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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次日到辦公室,餘安安把寫完的一篇稿子交給密斯王,密斯王看着電腦上傳過來的文章,眸光一亮:“喲,不錯,挺吸引人的,這只是剛進山幾天吧。”

“對,剛入山第五天。”

“這樣,你把這章再修改一下,加一些杜撰成份,我們先發一期,如果反映好的話,給你設個專欄。”

“專欄,密斯王,真的給我開專欄?”只有大神寫手才夠格,她沒人氣,水平也有限,乍一聽到密斯王的話,簡直不敢相信。

“先別高興,我說了,看情況 。”

“我一定努力。”

餘安安興沖沖回到座位,繼續向人生第一輝煌階段沖擊。

小風依舊坐在接待室,他一直思考一個問題,安安不喜歡他了,他應該怎麽才能讓安安喜歡他?

為了這個問題,他很傷腦筋。

孟淋又來了,最近不知怎麽這麽勤快,她以前可不坐班。

孟淋來了就奔小風,小風眉頭緊鎖,這個女人真煩,就是因為她,才讓安安不高興,讓安安生氣不喜歡他。

有些不耐煩的側過身子,目光望着窗外,孟淋一看,就拽着椅子坐在能看到他的地方。

餘安安聽說後,當時就想摔盤子不幹了,但這樣,豈不是太慫了?

餘安安就不懂了,這孟淋腦子想什麽,難道別人的男人,都是好的?

真當自己貌美如花,呵,只有如花倆字才配她。

***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風問她:“安安,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就是有,你說話都不溫柔了。”

餘安安冷哼,“孟淋溫柔,她願意跟你說,你跟她說去呗。”

小風委屈巴巴的放下筷子,不說話,不吃飯。

“幹嘛,現在抗議都以絕食來威脅我。”

“安安不高興,我就不吃了。”

餘安安一擡眼,見孟淋和徐岩以及其它同事,正從左前方向這邊走來。

她咬牙,握拳,末了,突然換上笑容,“小風,吃飯哦,乖乖的哦。”

小風眨了眨眸子,看着她:“安安,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看醫生。”

“沒有啊,好着呢。”

小風搖頭:“我覺得不太好,好像精神出了問題。”

忍忍忍,不跟個孩子計較,“晚上我們去吃火鍋。”

小風一聽火鍋,急忙點頭:“我們去吃火鍋。”

“小風,我寫的稿子,密斯王很滿意,她說先發一期,效果好的話可以給我開專欄。”這是她的動力,如果她能有自己的專欄,以後換工作,也有籌碼。

“安安真棒。”

餘安安伸手點了下他的腦門,“小風,你有錢,不用我養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找個工作試試。”

“找工作?”

“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你應該多接觸人,多接觸社會,如果一直這樣呆在我身邊……”

“安安,你讨厭我?”

“沒有啊,你想什麽呢,我是想讓接觸社會,慢慢恢複正常生活狀态。”

小風還是覺得安安不喜歡他了,他抿了抿唇,“你說什麽是什麽,但我能做什麽?”

“随便做什麽都行,工資多少都無所謂,開心就好。”

小風點頭:“我上哪找工作?”

“我問問吧,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你沒身份,也就是黑戶。”

兩人說着話,孟淋和徐岩還有其它同事走了過來,“安安,小風,我們坐一起啊?”

餘安安想了下,半開玩笑道:“不怕小風跟徐主編動手,就随便坐。”

兩人昨天因為什麽打架,不言而喻。

小風就是看不上徐岩,頂頂煩,看到就煩,纏着他的安安。

徐岩看向孟淋,孟淋直接在空位坐下,她的做法太明顯,徐岩怎麽會不清楚,但他們的關系就是互相利用,沒感情牽扯。

孟淋坐下,小風便站了起來,直接坐到餘安安身邊,動作變化與面部表情,明眼人哪會分辨不出來,但越是這樣難攻克,孟淋越想磕下這塊頑石。

她自認,容貌,家世,身份,樣樣高于公司所有女性,她就不信了,一個傻乎乎小風,她攻克不下,最主要,人帥賺錢技能滿分。

小風給餘安安夾了塊牛肉,“安安吃這個。”

小風給餘安安夾了西蘭花,“安安吃這個。”

小風又給餘安安夾了芥藍,“安安吃這個。”

餘安安非常滿意小風的表現,開心的吃菜,還給小風夾了牛肉,“你的最愛。”

“我的最愛是安安。”小風看着餘安安,好看的眉眼裏,蘊滿了溫柔的笑。

餘安安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小風說這類的話,但卻不知怎麽地,好像心被狠狠擊中,猛的一顫,她居然,很喜歡小風這樣說,很喜歡小風說喜歡她。

她,不會喜歡上小風了吧?

