹操收到的并不是關于二袁的消息,而是關于益州的。

劉備跟漢中的張魯暗戳戳勾搭上啦!

馬超背着他阿翁跟張魯和劉備也勾搭上啦!

要知道漢中是益州的關隘之處,而駐軍在漢中的張魯又與益州牧劉璋素來不睦,再加上劉備這麽個虎視眈眈的隔壁鄰居……

然後劉璋就慫了。

他不慫不要緊,一慫就昏頭。

劉璋就想啊,既然張魯能找外援,為啥他劉璋不可以呢?他也可以找外援啊!

于是他就遣了益州別駕張松跑去跟曹操求助了。

曹操那是整個大漢公認的強,雖然勢力大多在北邊,可他不也占了個荊州麽,而且跟劉備關系也不好。

于是劉璋就覺得跟曹操求助的可能性大一些。

而馬超則是馬騰的兒子,向來跟曹操對着幹,在當地還有“不減呂布之勇”的說法。

最關鍵的是,馬超已經準備磨刀霍霍準備攻曹了。

曹操當然得應戰,而且還想搶占先機。

于是一向善于功伐的呂寧姝就被委任出征了,領兩萬騎兵,兩萬步兵。

……

呂寧姝翻身上馬,策馬向前的氣勢鋒銳無匹,一揮畫戟——行軍!

朝陽映照着如畫眉目,覆上了一層瑰麗的金色,恍若雕塑。

跟在她身後的士卒也被呂寧姝激起了士氣,齊齊呼喝!

曹丕遠遠地望着出征的軍隊,下意識地抿起了一抹恬淡的淺笑,安靜地欣賞着越行越遠的那人。

實際上,騎着骕骦看似鎮定的呂寧姝心裏頭可擔心了。

希望阿翁在她出門的日子裏乖一點……不要搞事情。

事實證明,呂寧姝的擔心并不是多餘的。

……

将軍府內,曹丕死死地拽住呂布的方天畫戟:“你若随軍去了,就不怕她大怒嗎?”

呂布對着自家娃兒的“好兄弟”倒是難得耐心:“你看,她不是要去打那個馬超嗎?我一個閑人跟着去也沒事的。再說了,這小兔崽子哪裏敢揍我?”

還不是因為書裏有誇他甚麽“不減呂布之勇”的說法,一向以武藝自傲的呂布肯定不服啊。

不僅不服,而且由于馬氏所在的地區還流傳着贊揚馬超“呂布在世,呂殊相當”的說法,呂布還非常想去揍人。

他的心眼兒比呂寧姝小多了。

……

與此同時,在呂寧姝揮戟指向的地方。

馬超專注地擦着手中的銀槍,似有所覺一般擡起了頭,眼裏滿是意氣風發的戰意。

然而他并不知道呂寧姝的軍中……還藏了個偷偷摸摸想要跟過來搞事情的呂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碼字的時候突然想到呂布曾經的謀士——陳宮。

事實上陳宮與呂布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多一點。

有很多人一直可惜說,陳宮的才能那麽厲害,呂布卻不懂得用。

但我認為的事實卻是:陳宮在籌謀背叛曹操這件事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需要找一個能跟曹操杠上的人,于是他就找上了容易被忽悠的呂布。

你們可以看一下,曹操和呂布第一次的交戰,就是因為陳宮和張邈幾個人把曹操的兖州送給了呂布。

關鍵是呂布還接受了啊!!!這樣一來曹操肯定要打他啊。自家地盤被占,不打你打誰啊。

但呂布這傻孩子不明白這一點,你們可以去看一下他的生平,被董卓利用,被王允利用,兵敗時被忘恩負義的袁術拒絕收留,被袁紹利用之後差點被殺,之後又被陳宮利用。

不過以呂布的性格來看,如果要輔佐他,真的需要一個十項全能通曉古今的神級人物下凡就是了……

還要脾氣好,能時時刻刻控制住自己不掀桌233333

謝謝橢圓的地雷~

☆、戰場投石

事實上, 曹操讓呂寧姝帶那麽多兵過來并不是要真的全面開戰。

他接受了劉璋的示好,但他現在還不打算大動幹戈。

益州易守難攻, 劉備和張魯就算對那塊地方野心勃勃、虎視眈眈, 幾年內也打不了它。且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把益州拿下了也要考慮如何分治。

