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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鮮花滿樓(14)

臨近昆侖山, 花滿樓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陸小鳳, 我們再快點!”

陸小鳳嘆了口氣, 抹了下額頭的汗珠,道:“前面不遠處就是昆侖山了,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養足精神,不然根本上不了山。”

他們這一路日夜兼程,不停地更換馬匹,連吃飯都是在馬上解決, 根本沒有休息一下, 即便是強悍如陸小鳳, 此時也疲憊至極。

花滿樓雖然心急如焚,也知道他說的在理,沉默着點了點頭。

兩人找了個地方休息, 胡亂吃了點幹糧便準備休息。

陸小鳳擰開水壺喝了一大口水, 擦了擦嘴邊的水珠, 見花滿樓面色蒼白, 神情焦慮,不禁安慰道:“你也別太着急,那書上說的不一定是真的,這世上哪有什麽妖怪,多半是編出來吓唬人的。”

花滿樓搖了搖頭, 沉聲道:“不,這些都是真的。”

陸小鳳見他言語如此篤定。不禁有些奇怪,“你又沒見過妖怪,怎麽知道這是真的。”

花滿樓卻阖上雙眼閉目養神,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兩人休息了小半個時辰便繼續趕路,天色越來越暗,溫度也越來越低。馬匹已經經受不住了,兩人不得不棄馬前行。

待他們走到雪山腳下時,已是月上中天了。

連綿的雪山浩浩蕩蕩,橫貫東西數千裏,放眼望去,茫茫蒼蒼,冰川縱橫,在漫天月色下越發顯得神秘莫測。

陸小鳳擡起頭,看着眼前巍峨神奇的雪峰,不禁打了個寒顫,攏了攏衣襟,正欲說話,忽見花滿樓面色一變,緊緊捂着胸口。

陸小鳳吓了一跳,“怎麽了?”

花滿樓面色蒼白無比,喃喃道:“阿青一定遇到了危險!”說罷不待陸小鳳反應過來,便施展輕功,迅速往雪山上掠去。

他的動作極快,不過瞬間便消失在漫天雪色中。

陸小鳳在後面急得不行,急忙提氣追上去,“花滿樓,等等我,你這樣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話未說完,迎面撲來一大片風雪,等他睜開眼時,花滿樓已不見蹤影。

鋪天蓋地的冰雪,遮住了所有的氣息,天地間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絲活物的痕跡,鼻尖聞到的是冰冷徹骨的氣息,花滿樓素來自傲的聽覺與嗅覺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只能憑着頸間玉墜的那點感應在黑暗中摸索,無數次摔倒在冰雪中,無數次從雪中滾落。

連日的奔波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身上也越來越冷,但他似乎沒有了知覺,只是循着那微弱的感應,拼命往山頂上爬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上了山頂,迎面飄來一陣濃濃的血腥味,花滿樓的一顆心直直沉了下去,這是阿青的血!

四處搜尋,卻不見伊人蹤跡。

難道,阿青她已經……,不,不可能,阿青不會有事的。

“阿青,你在哪?”沒有任何人回答他。頸間的玉片也沒有了任何反應,周圍一片冷寂,只有濃郁的血腥味。

精疲力竭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砰地一聲栽倒在地,花滿樓以前從未因目盲而自卑,但此刻,他卻深恨自己的無能。

他知道她一定遇到了危險,但他卻只是廢物般到處打轉,根本找不她的蹤跡。

他的耳旁仿佛有個聲音在冷笑道:“你只不過是個瞎子,沒有用的瞎子!”

他發覺自己已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絕望中。

瞎子的生命中,本就只有黑暗,絕望的黑暗。

……

“砰!”一聲巨響,整個山峰似乎都在震動。

俞青緊握着劍柄,單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喘氣。警惕的盯着對面的雪色大蟒。

大蟒口中嘶嘶作響,游走了片刻,忽然直撲過來。

對方來勢洶洶,俞青不禁暗暗叫苦,方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她的靈力,哪裏逃的開。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藍色的身影撲了過來,俞青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一個散發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懷抱壓在身下。

“咳……,阿青,你有沒有事?”花滿樓緊緊抱着懷中人,顫聲道。

“我沒事,你怎麽也跑這裏來了?”俞青又急又怒,根本想不通花滿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先別管這個了,你們趕緊離開這裏,我來斷後。”陸小鳳在一旁急道。

俞青聞言,急忙扶起花滿樓,見他面色蒼白,後背傷勢雖然不輕,但好在沒有傷及要害。

堪堪松了口氣,忽見那條白色的蛇影避開陸小鳳的攻擊,再一次往花滿樓的方向撲了過來,頓時大駭,“七童,小心!”