餘安安埋頭吃飯,小風還是個孩子,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她不住告誡自己。

一頓飯,吃得這個爽啊,小風對她可以說細心,體貼,無微不至。

而對面的徐岩,一直冷着個臉,孟淋找話題跟小風搭話,小風當孟淋不存在,半句沒應,卻一直對着她笑。

餘安安什麽也沒說,什麽也不做,就這樣,氣得對面兩人,臉跟川譜似的,好看極了。

活該,一個渣男,一個賤女,你倆狼狽為奸去吧。

下午把稿子改完,密斯王審過之後,就提交過去排版,餘安安第一次興致這麽高漲,她無比興奮的期待關于這篇稿子的後續。

公司有論壇,戶外探險專區經常有讀者反饋意見,跟大家一起研讨探險過程和遇到的奇聞異事。

她暗搓搓的期待着稿子發出後的後續反饋。

接待室裏,孟淋還在,小風雖然冷淡,但他聽安安的話,安靜的坐在這裏,除了去洗手間,哪也不能去。不然,他早走了,這個女人,太煩。

餘安安站在門口,也沒進去。

“小風,你看這裏。”孟淋拿着雜志給指給他看。

小風沒應,也沒看,權當她的空氣。

“這是津寧非常好玩的地方,這裏還有蹦極,上次我們公司拓展訓練就在這兒,不過安安當時沒來沒趕上,她還說很可惜,她一直想挑戰蹦極。”

安安喜歡蹦極,小風聽到這個訊息,才把目光落于雜志上。

“這是哪?”

這是一天下來,小風第一次開口跟她說話,孟淋一見有苗頭,就滔滔不絕的講解,津寧市郊,有山有水,就是季節不合适,現在是冬天,不過也一樣有人去玩。

小風覺得自己對于安安來說,沒有一點用處,除了給她添麻煩,一點也沒為她分憂。他想讓她開心,他可以陪她去玩。

小風拿出手機,把整篇的介紹和電話地址全部拍下。

“你想去嗎?”

小風沒回應,拍好後,收了手機。

孟淋還要追問,小風突然轉頭,眸光淩厲直射向她,“閉嘴。”

“……”孟淋被噎得話堵在嗓子眼,甭提多尴尬了,“我只想跟交個朋友。”

“你想多了。”小風冷冷開口。

“小風……”孟淋臉上挂着招牌笑,叫他名字。

話還未落,小風直接打斷她,“你已經挑戰我極限了,如果你再多話,我不确定是不是會把這本雜志摔在你臉上。”

小風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餘安安正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

她忍着笑,心裏給小風點贊,小風好樣的,不愧是她撿回來的。

小風走到門口,就看到餘安安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看到她,他想的渾身發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安安,我們回家吧,這個女人實在是太煩人了。”

正巧旁邊也有人路過,一探頭,發覺小風說的是孟淋。

而孟淋也聽到他的話,又被人圍觀,頓時臉色鐵青,面子挂不住。

拿起包,起身走到門口:“餘安安,你上班還帶着跟班,我們公司什麽時候成收容所了。”

“你可以開除我。”餘安安不怕,開了她更好,還能拿補償金,她也不必糾結要不要離職。

“我們不會無故開除員工,何況你剛受傷歸來,只是提醒你,工作時間要有個工作的樣子。”

小風冷笑了下:“禍從口出,你懂的。”

孟淋一怔,“你敢?”

“我什麽不敢?”小風抓着安安胳膊,“就怕你不高興。”

餘安安忍着忍着,還是沒忍住,哧哧笑了出來。

孟淋氣得直接到密斯王辦公室,“開除餘安安。”

密斯王早受夠了這大小姐脾氣,長了一對大胸,腦子空空。

“開除餘安安,她做錯什麽事了?”