而龐統獻給曹操的策略就是先“搓其銳氣、緩緩滲透”, 再“直搗黃龍、一擊必殺”。

說白了就是先拖延一段時間, 以後再找你算賬。

郭嘉也是同意這一點的,他并不建議兩方作戰, 耗費巨大不說,還傷元氣。

就算曹操實力強勁, 同時跟兩方勁敵開戰也是作死。

畢竟現在北方還未平定, 袁紹的次子和幺子還在幽州虎視眈眈, 曹操怎麽可能放棄北方即将到口中的肉,去舍近求遠圖謀益州呢?

于是呂寧姝帶的這四萬人……其實是用來威脅的元素居多。

馬超距離曹操勢力最近,而且還有意挑釁, 自然是呂寧姝首當其沖前去攻伐的。

但也只要打一個馬超就夠了呀。

他父親馬騰倒跟他不一樣,馬騰一點都不想跟曹操杠上, 他甚至還幫曹操打過袁尚手底下的軍隊,現在已經被曹操表為征南将軍了,和他們一起的韓遂則是被表為了征西将軍。

至于馬超……馬騰覺得這臭小子是叛逆期犯了, 但馬騰現在在京城,馬超統領着他的部隊,手伸得再長也管不到馬超啊。

作為主帥,呂寧姝自然是被曹操明确地告知了這一點, 是以這個“度”的把握對她來說倒是個考驗。

……

呂寧姝覺得最近她的營帳裏頭很不對勁。

好像……有呼吸聲?

不是她自己的,那是哪兒傳來的?

但是任憑呂寧姝找遍了自己的營帳都沒發現有人或者動物,只能把那些呼吸聲當成幻聽。

怪哉。

在呂寧姝的頭頂、也就是支撐營帳的杆子上,橫躺着的呂布無意識地砸吧砸吧嘴,悄無聲息地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呂寧姝搖搖頭,試圖把那股不對勁的感覺甩出去,喚人取了筆墨提筆寫信。

燭光搖曳,墨汁舔在絹帛之上,她的神情顯然十分專注。

這種類型的信是私底下的,并非公事,不需要專門的人快馬報回去,只消派小卒送回去即可。

對于軍中私底下送回去的信,曹操的态度是默許。

誰還沒有幾封家書呢不是。

當然,呂寧姝寫的也不是家書,而是送給她“好兄弟”曹丕的信。

大意就是:雖然入春了,可溫度還是不穩定,說不定會有倒春寒呢……你小子記得多吃點多穿點,等本将軍回去給你帶當地特産之類的話。

裏面還捎帶着一首先前呂寧姝欠曹丕的詩。

呂布從杆子上爬下來,蹑手蹑腳地繞到她背後瞄了一眼。

——豁喲,這字不錯啊,誰教的?

呂寧姝敏銳的覺察到了動靜,驟然回頭,神情警惕。

——沒人,又是幻覺?

一溜煙回到杆子上的呂布驚魂未定——好險。

他決定不呆在這個可能有生命危險的營帳裏了。

由于寫到一半就走了神,呂寧姝并沒有發現自己把私人信件的符號畫成了專門上報給曹操的軍報符號。

半月後,軍隊已經行到一半。

這裏的地形十分陌生,但呂寧姝手底下的張合卻是以極善利用地形着稱的,呂寧姝本人的能力與戰場直覺也很強,是以這樣的地形并不能給他們造成多大的難度。

往日呂寧姝都是傍晚親自巡視軍營的,這回她提前了半個時辰,就是想找找有沒有偷奸耍滑之人。

步兵的那些營帳裏井井有條,沒鬧出什麽幺蛾子,呂寧姝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就當她巡視到騎兵的第二個營帳時,卻瞧見裏面比所有營帳都要安靜些。

