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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門

☆、同門

而葉晚晴卻沒有走向洛孤塵與沽酒,沽酒聽到他師父冰冷帶着愠怒的聲音傳來,“赤焰君,你與先輩定下約定,看守後山衆魔,如今期限未到,卻私自将刑期未滿的魔物放出封印,是欺我青霜無人了嗎!”

這時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紅發黑衣的男子,揚手朝葉晚晴行了一禮,實際上卻讓人覺得毫無敬意,“葉掌門幸會。”見葉晚晴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嘴角一彎,“吾一時不察,讓虬鶟逃出,這不正是過來将其帶回封印的麽。”

說完走到魔物跟前,抓起魔物的一只腳,恍若無物般拖着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之中,在經過洛孤塵的時候,轉頭深深的看了洛孤塵一眼,嘴角彎了彎,最後消失在夜色裏。雖然只是一眼,但是洛孤塵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人的對手。

“你們沒事吧?”葉晚晴走過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突然沖入鼻間,她一皺眉,趕緊上前仔細打量沽酒和洛孤塵。沽酒身上并沒有受到傷害,反倒是洛孤塵,遠處看不清,近了才發現衣服前半部都已被鮮血浸濕。葉晚晴無力吐槽,洛孤塵就是整個青霜派的流血擔當,今天吐一口,明天吐一口,本以為最近好些了,沒想到等在這呢。

此刻的洛孤塵面色有些蒼白,本來一般的傷他可以運功自行痊愈,只是這魔物造成的傷帶着魔氣,并不是那麽好複原的,看着師父越來越黑的臉,“師父我沒事,其實沒有看起來這麽嚴重,已經不流血了。”

葉晚晴将洛孤塵的前襟拉開,看到傷口雖然恐怖,但是确實已不流血,懸起的心才稍微放下來,吩咐沽酒将洛孤塵背回去。

葉晚晴給洛孤塵診了脈,沒發現內傷,便吩咐沽酒去準備熱水毛巾,而她則準備将徒弟粘着傷口的衣服脫下,清理傷口。

剛才只有月光的時候洛孤塵并未覺得什麽,現在在屋內,只有他與師父兩個人,看見師父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胸前的傷口,而自己上半身什麽都沒穿,臉驀的就紅了。葉晚晴擡頭的時候正看到,皺了皺眉,“發燒了嗎?”說完想用手去探洛孤塵的額頭。洛孤塵臉更紅了,連忙向後退。

葉晚晴疑惑,“……徒弟你幹嘛?”

“我……我……”洛孤塵我了半天沒我出個所以然來,正好這時候沽酒提着熱水傷藥進門,“我覺得讓師弟來給我上藥就好,師父你也看了,其實不大礙事的,你先回去吃點東西。”

“好吧。”見大徒弟實在不配合,只能讓二徒弟來了,葉晚晴站起身來,“沽酒那就交給你了。”

沽酒雖不懂之前發生了什麽,不過也答應道:“師父放心。”待師父走後,沽酒見到滿臉通紅的師兄,就猜到了,嘴賤的毛病一時改不過來,“師兄啊,師父親自給你上藥照顧你,如果我是你,就裝幾天虛弱,不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時候嗎,你倒好,将師父趕走,留我一個手腳不知輕重的大男人照顧你。”

而沽酒沒等到師兄的回應,他看到師兄看着師父離開的方向神色暗淡了下來,眼裏盡是隐忍。而顯然他師兄并不願意和他談論這個事情,于是沽酒只得一邊給師兄上藥一邊扯些別的,“師兄,我剛才想了許久,你這次好了之後教我使劍吧。”沽酒有些不好意思,“我總不能……一直依靠你和師父,萬一以後再因我而受傷……”

他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他師兄說,“好。”

洛孤塵是理解沽酒想要變強的心的,就如許多年前的自己,明知道追不上碧霄的黎長風,卻也不願自己毫無作為。“只是修行之道日久,要有所收獲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足夠的。”

沽酒退後,向師兄深深拜下,“不求一蹴而就,但求無愧于心。”

洛孤塵這才有了,自己有一個師弟的感覺。

後來某一日,沽酒跟着師兄在師父的院子裏練劍,而葉晚晴則躺在一旁樹蔭下的搖椅上邊吃果子邊看話本,絲毫沒有當日一箭破雲的仙人感覺。還對沽酒挑着挑那,沽酒忍無可忍,問到,“師父那日在後山的一箭至今萦繞在我眼前讓我難以忘懷,可為何平時卻看着和凡間女子無甚差別?”

且不說師兄了,來無影去無蹤,一劍出而驚天地,可是作為師父的葉晚晴卻并非如此。那日之前沽酒本以為師父真的只是個平凡女子,可是那日之後徹底改變了他的想法,他總覺得師父高深莫測,比師兄還厲害。

“這個啊,”葉晚晴的話本又翻了一頁,眼皮都沒擡的随意答到,“因為師父的修為都用來封印魔尊了,只有關鍵時候才能救你們兩條小命。”

“……”沽酒覺得自己還不如不問,他覺得師父在随意敷衍他,只得再問:“所以師父平時是果真和平常人無二?”