“天天帶個跟班來公司,我們公司什麽時候成收容所了。”

密斯王冷笑,“我們不養閑人,安安剛從領安回來,還寫了篇很出色的稿子,我沒理由開除她,你說的那個理由不成立。工程師出手幫公司度過危機,過河拆橋,你覺得合适嗎?”

餘安安聽到這些話,對密斯王又敬佩幾分,公私分明,工作能力出色,孟淋的爸爸花高薪聘請的密斯王,就看中她的人脈和工作能力。

餘安安看向小風:“以前不讓你來,你還不聽我的話,現在明白了吧,我上班,不能帶個跟班。”

小風明白了,他來,确實會給安安惹麻煩。

他是應該找個工作,但,他除了電腦,其它都不懂。

電子城,對,可以去那試試。

小風打定主意,準備下周安安上班後,他自己去試試。

孟淋惹了一肚子氣,從密斯王辦公室出來,同事湊過來,小聲問她:“又杠上了?”

“她要開除我。”她說。

“開除你?開呗,反正你現在有錢,不愁生活。”

“那不一樣,她自己開除我,我還能拿補償金,我自己辭職那才叫傻。”

同事沖她豎大姆指,“你這招,高。”

“我這招按兵不動,看她怎麽着,老板就牛啊,我是簽了勞動合同的。”

她找這份工作不容易,公司到學校招聘時,幾百人面試,複試,最後只留下六個人,真真千軍萬馬獨木橋。

而且她現在也不氣,生氣的是孟淋。想開她還沒借口,上面還有密斯王護着,呵呵呵呵呵。

跟密斯王聊了幾句,密斯王讓她別介意,不過關于小風總到公司,确實影響不好。

餘安安明白,下周再來上班,不讓小風跟來了。

下班後,兩人直接去吃火鍋。

上次吃火鍋之後,小風就念叨好幾回,這才幾天,說了不下三次。

餘安安想了下,給母親打了電話,“媽,我下班了,和小風吃火鍋,您能一起來嗎?”

“你莫叔去外地今天回來,我們改天吧。”

“那也好,我最近挺好的,小風也挺好的,您別擔心。”

“在那住的習慣嗎,缺什麽少什麽,你跟我說,我正想這兩天去那看看他。”

“不用不用,缺什麽,我自己會添置,您不用管他,放心吧。”餘安安心下一顫,可別去,去了之後,指不定看出什麽破綻,小風可是一晚都沒住過。

“也好,你多照看照看小風,那孩子也怪可憐的。”

挂斷電話,餘安安看向小風,小風看着她,半晌,開口問她,“安安,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想什麽呢,走,吃火鍋去。”

餘安安挑了間高檔的火鍋餐廳,選了靠邊的座位,這間火鍋店檔次比較高,人不多,服務态度非常好,餘安安來過一次,跟媽媽和莫叔。

這是她自己第一次舍得錢出來裏吃火鍋。

“小風我們有錢,想吃什麽随便點。”

小風看着菜譜,末了,又遞給她,“你點吧,選你喜歡的,你喜歡的,我就喜歡。”

餘安安眨了眨眸子,小聲道:“在外面,別太膩歪。”

小風撇撇嘴,“我喜歡這樣對你說。”

餘安安無奈,繼續點餐。

點完餐,服務生下單,跟旁邊人偷笑着說,那一對感情好好,那個男的好寵那個女孩子。

雖說是小風要求吃火鍋,但卻一直給她夾菜,撐得她快邁不開步。

吃完飯出來,兩人在街邊散步,小風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瞪他一眼,甩開他。

小風癟癟嘴,心情低落,安安是真的不喜歡他了。

散步過後,打車回家。上樓時,小風拽着她,把她往樓上提,她吃多了不想動,也有點小孩子性子耍賴。

小風喜歡這樣的餘安安,跟他一樣,黏着對方。

他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最初在深山裏,只有彼此,互相照應,互相安慰。

回到家,餘安安去洗澡,出來時,敷着面膜,小風吓了一跳,什麽鬼啊。

餘安安哼了哼,口齒不清的說:“不就是個熊貓面膜嗎,至于這表情,見鬼了啊。”

小風沒說話,快速沖了個澡,算上洗頭發,才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出來後,學着餘安安的樣子,也貼了一張面膜。

餘安安一轉頭,笑聲破口而出,小風臉上敷着面膜,面膜貼紙比較小,适合女孩子的小臉,小風貼上去,面膜沒餘富,臉倒是餘富不少。

餘安安雙手扶着面膜紙,一邊笑到肚子疼。

小風準眼看她,“像不像鬼?”