呂寧姝擡手制止了想要開口的人,慢慢往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那裏聚集着一堆人,還圍成了一個圈。這些人對放輕腳步走過來的呂寧姝毫無所覺。

呂布舒舒服服地躺在編制的長榻上,身後蹲着兩人狗腿地給他捏肩膀,還有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給他捶腿。

架子比呂寧姝還大。

最關鍵的是這些手頭正忙活着的人臉上都是一副“我認慫還不行嗎”的表情。

想想就知道呂布肯定幹了什麽。

呂寧姝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幕,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拳頭。

呂布此刻還閉着眼睛呢,忽然間跳了起來:“敵襲啦!”

不是敵襲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明顯的殺氣!

呂寧姝帶着一絲奇怪的笑意,反問道:“敵襲?”

呂布看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非常勉強地對她招了招手:“真是巧啊,姝兒怎麽會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呂寧姝的冷笑打斷了:“你們退下,我有話要與他講。”

她在軍中的威信是毋庸置疑的,沒人敢提出疑問,全都聽話的退了下去。

軍中是不許私鬥的,至于尋常的打架倒是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沒人看見的話就沒人管。

……

後續是顯而易見的。

除了這兩人,空空如也的營帳裏,兩道人影打起來了。

呂寧姝一邊躲避呂布的回旋踢,一邊怒道:“你不好好待在邺城,來這裏作甚?”

呂布偏頭躲過迎面而來的拳頭:“我無官無職,閑人一個,你管我去哪兒呢!”

呂寧姝的右拳被躲過,倒也不急,旋即敏捷的一個後翻,急電般伸出小腿迅疾一掃。

打鬥悄無聲息,除了破空聲與衣料的摩擦,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六百回後,還在打。

等到星空都挂了起,這兩人終于一致停手,呂布被呂寧姝拉到了主帥的營帳,然後彈了彈身上的灰,再也沒理過他。

……

于是軍中所有人都知道呂将軍有個不知名的父親跟了過來,并且還待在軍中,是以對呂布倒是很客氣。

呂寧姝這回是真生氣了,連着幾天都對着呂布視若無睹,随他去。

馬超勇猛,顯然不是個容易擊敗的對手。

可這場戰役必須控制人數,因為人數一多就會驚動劉備等人。而人數一少,取勝的可能就小了。

況且馬超還有一個隐藏的幫手——韓遂。

韓遂和馬騰先前結為了異姓兄弟,後來決裂,二人時常交戰,等他們依附了曹操之後才停止争鬥,但關系依舊很差。

可身為馬騰的兒子,馬超跟韓遂的關系卻是不錯,為了拉攏韓遂,馬超甚至還在私底下說出了“以汝為父”的話來。

韓遂雖然明面上對曹操很服從,可此人狼子野心,若是沒有東西約束他,指不定他哪天就會叛了呢。

呂寧姝蹙眉與張合一道研究着抽象的地圖。

“這裏……可能會有伏兵,也可以埋伏兵。”

張合忽然靈光一閃:“我曾去觀察過,那裏不止這一處設伏的地方……”

另一邊,馬超統率的軍中。

“将軍,兩處伏兵已備好。”

馬超拎着銀槍,翻身上馬:“我倒是也想看看那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呂殊到底有多少斤兩。”

那兩處設伏的地方是曹軍的必經之地,除非呂寧姝不想打,否則必然會經過那個地方。

馬超并不指望只靠伏兵就能把人殲滅,第一波伏兵先挫一波曹軍士氣,接着兩軍主力便能交戰,無論勝負與否,等曹軍回撤時,第二波伏兵便能以逸待勞,甕中捉鼈。

這只是一個粗略的準備而已,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也不能肯定對方會按自己的心意走。

馬超埋的第一輪的伏兵被早有準備的呂寧姝主動出擊,曹軍士氣并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