花滿樓一驚,聽聲辨位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瞬間将俞青往外一推,自己也急速後退,然而為時已晚,不過瞬間便被蛇尾卷住,重重摔向一旁的冰塊上。

“七童!”

“花滿樓!”

巨大的蛇頭瞬間逼近面門,花滿樓已經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腥臭氣,避無可避,手上突然摸到了一顆圓圓的珠子,電火石光間,他忽想起那日柳殷說過的話,“公子不日将有小劫,此珠或可派上用場。”

花滿樓不及細想,咽下喉中腥田,忍痛凝起最後一絲內力,将那珠子往大蟒嘴中彈去。

這一刻的時間似乎過的格外慢,一陣異香過後,只聽“嘩啦”一聲,那條大蟒重重砸在結冰的地面上,再無聲息。

花滿樓亦支撐不住,聚起的力道一散,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似乎根本止不住,不停地嘔出來。

俞青與陸小鳳俱是大驚失色,同時飛奔過去。

如今雖是夜晚,但遍地白雪,山上卻極為明亮。

漫天冰雪中,那一大攤鮮紅的血液已将地面染紅,十分醒目。

陸小鳳見到這般情景,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渾身發涼,流了這麽多血,花滿樓還能活下來嗎?

俞青滿臉都是鮮血和眼淚,顫抖着手給他處理傷口,哽咽道:“我這就給你療傷,不會有事的!”

此時的俞青早已沒了素日的淡然,聲音都在發顫,花滿樓心裏又急又痛,想要開口安慰她幾句,然而甫一開口,便止不住地咳嗽,不停地嘔出鮮血。

俞青又驚又痛,“七童,你先別說話,堅持住。”

花滿樓此時渾身劇痛,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勉強睜開黯淡的雙眼,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便神智一昏,再無知覺。

俞青心神俱裂,幾欲暈厥。

陸小鳳大駭,顧不得許多,一把抓住俞青,急道:“你不是有回生丹嗎,快給他用啊!”

俞青愣愣的搖頭,“沒用的,他五髒六腑已被震碎,除非有靈藥……”

說到此處,她的眼睛驀然一亮,“對了,蓮子!”

九葉金蓮的蓮子正是療傷聖藥,如今還沒過子時,應該來得及。

想到此處,俞青大喜,将花滿樓交給陸小鳳照看,急忙飛掠到湖心。

只見金蓮花瓣已經開始慢慢枯萎,俞青一驚,飛快取下蓮蓬,甫一打開,便有一股清香散發開來。

蓮房中是十來顆碧翠晶瑩的蓮子,俞青用玉盒小心裝好,迅速回到花滿樓身邊,取出一顆蓮子,小心翼翼給他服下。

忍着丹田的絞痛,俞青将所剩不多的靈力輸入花滿樓的體內,助他化開蓮子的藥性。

這九葉金蓮不愧是極品靈藥,不過片刻,花滿樓的蒼白如紙的臉色慢慢有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俞青小心翼翼查探了一番,發現花滿樓體內出血已經止住,五髒六腑也在金蓮子的作用下慢慢修複,不禁松了口氣。

陸小鳳急得不行,忙道:“怎麽樣了?這蓮子到底有沒有用?”

俞青點了點頭,釋然一笑,“已無性命之危,不過還需要悉心調養一段時日,咱們即刻下山。”

……

陸小鳳一進門,便見俞青呆呆的坐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的人,不禁嘆了口氣,勸道:“花滿樓已經沒事了,你都守了三天了,我來看着,你去吃點東西歇一下吧。”

俞青搖了搖頭,也不說話,仍舊呆坐着。

陸小鳳頭疼的嘆了口氣,覺得這輩子從沒像這幾天嘆過那麽多氣。

俞青一直靜靜的守在花滿樓身邊,她本來就受傷不輕,又沒怎麽休息,這樣不眠不休,便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到了第四天,許是實在太過疲倦,竟不知不覺靠在床頭睡着了。

花滿樓醒過來時,就發覺自己躺在溫暖的錦被中,自己的手被一雙溫軟細膩的纖手緊緊抓着。

身旁傳來輕緩的呼吸聲,鼻尖是熟悉的幽香,他不禁心神一松,輕輕嘆了口氣,還好,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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