餘安安點頭:“非常像。”

“你也這樣。”

餘安安鼻子哼了哼,“找打。”

小風把腦袋湊了過來:“你打。”

她伸手推他,“邊呆着去,看電視。”

小風靠在她肩膀上,困意襲來,身子漸漸下滑,最後,頭枕着她的腿,睡着了。

餘安安把小風臉上的面膜揭掉,扔到垃圾桶裏,手指在他臉上輕輕做着按摩。

小風五官很好看,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如鋒,面對她時,薄薄的唇瓣永遠上揚着,眼底的笑,她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得到。

手指輕輕劃過他的鼻翼,眉毛,眼睑,劃過側臉,下巴,最後,停在微抿的薄唇上。

突然,小風猛的睜開眼,眸光清冷如領山的夜晚,寒氣逼人。

餘安安被吓得手上一滞。

小風的眸光慢慢變得柔和,然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慢慢放在臉上,又恢複以往的語氣和神态,“好舒服,安安,你再摸摸。”

“吓我一跳。”餘安安拍了下他的腦袋。

“安安,有個好地方,我明天帶你去。”

“你能有什麽好地方。”

“明天不上班,我們一起去。”

“去哪?”

“去了就知道。”

“好,看你有什麽花招。”

睡覺時,餘安安躺在床上,小風坐在地上,一手拄着床邊看她。

她權當沒瞧見,閉上眼睛。

過了會兒,小風慢慢拉着被子給她蓋好,末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餘安安沒瞪他,沒罵他,小風躺在地鋪上,幸福的進入夢鄉。

***

次日餘安安是被小風從床上抓起來的,他說要帶她去個地方,她好不容易睡個懶覺,雖然起床氣有點嚴重,但看在小風興致高漲的份上,勉強原諒他的行為。

下樓吃早餐,然後直接打車走。

小風給司機看的地址,餘安安還很納悶,這麽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讓她知道。

車子一路向南郊行駛,餘安安并不知道小風到底要帶她到哪,将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她才看出來,這不是野外拓展訓練基地嗎。

她來過,是跟趙哥的團來的,但是沒蹦極,有點遺憾。

“你怎麽知道這的?”

“雜志上看的,你不是想要蹦極嗎,我們一起。”

餘安安看着他,這小風,對她确實是很上心。

這個季節蹦極人都沒有,服務區的人說可以蹦極,只是沒人來玩,如果想玩,得加錢。

小風不在意這個,只要能玩就行,因為他想讓他的安安高興。

餘安安站在蹦極臺上,看着下面微微波動的河水,他們要了雙人蹦極繩,綁在一起,小風把她圈在懷裏。

餘安安看向小風:“你害怕嗎?”

小風搖頭,“不怕,有你在,我什麽都願意。”

“小風 ,你以前一定是個情話BOY。”

“安安,我希望你能高興,別生我氣。”

餘安安環上小風結實的腰際,還真夠結實的,怎麽練的呢,“诶,你這身材,以前就這樣嗎?”

“有記憶時,不是這樣,後來在山裏時間長了,就這樣了。”

在野外生存,練出來的。

“安安,你害怕嗎?”

“有你和我一起,不怕啊。”

“那好,我們跳了。”

“我數一二三,再跳。”

“好,安安你數。”

餘安安深吸一口氣,數着,“一,二,三……”

然後,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

原本站在臺上還好,可是當跳下去的那一刻,下墜的沖擊感襲來,小風只覺腦子裏有一根弦拼命拉扯,強烈的刺痛感,痛得讓他睜不開眼。

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拼命往腦子裏擁擠,就是這種下墜的感覺,腦海中強加進來的記憶,并不是這裏,好像一處懸崖,好像還有人,他,好像自己跳了下去。