但打完這一場算作熱身的小仗後,呂寧姝卻按兵不動了。

馬超倒是沒想到呂寧姝會這麽沉得住氣,休整好幾日了也不見要出兵的動靜。

于是曹軍外頭便來人叫陣了:“上戰場還帶老父,呂殊小兒難不成是打輸了還要在老父窩裏哭鼻子?那姓曹的不愧是宦官之後,手底下的兵都跟沒卵蛋的閹人似的……”

呂寧姝沒理他們。

這樣的叫陣就是為了激怒她,引得她出兵,呂寧姝自然不會傻到上當。

呂布倒是有些生氣。

他罵呂寧姝可以,你一個外人憑什麽罵啊。

呂布對呂寧姝的親兵招了招手:“去取我的方天畫戟來。”

呂寧姝大抵也是知道他要幹什麽了,點了點頭表示随意。

見呂布帶着一隊人跑了出來,對面的人喊道:“可是呂殊小兒哭完了?”

感情是把他認成呂寧姝了。

這也不是沒道理的,馬超的軍中誰也沒見過呂寧姝,而光看戰績和傳聞的話,呂布的形象顯然更符合他們對“呂殊”的定位。

呂布沒理他們,驅着赤兔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那群叫陣的人見呂布不接話直接想動手,立即機靈地調轉馬頭退了回去。

畢竟他們只是輕騎兵,不善短兵相接,機動性卻是極好。

但呂布跑出幾步就停了,壓根兒沒攻過去。

就在對面剛想嘲笑“呂殊”膽小的時候,曹軍陣中忽然冒出一塊極大的巨石朝着兩軍對陣的地方砸了過去。

方才退回去的人直接被石頭壓到了地底下,饒是後面的軍隊十分警惕,卻也被砸中了許多人。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這石頭還在不停地投過來!

幾聲巨響,帶起陣陣沙石,鋪天蓋地的塵土揚起,遮住了戰場中央的局勢!

呂布方才帶人佯作攻勢自然是幌子,可現在時機已到,他當然就能帶着人馬去搞事了。

按理來說呂布肯定是無權帶兵的,可身為主帥的呂寧姝卻有臨時任命的權利。

……還能怎麽辦啊,自己的阿翁自己寵着呗。

而這種加強版的投石器則是馬均和黃月英一塊鼓搗的。

在官渡一役的時候,由劉烨制造、馬均改良的發石車就起了巨大的作用,但它卻有個缺點——不易挪動。

要知道,投石器這個物什肯定非常笨重啊,要不然如何支撐起石頭的重量呢。

按理來說那樣笨重的投石器根本沒法從邺城帶到這裏來,可架不住黃月英喜歡鼓搗那些東西。

諸葛亮在隐居隆中的時候就發明了木牛流馬,而黃月英提出的設想就是把投石器和木牛流馬結合在一起。

……還真被他們搞成功了,這是新版的投石器第一次試水。

呂寧姝這幾日按兵不動,就是在偷偷摸摸派人挖石頭啊。

對面的人哪裏見過這種東西,軍隊差點沒被砸的作鳥獸散,饒是馬超極力整肅軍紀都沒用。

就在此刻,曹軍動了。

呂寧姝直接率着大軍沖了出來,還趁機把兵馬分作好幾路,砍這些人跟瓜切菜似的,當真是把趁人之危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另一邊的呂布摸到中軍,卻發現馬超早已明智的轉移了陣地。

……

翌日,局勢逆轉,倒是輪到曹軍叫陣了。

呂布問張合:“怎麽是你來搦戰?”

張合小聲對他道:“将軍的罵功不行……”

呂布會意,放開嗓子對馬超道:“甚麽慫貨,縮在你那龜殼裏頭不出來,還‘呂布在世,呂殊相當’,我看你也不是個孝順的,幹脆認我作父,改名叫呂超得了!”

不愧是經驗豐富,這一番話剛好戳中了馬超的心窩子:“老賊休得猖狂!”