“是啊,所以要倚仗你們兩個徒弟給我把山上雜活都做了。”說話間葉晚晴又翻了一頁話本。

“……”沽酒無語,又問,“我上山這麽久,山上桃花一直花開不敗,那為何我派叫做青霜呢?”

“誰知道呢,以前在哪看到過,不過忘記了,說不定祖師爺覺得青霜好聽?”

沽酒突然覺得自己為什麽想不開來問葉晚晴。

一旁一直未曾開口的洛孤塵解釋,“我派開山祖師一個叫青墨,一個叫霜霞,大概是這麽來的吧。”兩人還是一對道侶。

還是師兄靠譜……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他一定要問,“上次那個赤焰君是什麽人,我從未在山上見過他。”

這個問題葉晚晴并未如之前一般随意作答,而是将手中的話本放下,看向沽酒,“我派先輩将許多不能殺殺不死的魔物封印在後山結界之中,其中有一位叫赤焰君的,陰錯陽差被我派先祖所救,于是與先祖約定守衛後山封印五百年,算算也該出來了。并不是為師不提前和你們說,而是這掌門印一會吐一個信息,為師之前也不知道啊。讓你平日夜裏不要去後山,你們總是不聽,哪一日為師趕不及,你們就一起填魔獸肚子去吧。”

洛孤塵覺得自己躺槍,“師父放心,日後我會看好師弟的。”

沽酒:“……”師兄你說這話不會臉紅嗎。

再後來某一日,葉晚晴看到沽酒忙着給自己的院子張燈結彩,還買了好多煙花堆到院子四周,從上午一直忙到日暮,現在還在竈房準備吃的。葉晚晴看着這一大桌子的菜,疑惑地看向大徒弟,“徒弟你知道沽酒在做什麽嗎?”洛孤塵搖頭。

葉晚晴只得朝竈房內的沽酒問到,“沽酒你這是在做什麽?”

沽酒忙的熱火朝天,剛往爐竈裏添了一把柴火,忙裏偷閑看向師父,“師父今日是中秋祭啊,你們不記得了嗎?”

嘿,中秋啊,葉晚晴新奇了。“什麽是中秋啊?”這不怪她,小時候對中秋并未有什麽印象,上山之後方長青也沒有過過,神奇的是洛孤塵也不曉得中秋是個什麽玩意,所以這麽多年來葉晚晴還是頭一次聽說原來還有中秋祭這個說法。

沽酒心道,青霜果然是世外仙山,與世隔絕。“就是個賞月的日子。”

葉晚晴向洛孤塵感嘆,這世人就是會享受啊,還專門弄了個賞月的節日,還弄的挺隆重。別的不說,葉晚晴發現了放煙花的樂趣,對放煙花情有獨鐘,一個人霸着所有煙花自己放了。而洛孤塵由着她,沽酒新來的不敢搶,在一旁喝酒。

醉眼朦胧中,他看到師父站着火樹銀花之中,手裏還舉着個煙花棒好不開心,而師兄在一旁看着師父,眼裏帶着寵溺的笑意。沽酒又擡頭看着天上,朦胧的醉眼已經數不清天上幾個月亮。沽酒心裏想着,年年歲歲缺缺圓圓,又哪裏來的真團圓?日日夜夜合合離離,又哪來的真別離?世間萬物冥冥之中的聯系又豈是肉眼所見那麽簡單,就像這天上的月桂,似圓還缺。

沽酒覺得自己是真醉了,整個人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态,他看周圍的景物都已不是原來的樣子,而是一條條的金線相互纏繞,又相互聯系着,他感覺到天地間似乎有某種力量在灌入自己的體內,形成回路,原本忙碌了一天的身體卻變得輕松異常。

大概已經是在夢中了吧,沽酒心想。

而另一邊的葉晚晴看到沽酒的樣子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對洛孤塵說到,“沽酒這個和某任前輩睡一覺就入道有異曲同工的感覺啊……”

後來沽酒也覺得自己挺神奇的,過往十幾年飲酒無數,對酒說不上好感也說不上厭惡,如果有人突然告訴他,你喝酒喝醉悟道了,從此和凡人不一樣了,他會覺得那個人喝多了腦子不清醒,但是現在似乎不清醒的是自己。

沽酒入道後,葉晚晴再一次在鎮山石上畫符的時候就把沽酒留了下來,讓其跟着自己一起描摹。沽酒第一次見到葉晚晴在鎮山石上刻符的樣子,吃了好大一驚,再次覺得師父果真不是平凡人啊。

完成符咒的葉晚晴精神不是太好,被洛孤塵抱回房間休息了。

沽酒看向葉晚晴的房門,所以之前師父說她的修為都用來封印魔尊了并不是随口胡謅的嗎?所以師父永遠不可能和師兄一樣厲害嗎?

師兄看向師父時複雜隐忍的目光,沽酒覺得自己看懂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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