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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神宮秘事(二十)

葉舒窈這一番話落下,氣氛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靜默。

這一刻,仿佛連素日惱人的蟬兒都停止了鳴叫,周遭靜得池淵似乎都能聽到自葉舒窈心底燃起的熊熊烈焰的聲音。

那是一種憤怒的烈焰。

她在憤怒,為了葉舒影這些年的不公平遭遇。

意識到這一點,池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方面,他實在不想繼續說出什麽讓她生氣的話,而另一方面,葉舒影的存在實在太過特殊。

作為被就界所不容的神,葉舒影所擁有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如果她願意,整個六界都可以毀滅在她的手中。

所以六界的領導者沒有一個不忌憚她,縱使是如今看來同她牽扯頗深的魔族,想必也并不是真心同她交好。

魔域中人和她往來甚密,大約也只是為了利用她的力量,來達到自己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

想到這裏,池淵不由得抿了抿唇角,臉上的神情也跟着染上了一抹沉重。

“我知道你心裏在為那個女孩子叫屈,你一定想說,她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可是世人卻仍然容不下她,想要讓她消失。”

“是,我不否認。也許她如今的确是好的,也的确沒有做過任何危害六界的事情。”

“可是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你難道就能保證,她可以一直這樣安分守己下去嗎?”

“如果你不能保證這一點,并且她以後真的做了什麽為天道所不容的事情。”

“那麽你,葉舒窈,你今日的一切行為無異于是助纣為虐!”

助纣為虐嗎?

葉舒窈突然輕笑一聲,語帶譏諷道:“所以呢?”

“所以為了他日不助纣為虐,我是不是還得親手将阿影給殺掉,這樣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才會滿意呢?”

“是不是在你們這些統治階層的眼裏,一切會危害到你們地位和利益的因素都是不可以存在的?”

“因為阿影繼承了暗之力,而暗之力又是遠古大洪荒時期以來最為神秘和強大的力量。”

“而剛好你們之中又沒有人能與這種神秘的力量相抗衡,所以你們便覺得這力量是邪惡的,是可怕的,是為六界所不容的?”

“呵,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你們一邊懦弱無能着,又一邊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懦弱無能罷了。”

葉舒窈這番話可以說是極為諷刺了,她幾乎是将整個神族的面子都撕下來狠狠的踩了踩。

池淵聽後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她這番話雖然說是不客氣了些,但是卻未必沒有一點道理。

人們總是對未知的、超出自己掌控的東西有一種天然的不安和畏懼。

正是因為這種不安和畏懼,他們才将一切不同于自己的東西視之為異端,然後想盡辦法鏟除它。

為了讓自己排除異己的行為變得合情合理,他們往往會為自己找一個完美的借口。

比如說,為天道所不容。

想到這裏,池淵反而漸漸冷靜下來,沉默了。

他不知道要怎麽反駁葉舒窈的話,因為他發現,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其實是認同她的。

可是他的認同并沒有什麽用不是嗎?這神界的其他人可不會認同她。

不僅如此,她這番話要是被別人聽了去,說不準還會為自己惹來多大的禍事呢。

而他并不想讓她遭禍。

于是池淵只能幹巴巴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想要鏟除暗神,維護六界安寧,這幾乎已經成為了六界的共識。”

“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力,就能與六界相抗衡了嗎?”

聽到池淵這麽說,葉舒窈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

是啊,她一個人的力量何其微弱,這樣如何能夠護得住阿影呢?

這一刻,葉舒窈心裏忽然便生出了一抹無力來。

見葉舒窈仿佛被打擊的不輕,池淵的心裏也很不好受。

他于是緩了緩語氣,心平氣和道:“我不知道那人跟你到底有多深的牽扯,多厚的淵源。”

“甚至于,我今日之所以來找你攤牌,也并不是為了揭穿你窩藏暗神的事情。”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到底準備怎麽解決這件事情。”

池淵說着,一雙好看的星目裏滿滿都是對葉舒窈的憂心。

其實在池淵看來,這件事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是将暗神的存在告訴上位者。

這樣一來,無論以後暗神到底做了些什麽,都跟她沒有關系了。

可是池淵也知道,葉舒窈必定不會願意這麽做的。

否則的話,她也不至于在他面前苦苦隐瞞暗神的存在這麽久了。

不得不說,池淵對葉舒窈的性格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因為她确實不願意将葉舒影暴露在世人面前,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她也依然想要護住阿影,護住她唯一的、可憐的妹妹。

如此一想,葉舒窈的一顆心反而愈發的堅定起來。

是的,她要護住阿影,就算她的力量再微小,她也不會放任別人欺負阿影,更不會為了自己的安穩去出賣阿影。

此一生,她必然是和阿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

心智堅定了,葉舒窈便又再度恢複了平靜。

她靜靜的看了池淵好一會兒,終是輕啓朱唇淡淡道:“我到底怎麽打算,我不認為我有需要向你交代的必要。”

“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假裝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你放心,只要你對此緘默不言,來日即使是東窗事發,我也必定不會将你牽扯在內。”

說到這裏,葉舒窈突然話鋒一轉,笑的有些漫不經心道:“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為我保守秘密,我也不會強求。”

“你現在就可以去神帝面前告我一狀,就說我窩藏暗神,其心可誅。”

葉舒窈說完,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的燦爛了,好似她真的什麽都不在意似的。

池淵簡直快要被她這不知好歹的樣子氣笑了。

敢情他和她說了這麽多,為她操了這麽多心,在她看來,他仍舊是一個居心不良的想要與她為難的小人嗎?

告狀這麽沒品的事情,他堂堂神界太子爺能夠做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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