呂布不甘示弱接着罵,他嗓音大又有氣勢,一個人對罵一群人居然都不落下風。

馬超雖然生氣,可他卻也沒忘了派出斥候觀察曹軍。

很快,他就發現了呂寧姝并不在主力軍中,而随着呂寧姝消失的還有五千騎兵。

馬超冷笑。

……

呂寧姝先前寫的信件終于到達了邺城。

她連标志都不慎畫錯了,這信自然沒有送到曹丕那裏。

于是這信就陰差陽錯地落到了司空府曹操的手上。

曹操端起杯子飲了口水,同時緩緩地打開了信件。

嗯?怎麽是寫給丕兒的?

他還以為是戰報呢。

曹操頓生好奇,往下一看信裏的內容——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個少女心的封面~

文裏蝴蝶掉的東西比較多,所以時間線什麽的莫要糾結……

畢竟荊州都特喵是曹老板的了……

“Zoey”,+1“傾城戀丶指間沙”,+5“等風來”,+1“子婼”,+5“吃啊!減肥幹嘛!”,+38“歌仙兼定”,+1“吃啊!減肥幹嘛!”,+12“”,+1“鳶尾”,+5“陽光下的我們”,+1“棄坑什麽的最讨厭了”,+1“吃啊!減肥幹嘛!”,+10“”,+10“歌仙兼定”,+1“霧釋嘉”,+50“錦綢”,+1“南宮踏”,+1“鳶尾”,+5“疏影橫斜”,+10“佳佳ю”,+1“小小酥”,+1“來碗紅燒肉”,+10“大花癡”,+20“小小酥”,+1“棄坑什麽的最讨厭了”,+1“天使也腹黑”,+1“貝貝”,+10“十裏笙歌”,+2“天使也腹黑”,+1“暴斃流莫問”,+10“吃西瓜的兔子”,+10“公子九天”,+1“陌歌微涼”,+1“棄坑什麽的最讨厭了”,+1“關山難越”,+1“氣帥才念倒稱昵”,+20“若兮&夢∩殘”,+1“陽光下的我們”,+1“小浩浩”,+5“做做做快快快”+1“來碗紅燒肉”+1“陌歌微涼”,+1“陽光下的我們”,+2“憶惜情悟”,+2“鶴球”,+20“天使也腹黑”,+1“大漠孤煙煙不直”,+1

感謝親們的營養液,記錄是直接從後臺複制噠~

感謝醜和路人的地雷_(:зゝ∠)_

☆、關中大捷

曹丕和呂寧姝的關系很好, 這一點曹操是知道的。

可他倒是沒想到呂寧姝會這麽關心曹丕的身子,居然還囑咐他及冠前不要碰女人, 否則傷身體什麽的……

可裏面的言辭确實看得出她內心的坦坦蕩蕩, 似乎真的沒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樣。

還要給他兒子帶特産……他這個主公沒份的嗎?

信的內容稍微有點奇怪,不過問題不大。

曹操繼續往下浏覽, 看到了一首寫得端端正正, 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鼓搗出來的詩。

這年頭五言詩并不多,而四言詩則是占主流地位, 是以呂寧姝也是規規矩矩寫四言詩的,甚至規矩到了有些摳字眼的地步。

然後曹操口中剛要喝下去的水就噴了出來。

身側的侍婢緊張道:“司空……”

曹操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接過侍婢遞來的帕子往下巴上擦了擦, 繼續看下去。

詩挺長的, 多是抒發打仗行軍的豪氣,而真正給曹丕傳達意思的也就那麽八句——

“……

君擊铤劍,我挽彎弓。

刃纏清酒, 箭穿雕紅。

……

衣香臼臼,吾心舂舂。

今書尺素, 聊表心衷。”