然後就是呯的一下撞擊。

頭痛,非常痛……

餘安安尖叫聲突破緊閉的雙唇,大聲尖叫,雙手緊緊的摟着小風的腰,眼睛根本不敢睜開,只感覺下墜感,很強烈的冷風,刮着臉頰上的肉疼。

墜落,抛棄,再墜落。

這時,餘安安終于回過神來,沒那麽害怕。

睜開眼睛,倒挂的看着環山,淺水,建築,車輛,稀少的游人……

餘安安興奮的叫着:“小風,太刺激了。”

小風沒有應聲,腦袋從他懷裏擡起,看過去,心下一驚,小風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薄唇都泛着蒼白。

“小風,小風,你是不是吓着了。”

小風依舊沒有應答。

餘安安緊緊的抱着他,沖不遠下面的工作人員喊話,“快來接一下我們。”

工作人員穿着防護衣,把船駛向下面,把他們卸了下來。

小風一直緊閉着眼睛,臉色越來越慘白。

餘安安拍打他的臉,“小風,小風,你睜開眼,小風。”

“快點回岸上。”餘安安跟工作人員說。

她抱着他,“小風,你別吓我,你睜開眼睛,我們已經下來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安全了,沒事了,小風。”

小風依舊沒有聽到呼喚,一直緊閉着雙眼,像是昏死過去。

快速回到岸上,工作人員圍了上來,開始掐人中,按胸口。

餘安安拍着他,“小風,小風,我是安安,你聽到我的話了嗎,小風,你醒醒,你醒醒。”

胸腔被擠壓,小風感覺窒息感,然後猛的抽了一口冷氣,猛然睜開眼。

“小風,小風。”餘安安還在喊他,突然看到他睜開眼睛,差一點哭出來,“小風,你吓死我了。”

小風臉色特別難看,但還是挺着不舒服坐了起來,“安安,我沒事。”

“剛才是吓到了吧,以後不玩了,我們以後不玩了,小風,你別吓我啊。”

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小風搖了搖頭,休息了會兒,兩人也沒心情看別的,直接往出走。

餘安安叫了車,就在附近,很快趕了過來。

“小風,我們以後不玩太過刺激的項目了。”

“安安,我剛才,好像看到許多畫面。”

“什麽?”

“墜崖,我墜崖。”

“你想起來了?”

小風失望的搖了搖頭:“只有這個畫面,我好像是自己跳下去的。”

“什麽?難道你墜崖是自殺?”

“不知道,我腦子裏鑽進來的畫面,就是我自己跳下去。”

“沒有別的,比如,有沒有人和你一起,或是,其它有價值的記憶?”

小風想着,可是頭越來越痛,身子猛的一個趔趄,差一點摔倒。

餘安安扶着他,“你靠着我,車馬上就來了。”

“安安,安安,我頭特別痛,好像,支撐不……”住字還沒說出口,小風就暈了過去。

“小風,小風……”餘安安半抱着他下墜的身體,驚慌失措的看向路邊求助。

有好心人停下,幫忙送到醫院。

醫生給小風做了檢查,小風依舊沒醒過來,這一次,小風睡了很久,餘安安坐在他旁邊,雙手緊緊的握着他的手,嘴裏不停的念着他的名字,小風小風,她就這樣叫着他。

小風醒來,是昏迷四個小時後。

餘安安雙眼通紅,正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正微微顫抖。

他回握住她,餘安安手上微動,猛的擡眼,頓時喜極而泣,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掉。

兩人就這樣,緊緊的握着彼此的手,十指交叉而握,能感受着彼此的無助和不安。

小風坐了起來,伸手扣住她的腦袋,直接把她按在懷裏。

“安安。”

“小風。”餘安安帶着哭腔。

“安安,對不起,吓到你了。”

餘安安搖頭,不住搖頭:“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醫生再次檢查,也查不出什麽結果,結合餘安安轉述小風的話,判斷是記憶在強烈刺激之下,産生的現象,雖然很痛苦,但也許是恢複記憶的一個節點。

醒來後,除了身子弱了點,沒其它問題,小風就要回家。

餘安安去辦了出院手續,兩人打車回家。

小風身子還是很弱,走路沒什麽力氣,頭痛的感覺還會襲來,吃了止痛藥,有所緩解。

餘安安半架着他上樓,開門換鞋,直接扶着小風去卧室,她也沒管別的,直接把小風按在自己的床上,“衣服自己脫,我給你倒杯水,然後煮面吃。”

小風把外套,上衣和外褲脫了,餘安安把上衣和褲子扔到洗衣機裏。

再進來,小風正支着身子要起來。

“幹嘛?”

