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母親的計劃(二)
為天道所不容嗎?可是憑什麽天道要容不下阿影?
天道不公,那她們就用一種連天道都無法左右的力量,來為自己讨個公道好了。
不欲與葉芳菲争辯些什麽,葉舒窈冷冷道:“我不知道什麽是命,我也從來不相信什麽命中注定,既然天道本來就不公平,我們也只好為自己讨一個公道了。”
“至于您說的什麽,阿影是個禍害,她注定要為禍六界。”
“對此我想說的是,我從來不覺得阿影是個禍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會成為一個危害六界之人,那也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您,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大義凜然的神祗們逼出來的!”
“每一個人至于存在于世間,就有活下去的權利,如果你們連這種最基本的權利都不肯給別人,那麽也怨不得人家奮起反抗了。”
說罷這話,葉舒窈連一個字都不想再同葉芳菲多說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兩個人的三觀相差太多,就沒有什麽繼續聊天的必要了。
至于母親暗中的那些大計劃是不是真的,葉舒窈現在已經不那麽在乎了。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罷,她總歸是不會讓母親如意的。
也許從今以後,她就要正式和母親站在對立面上了吧?
葉舒窈其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可是有些事情,終究是身不由己的。
她們都有彼此想要守護的人,母親想要守護的,是父親,是她完美的愛情,而她想要守護的卻是阿影,和這六界的芸芸衆生。
這麽想着,葉舒窈不由得轉身離開了葉芳菲的辦公室。
只是在臨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她到底忍不住停住了腳步,一字一頓道:“母親,我不知道你将父親的遺體藏起來是真的因為舍不得離開他,還是有着什麽其他的打算。”
“但是我想告訴您的卻是,不管是人還是神,壽元都是有數的,且不說有些規則是不可逆的,就算是您真的逆了這規則,改變了一些事情,誰又能知道,您改變的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就像是一個碎掉的瓶子,您就算是真的費勁心力的将它粘好了,它又當真還是您曾經擁有的那一個嗎?”
“我言盡于此,您以後,好自為之。”
葉舒窈說完,再無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看着葉舒窈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葉芳菲的臉上不禁閃過了一抹失神。
看來……葉舒影是什麽都告訴她了。
她終于說了,她等這一天真的是已經等了好久了呢。
葉芳菲如此想着,耳邊不由得又回響起了葉舒窈臨走前的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話。
她當然聽懂了葉舒窈最後這番話的意思,她不就是在告誡她,讓她不要試圖複活阿焱嗎?
畢竟,複活能不能成功先且不論,就算她真的成功讓阿焱的身體再次恢複了生機,到時候那個軀殼裏的人還是不是她的阿焱都不一定了。
這樣的道理,葉芳菲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她比誰都要清楚,如果她真的執意要複活阿焱,也許機關算盡,到頭來卻不過是一場空。
可是一場空又何妨呢?她這顆心啊,早就已經随着阿焱死去了。
想到這裏,葉芳菲突然揚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心既然已經死了,身子是不是還活着,其實已經不那麽重要了,不是嗎?
只不過——窈窈啊窈窈,你們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些。
——
怒氣沖沖的從葉芳菲的辦公室出來,葉舒窈甚至已經連這時空管理局裏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現在迫切的需要找個地方來冷靜冷靜,也順便想一想阻止母親铤而走險的法子。
這麽想着,葉舒窈下意識的便想要去找池淵。
大約是兩人相處久了之後真正有了點心有靈犀的默契,葉舒窈才剛剛想要去找池淵,池淵就已經先一步來到了她的跟前。
見她一副氣得不輕的樣子,池淵就猜到她都幹了些什麽了。
有些心疼的将葉舒窈一把摟進了自己的懷裏,池淵道:“你剛剛去找創世神對質了?”
對于池淵,葉舒窈也沒有什麽可隐瞞的,重重的點了點頭,她語氣有些疲憊道:“母親她真的讓我很失望。”
“怎麽呢?”池淵有些不解道:“創世神她什麽都不肯承認嗎?”
“不。”葉舒窈搖頭道:“母親她什麽都承認了。”
聽到她這麽說,池淵的神情便染上了一抹困惑了。
“既然她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麽可失望的呢?是因為自己的母親竟然藏着這樣龌龊的心思,所以你難過了嗎?”
“是啊,我很難過。”
葉舒窈毫不避諱道:“你知道嗎?我一開始其實是不敢相信的,因為我實在無法相信,我那個被所有的生靈所崇拜敬仰着的風光霁月的母親,竟然也不過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可以理解母親她對父親的愛,我也可以接受母親她在乎父親多于在乎我和阿影,可是我卻不能接受,她将愛情淩駕于一切之上的态度。”
“為了父親,她可以狠得下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痛下殺手;為了父親,她可以抛卻良知與道德,不顧念六界的其他生靈;為了父親,她甚至敢逆天而行……”
“甚至于,為了她的一己私利,母親她還口口聲聲将阿影稱作禍害。”
“她曾經那樣殘忍的對待了阿影還不夠嗎?為什麽直到現在,她仍舊沒有半點想要悔改的心呢?”
“我的母親,她不是造福了六界的大英雄嗎?她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池淵你說,母親她怎麽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了呢?”葉舒窈有這麽難受的喃喃道。
然而她這些問題,池淵卻都沒有辦法回答,因為他和葉舒窈一樣想不明白。
在他的心目中,創世神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池淵總覺得這一系列的事情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他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比較怪。
也許是他想太多了吧。
這麽想着,池淵也就沒有再繼續深想下去了,輕輕拍着葉舒窈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窈窈,也許事情遠沒有我們所想象的那麽糟糕呢?你不要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