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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行中,遇到河流,停下腳步教大家如何紮木筏。

即使此次野外生存用不到,也是掌握一門技巧。

大家分頭行動,找粗度相似的木頭,樹枝和韌性極好的樹皮。

江離站在不遠處看着她,牟陽過來說:“以後別什麽事都瞞着她,即使知道了會擔心,總好過這樣折騰彼此。”

“危險可能并不止這一次,以前在津寧也遭到幾次襲擊,如果告訴她,免不了她日夜擔驚受怕。”

“你這樣為她着想,那她呢?”雖然關系好轉,他也看得出,餘安安對江離,可并不是表面那麽冷漠,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便去搜索江離的身影,如果真能做到漠不關心,那她的眼神,又是什麽。

“我理解她對另一個我的感情。”

“看淡了?”

江離笑笑,“明天出山,你回公司,如果我不能趕在新品發布之前回去,那就一切都交給你了。”

“你确定不走?”

江離搖頭:“我來的目的,并不是這裏。”

“注意安全。”知道勸他也沒用,他下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晚上紮營時,男同事去抓魚,打野味,餘安安撿了樹枝和枯葉生火。

樹木根部,爬出一只小東西,小小的身子,長長的尾巴,圓圓的眼,蜥蜴。

她伸手去抓,小東西就跑了。

她追上去,小東西鑽進草叢,消失不見。

一個多小時後,同事陸續回來,只抓到幾條魚,野味沒打到。

魚刮鱗去腸肚,洗幹淨串起來,用火烤。

二十幾個人,就幾條魚,走了一天,肚子都餓。

“李哥,明天就能出山了,把壓縮餅幹分給大家吧,今天食材實在是太少了。”

“好,今天吃飽,明天有力氣。”李哥說着,拿出壓縮餅幹,分給大家。

有人說:“安安,你那只兔子?”

餘安安一聽,急忙搖頭:“不行。”

“為什麽不能吃,沒肉啊。”之前吃過兔子,這次餘安安把小兔子當寶貝,說什麽也不許吃。

“餓一天沒什麽,兔子不能吃,我準備帶回去養。”小兔子太像小風了,一雙紅紅的眼,委屈巴巴的,可好玩了。

“回去買幾只給你,想要什麽樣的,自己挑。”

“那也不成。”小兔子用繩子栓着,綁在她帳篷旁邊,她已經抱了一天,誰也不準吃。

晚上誰也沒吃飽,只好用壓縮餅幹填肚子。

菌湯包煮了一鍋的湯,大家喝。

餘安安說:“按計劃和路線,我們明天能出山,今晚最後一晚享受野外生活了。”

“趕緊回去吧,累死了。”有人說。

“雖然累,可我還沒玩夠。”

“懷念家裏的床。”

“想吃大米飯。”

“我想要洗澡……”

大家紛紛暢談,洗澡,出來這麽久,澡是沒得洗,她也難受。

她見江離沒怎麽吃東西,把自己的壓縮餅幹遞給他。

“你吃吧。”

她把餅幹放到他手裏,“我吃飽了。”

“為什麽小兔子不能吃?”以前打到的兔子,也沒見她表現出喜歡。

餘安安聳肩,“就是不可以吃。”

牟陽在旁邊來了句:“她說那兔子像小風。”

江離嘴角抽搐,他像兔子?

過了會兒,江離走到小兔子旁邊坐下,他看着兔子,兔子看着他,他像兔子?餘安安那腦子,是不是想小風想魔怔了。

餘安安轉頭,就見江離那黑眸,冷冷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眸子,一時沒搞清楚狀況,幹嘛這眼神,瞪她幹嘛,她哪惹了這位大神。

大家圍在火堆旁聊天,聊着近日的趣事,聊心得,聊明天就可以走出領安山。

江離一個人坐在遠處小山坡上,餘安安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剛才是不是在瞪我?”雖然是晚上,視線不好,但她就是感覺,他在瞪她。

“沒有啊。”他才不承認。

“嘁,明明就是,我看見了。”

“你眼神不好。”

“嘿,怼我有意思啊。”

江離挑眉,“挺好玩的。”

餘安安撇嘴,“明天就回去了,晚上能到寧海,一路上,是不是很疲憊。”

江離搖搖頭,“安安,明天我不走。”

餘安安不解,“什麽意思?”

“我要去領安深處。”

她瞬間明白過來:“我不同意。”

“我想去看看,我曾經走過的地方。”

“江離。”她拽着他的胳膊,“江離,那裏太危險,不同于這處,那裏杳無人煙,還有野獸。”

“以前都能生存,我現在有記憶,自然也可以。”

“咱不說這個,就說進入口,我們之前怎麽進到那裏都不知道,我是從山洞掉下去的,你呢,你也不知道在哪掉下去的,我們怎麽找進入口?根本不知道怎麽進到那裏,去什麽去,不許去。”

“軍區的偵查機和搜索隊到過那裏,來之前我已經規劃好路線,知道從哪裏進去。”他找張政委要了路線圖,他一定要去那裏,不知道能不能找回記憶,即使找不回,那也是他人生中的重要一部分,與安安相識,對他來講,太過重要。

餘安安一聽路線都規劃好了,他是鐵了心要去,她急忙勸阻,“那也不行,萬一你迷路呢,萬一走錯方向呢,萬一沒有吃的,萬一再遇到狼,萬一再被蛇咬,萬一沒那麽幸運,蛇有毒呢,萬一,你頭痛病發作,萬一……”

“安安。”他打斷她的焦慮和不安。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不知道,江離,你不要去,我明白,你對那裏好奇,可是再多的好奇,也不及生命重要,我不想看到你為了記憶去冒險。”

江離笑了下,“我想去那裏看看,安安,我想找回記憶,蹦極沒有用,我看不到任何畫面,只有無盡的下墜,黑洞和漩渦,沒有一點屬于我們的記憶。”

她搖頭,不住搖頭,那裏太危險,“不要去,想不起來就不想,不重要,江離,那些不重要,我不想你冒險,你答應過我,不冒險的,你昨晚剛說過的話,今天就忘了嗎?”