“我下去躺着。”

餘安安上前兩步,直接把他按下,“就在這兒躺着,晚上我睡地上。”

“不能讓你睡地上。”

“聽話,不然我生氣了。”餘安安板起臉。

小風最怕她生氣,只好妥協,先躺一會兒,睡覺的時候再讓安安睡在床上。

“喝點水,你就好好躺着吧。”

小風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光,然後把杯子遞給她。

餘安安做了個番茄雞蛋打鹵面,盛出一大碗,端到屋子裏。

支起床上電腦桌,給他當餐桌,小風坐在床上吃面,他從沒有這種待遇,讓安安這樣照顧他,一時,心裏暖暖的,甜甜的,美美的,頭再痛,也覺得沒那麽痛了。

他一邊吃面,一邊看她。

吃完面,小風要下床,餘安安按住他,“不許動。”

小風委屈巴巴的說:“尿尿。”

餘安安:“……”

小風去洗手間,過了會兒,就聽到浴室裏嘩拉拉的水聲,餘安安有點氣,身體那麽虛弱,都暈了兩回,還洗澡 。

站在門口敲門,“小風,你可別裸着暈倒在洗手間裏。”

小風沒說話,過了會兒,聽到刷牙的聲音,然後就沒了聲音。

餘安安把地鋪打好,一會兒她要睡這兒,躺下去之後發覺,雖然鋪了三層,但地板還是地板,比床硬多了,小風睡這兒,一定很不舒服。

她打算,明天再買個被子鋪在下面,讓小風睡的舒服些。

小風出來,就見餘安安躺在地上。

他走過去,蹭在她旁邊,“安安,我睡地上。”

“睡哪都一樣,你身體不好,別跟我争了。”

“我去洗澡,你好好躺着。”

餘安安拿着換洗的衣服進了洗手間。

水流聲從浴室傳來,小風坐在沙發上,看着牛牛在屋子裏轉來轉去,興奮的叼着玩具球,跑來跳去。

玩了會兒,就看向他,牛牛能感覺出,今天的小風,沒有威脅性,就蹭了過來在他腳邊。

小風用腳輕輕碰着它玩,牛牛也高興,吭吭唧唧的撒嬌。

頭痛再次襲來,他一手撐着頭,腦子裏不住擠進那個畫面,下墜,無止境的下墜。

拳頭敲着腦袋,餘安安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急忙上前,也顧不上擦頭發,抓着他的手,“別打自己,如果實在疼的厲害,吃粒止痛藥。”

小風沒說話,緩着因疼痛而産生的劇烈呼吸。

餘安安站在他面前,兩只柔軟的小手,正替他按着頭部xue位。

“醫生說這樣能緩解疼痛。”

小風漸漸的,把頭靠在她懷裏,感受着手上的按摩,手臂緩緩擡起,環上她的腰,“安安。”

餘安安低頭看他:“好些了嗎?”

“謝謝。”

他鮮少有這樣的表情,很正式,很嚴肅,又很溫柔。

餘安安勾起嘴角,“我們不用說謝謝。”

不知何時,她跟他,已經可以不用謝謝二字,他們之間,好像比許多種關系都親密,可以住在一個房間裏,彼此關心,彼此照應。

她擔心他,看到他暈倒,急得驚慌失措,她希望他好,恢複記憶,過正常人的生活。

但心中也不免有些失落,如果小風一切恢複如初,那麽,還會對她這麽好嗎?

“小風,如果有一天,你恢複記憶了,還會跟我這樣黏嗎?”

“安安,我不想離開你。”

餘安安嘴角微微上揚,重重點頭。

過了會兒,小風的頭痛感減輕許多,他坐在電腦前,餘安安坐在他旁邊,托腮看着他。

小風進入程序之後,她就再也看不懂滿屏的代碼了。

噼裏啪啦的敲擊鍵盤,突然出現了文字。

小風還要動,餘安安急忙阻止,仔細看後,“這個長安街洞拐洞拐二少爺,發的,天王蓋地虎。小風這是暗號吧?”

“不知道。”

“你先別急,一定是暗語,這個人在找你。”

小風想了下,“有可能,但我不記得應該回什麽。”

“我想想,會不會是最直接的寶塔鎮河妖?”