前兩句沒什麽問題,就是很單純很鐵的友情,還隐隐透露出一種“你待在我邊上, 誰敢欺負你我就打誰”的意味。

而讓曹操噴水的是後面的那句“衣香臼臼,我心舂舂”。

“臼”是一種舂米的工具,“舂”是一種搗碎的動作……

意思大抵是“你身上的熏香就像臼一樣,舂在我的心上”什麽的。

曹操的太陽xue頓時一跳。

雖說比起之前寫的稍微進步了一點, 可這首詩的平仄依舊不合格,這是初學者比較常見的毛病,不如改天檢查檢查她《詩經》的背誦好了。

最令曹操糾結的是這畫風……有一點點微妙。

曹操猶豫了一瞬,捋了捋胡須,還是遣人把這封信給曹丕送去了。

不就是肉麻了一點麽……正常操作,習慣就好。

要說起來,其實這事兒還真不是呂寧姝的鍋。

她所見過最多的詩作就是曹操寫給別人的詩,而收到曹操詩作的人基本上都感動的痛苦流涕。

曹老板最着名的那句“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就不說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寫情詩呢。

所以,這就給呂寧姝造成了“這個年代的人都喜歡這種肉麻調調”的錯覺。

當真是個深切的誤會。

不過這确實是她心裏的真實想法,只是寫的肉麻了一些而已。

姑且不說曹丕收到這封信是什麽反應,司州關中這裏的戰場局勢已經隐隐顯出緊張的感覺了。

馬超自發現呂寧姝不在軍中之後,便留了個心眼,命人守住後方,以防呂寧姝偷襲,又派輕騎兵去探查附近的動向。

可他與呂布還沒交戰多久的時候,馬超卻看見“呂寧姝”率軍回來了,帶着的五千騎兵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這就有些奇怪了。

呂殊此人一向狡猾多端,上回夜襲袁軍便是仗着自己對袁營的熟悉,挑撥離間一齊上,利用郭圖把袁紹坑了個徹底。

這裏面确實有袁紹本人就很坑的緣故,但也證明了呂寧姝打仗的時候智商确實是在線的。

所以馬超根本不信呂寧姝帶着五千騎兵只是出門溜達一圈什麽也沒幹呀。

他本來打算先下手為強夜襲曹軍的,可呂寧姝來了這麽一出,馬超就有些猶豫了。

……不對。

若呂殊真的什麽都沒幹呢?

馬超利用父親那邊的關系得知曹操派呂寧姝出征的時候,就與謀士仔細研究過呂寧姝打的那幾場戰役,尤其是她的成名之戰。

當初呂寧姝就是派人放出要夜襲的風聲,刻意讓袁紹懷疑這段消息的真實性,但結果卻很明顯,呂寧姝确實是率軍夜襲了。

所以,呂寧姝帶兵在短短的時間內晃上了那麽一圈,是否可以證明她确實是什麽都沒幹,而是故意引起他的懷疑和警惕呢?

畢竟那麽短的時間真的幹不了什麽事情啊。

馬超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他決定夜襲。

是夜,馬超率領他手下的西涼軍傾巢而出,夜襲曹軍。

雖說是傾巢而出,可他的後方并不算空虛,因為那裏還有他早已準備好的伏兵。

馬超的伏兵一共有兩處,一處在曹軍那裏,已經被呂寧姝主動出擊打散了,而第二處伏兵就是在他自己的後營那裏。

可謂是很小心了。

可在馬超的印象裏,本該是呆在曹營中的呂寧姝,此刻卻在西涼軍的後方望着伏擊處被她全殲、一個不留的敵軍,冷靜地吩咐那五千人代替敵軍埋伏于此。

她花了那麽多時間,饒了那麽遠的路,就是為了奪取這塊地方。

一向以勇猛着稱的馬超面對聲名赫赫的“呂殊”也是很謹慎的,是以十分慎重的在這個地方也設了一處伏兵。

但這就給了呂寧姝可乘之機。

之前利用投石器制造混亂,呂布摸到中軍的時候就暗戳戳地觀察并且記下了西涼軍這裏的地形。

并且張合的專長就是這個,根據呂布的描述,他立即發現了端倪。

呂寧姝這才決定率軍繞遠路去這裏。

至于曹營裏的那個“呂殊”卻是假的,甚至連那五千騎兵都是假的。

這靈感還是來源于已經死了很久的董卓,當年董卓為了制造自己人多勢衆的假象,命令他的軍隊在夜裏悄悄出城,白天則是大搖大擺地進城,給不明真相的人造成了他的軍隊源源不斷、人數極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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