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3章 姑娘老見鬼(十一)

山中的夜靜悄悄的,除了間或刮過屋旁,引得屋後竹木飒飒作響的山風之外,就只剩下乍然被驚起的飛鳥略過屋頂的聲音,以及遠處隐約傳來的蟲鳴。

練了一天的術法,葉舒窈有些累,因而今夜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熬夜修煉,早早的便縮進被子裏進入了夢鄉……

“阿影,今日母親又犯病了,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巨大的合歡樹下,一穿着白衣長相絕美的少女無奈嘆道,眼裏彌漫着濃的化不開憂愁。

聞言,坐在少女身側的那位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袍少女不由得冷笑一聲,神情譏诮。

“這樣的日子永遠也到不了頭了。”少女不客氣道:“除非,她不再是你的母親。”

不認母親?這怎麽可能呢?

白衣少女不禁苦笑,就算母親再不好,她也不可能不認母親的。因為她知道,母親不是不愛她,她只不過是病了而已。

她不能和一個病人計較。

如此一想,少女不由得輕輕吐了口氣,努力揮去這些日子以來積壓在自己心底的郁氣,再次元氣滿滿道:“不,我覺得我應該幫幫母親。她是因為生病了,所以才會這樣喜怒無常的。”

黑袍少女似乎沒有想到白衣少女會忽然這麽說,一時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過她卻并沒有再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反而是就着白衣少女問道:“你想怎麽幫她?”

“要知道,你母親這可不是一般的病,她這叫走火入魔。”

少女當然知道母親這是走火入魔。

不僅如此,她還知道,她的母親為什麽會走火入魔,因為她的父親羽化了,從此徹底消失于六界之內,再也回不來了。

母親深愛着父親,從混沌初開時他們一起創造出六界開始,她就一直深愛着父親。

即便是到了現在,父親已經羽化了一百萬年,母親也沒有哪怕一日忘記過他。

正因為母親沒有辦法忘記父親,所以父親的死才會變成了母親的心魔,在這一百萬年來時時刻刻糾纏着母親,讓她變得癫狂,甚至讓她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

想到這裏,少女不由得有些悲傷的低下了頭。

誠然,她很心疼母親,心疼母親失去了父親,從此失魂落魄,甚至漸漸失去了自我。

可是另一方面,她仍然覺得難過。

因為她發現,母親似乎從來沒有将她這個女兒放在心裏過,她永遠也比不過父親在母親心裏的位置。

她就像一個沒有人要的孩子,從來沒有一刻體會過母親的愛與呵護。

少女想到這裏,心中不由得更加傷感,黑袍少女見了,自然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

其實哪怕不看她的表情,黑袍少女也能清楚的知道白衣少女的心中所想。

因為,她們是雙生姐妹啊,生來就具有特殊的心靈感應。

可是這一點,白衣少女卻并不知道,她不知道眼前這個自己偶然認來的妹妹,其實是她的親妹妹。

想到這裏,黑袍少女嘴角的譏诮更甚。

六界之內,除了那個現在已經變得瘋瘋癫癫的女人,怕是再沒有人知道她真正的來歷了吧?

不,也許還不止,可能這漫天神佛,就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存在過……

呵,不知道也好,誰讓她原本就不是受這世界歡迎的人呢?

沒有人知道她,沒有人在意她也好,這樣她也就可以不用在乎任何人了。

黑袍少女如此一想,臉上的神情不由得越發冷沉。

就在這時,白衣少女終于從自己的世界裏清醒過來。

感受到黑袍少女身上忽然散發的冷意,她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擔憂的伸手握住了黑袍少女的右手,道:“阿影,你剛剛怎麽了?”

被白衣少女這麽一打岔,黑袍少女終于回過神來。

手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暖暖的溫度讓她意識到,其實她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還有一個姐姐,哪怕這個姐姐也不知道,她就是她的親妹妹。

可是那有什麽關系呢?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願意對她好,不帶任何目的的,只因為她這個人而對她好。

想到這裏,黑袍少女心中的冷意開始漸漸消散,她微微笑着回握了一下白衣少女的雙手,道:“我沒事啊,就是在想,應該怎麽幫你治好你母親罷了。”

說着,黑袍少女開始煞有介事的同白衣少女介紹起自己腦海中關于治療走火入魔的記錄。

“我記得北海的盡頭有一座靈島,島上生着一種喚魂草,這種靈草對于走火入魔的人有奇效,可以喚回那人的心智。”

“我覺得,這喚魂草大約能對你母親的病症,你不妨試一試?”黑袍少女建議道。

不過話才剛一說完,她立刻就又否決了自己的提議,有些嫌棄的望了白衣少女一眼,道:“算了算了,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就你這半吊子的修為,我真擔心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白衣少女哪裏料到自己在黑袍少女眼中竟然如此弱雞?一時不由得有些氣惱。

她不滿的瞪了黑袍少女一眼,不服氣道:“我的修為怎麽了?我的修為在神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哪裏就有你說的那麽不堪了?”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成功取回喚魂草,治好母親的病的。”白衣少女信誓旦旦道。

然而黑袍少女卻不肯買她的賬,雙手環胸好整以暇道:“修為不錯?那你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聽到這話,白衣少女的臉色頓時一噎,心道,誰要和你這個小變态比了?那不是自取其辱麽?

不比不比。

這麽想着,白衣少女就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了,嘴上還不忘為自己貼金,“我才不和你比呢,要是把你打傷了,姐姐我會心疼的。”

呵,借口。

黑袍少女将白衣少女的心理摸的門兒清。

不過她卻懶得和她争論,直接一錘定音道:“喚魂草是我說的,它具體長在什麽地方也是我比你清楚,所以這草,我去幫你摘了,你不許有意見。”

黑袍少女的語氣很堅決,簡直就是讓人無法拒絕的那種。

白衣少女深知她的脾性,知道自己不能反駁她。

可她到底不放心讓黑袍少女獨自去涉險,因而沉吟半晌之後,終是道:“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正好我得出門歷練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