“我不知道,要不試試?”

“不行,不能随便試,試錯了,就是接着暗號失敗。”餘安安絞盡腦子想着,“天王蓋地虎,小雞炖蘑菇。天王蓋地虎,紅茶兩塊五……”

“要不,一起試試吧。”小風也不知道這後面該接什麽。

“你一點印象沒有?”

“我感覺都不對。”小風說。

“那怎麽辦,要不随便試一個,他應該是認識你的。”

“那就随便回一個。”小風直接打了,寶塔鎮河妖。

然後就沒了消息。

小風是要查找其它東西,餘安安就安靜的坐在旁邊。

小風的手速很快,代碼敲得她眼花倆缭亂,有點眩暈。

“安安,你別這麽看着我,我會分心的。”目光雖然專注于電腦上,但感覺四周都是她的氣息和她的目光,讓他很難專注。

“你忙你的,我不說話。”

“好。”

過了會兒,餘安安突然問他,“為什麽突然帶我去南郊去蹦極啊?”

“因為那天惹你不高興,我感覺你不喜歡我了,我想做些什麽讓你喜歡我。”

“就這事啊,誰說我不喜歡你了,你都亂想些什麽。”

“安安,那你也喜歡我了,和我喜歡你一樣。”

餘安安恩了一聲,算是應下,因為在她的意識裏,小風的喜歡,就像孩子喜歡一個玩具,或是一個糖的那種喜歡。

小風目光專注于電腦上,餘安安托腮在他旁邊,專注的看着屏幕,雖然看得眼花缭亂,昏昏欲睡,但目光時不時觸及到小風的側臉。

這是他鮮少有的專注,認真,嚴肅,這才是他的世界,他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有一天他恢複記憶,他們是不是就該回到原點。

或是,他們也可以繼續做朋友,但是,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嗎。

想到此處,餘安安莫名的一陣失落。

雖然不喜歡他黏人,但卻又不舍得放下這種感覺,真是矛盾啊。

“安安你別這樣盯着我看,我真的會分心。”

“你怎麽知道我盯着你看?”

“因為我也在看你。”

餘安安一滞,他不是在看着屏幕嗎,為什麽能看到她。

就在她怔忡之時,小風突然轉頭,一個黑影壓制,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唇,落在她的唇上。

餘安安傻傻的呆住,小風,居,居然,吻她。

沒等她反映過來,小風已經坐正身子,目光盯着電腦。

餘安安淩亂了,什麽情況,什麽情況,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拍了拍臉頰,做夢?神游?還是靈魂出竅?

她使勁掐上自己的臉,疼,有感覺,不是做夢。剛才發生了什麽,錯覺,還是……

此時小風已進到深入階段,餘安安的動作,在他餘光裏一瞬不落。

強烈,渴望,迫切,他猛的回頭,捧上她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餘安安瞠目結舌,什麽情況,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電腦也不管了,程序愛他媽進哪是哪,他就想親她,使勁親她。

餘安安回過神來,猛的去推他,卻不想,以往的小風特別聽話,此時的小風,卻任她怎麽推,也推不開。

唇瓣被吻住,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微喘的氣息在耳畔環繞,心跳如雷。

有力的舌,挑開她緊閉的齒縫,探了進去。細膩的觸碰,讓她為之一震。

毫無章法的親吻,笨拙又熱切,甚至差一點咬傷對方,可是這種感覺,讓人頭暈目眩,呼吸越發加重,手上的力氣漸漸變小。

幾近無法呼吸時,他才緩緩退開,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粗重的喘息,聽在耳裏,讓人心跳加速。

“你,你親我幹嘛。”餘安安眨着眸子,擡眼看他。

“我想親你,我喜歡你親。”

“這叫接吻,不是普通的親額頭,不一樣的。”她說。

“安安,我是失憶,不是傻。”他說着,再次吻上她的唇。

“唔……”又來,可是,好像有那麽一絲喜歡,有那麽一絲期待。

餘安安被他壓在沙發上,這個吻,越來越炙熱,越來越濃烈。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憋死了,抗議的推開他。

小風喘着粗氣,頭,埋在她頸間,緊緊的抱着她。

他想要觸碰,親吻,把她融入血液的強烈感,這,比喜歡還要更多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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