看着她緊張又慌亂的神色,江離擡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劃過她的指節,一根根,細細,軟軟,但這雙手,卻又那麽堅強有力,是他強心針,定心丸。

她看着他,不停的搖頭。

“安安,我知道,你心裏一直住着小風,那個是你用全部生命去愛的人。”

她搖頭:“他重要,但你也重要。”

“如果我永遠想不起來,就永遠會感覺,你愛的是他,而不是我。安安,我很矛盾,一面欣喜,你能愛着我,一面又有些悲傷,你不愛我。”

“誰說我不愛你。”

江離無奈輕笑,“你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的。”她耍賴,曾經擲地有聲的告訴他,她的心裏,一直都是小風,而不是江離。

他擡手,撫上她的小腦袋,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臉頰,眸子裏,湧入喜悅,“安安,再說一次。”

“說什麽,說我喜歡你啊?”

他點頭。

“好啊,你答應我不去,我就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她跟他講條件。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她喜歡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喜歡誰?”

餘安安擡手捧住他的臉,認真的告訴他,“江離,我喜歡你。”

江離在笑,愉悅的神情,那麽美好。

她猛的吻上他的唇,用力撞上去時,牙齒硌得唇肉生疼。

她退開,眸子從未有過的堅定,“你聽好,我喜歡你,不管你是江離,還是小風,我都喜歡,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

“你以前說不喜歡我,只喜歡小風。”

她知道那時的話,傷他很深,餘安安癟着小嘴,“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你沒做錯任何事。”他看着她的眼睛,想從她的眸子裏,讀出她每一句話的真實性,她是真的喜歡江離嗎,不僅僅因為他是小風。

餘安安攥着拳頭,拍開他觸碰她臉頰的手,“誰讓你連着好多天不打電話給我,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麽。我給你打電話,你句句敷衍我,我問你什麽,你都心不在焉的,我們倆剛剛關系好轉,你親我那一下,對我來說就是天堂,我感覺到你也喜歡我,你明白我有多開心嗎?可是,你一條信息說你忙,然後就音訊全無,我就等啊等,我從滿心歡喜,興奮的期待,漸漸變得忐忑不安,最後又失望。”

“可是小風不會讓我每天等待,他從不會讓我失望,不會讓我如此焦慮不安,我甚至惶恐,你到底喜不喜歡我,是不是後悔那天吻了我,我就這樣忐忑的一天天等下去,你知不知道,對于江離,我沒有一點把握,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打電話給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我對于你,到底意為着什麽,是不是僅僅你是為了過去而負責任,你的态度,忽冷忽熱,我每天提着的心,都像過坐過山車,一會喜悅,一會惶恐不安,小風不會讓我生出這種感覺,你知道我有多想小風嗎,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對不起。”他從未想到,原來,他讓她産生這種錯覺。

餘安安搖頭:“我明明知道,你和他,完全不同,你是江離,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有美好的家庭,有父母,有妹妹,有朋友,有龐大的事業,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也有很多事情是我不能參與的。而對于小風,我是他的全部,在他彼時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我是他的唯一,所以他才會圍着我轉,讓我享受到被他捧在掌心裏寵着的感覺,享受他眼裏只有我一個人,享受無時無刻被愛着的感覺。我明明都懂的,可是,我當時真的很難過,我就等啊等,等着你的電話,等着你的信息,時而甜蜜,時而苦澀,可一天天過去了,你沒有任何消息,可我還是那麽想你,還是挂念你。”

“那時的我,滿心都是你,我很迫切的想要那份感情,我也很矛盾,我是要一直尋找小風?還是尋找你?推開你,其實我一點也不好過。”

“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知道,我喜歡你,無論你是江離,還是小風,我都喜歡,你們是同一個人,我不想計較那麽多了。只要你好好的,平安,健康,真的,我只要這些,求你,別去,不要找什麽記憶,你不要和小風一樣執拗,你們這性子完全一樣,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安全都不顧。”她的一番話,帶着哭腔,隐隐的不安與彷徨,又那麽堅定,她喜歡他,無論他是誰。

江離心底很震撼,第一次聽到她的表白,而表白的對象,不是小風,而是他江離。

她愛他,無論是小風還是江離,她都愛。

他猛的把她拉進懷裏,感情的遞進都需要一個過程,需要經歷,時間,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答應。

他現在可以看淡,他與小風的差別。

而她,也同樣,愛着江離。

他緊摟着她,緊的力道使盡渾身力氣,想要把她揉進血液,永遠在他身邊。

餘安安回擁着他:“別去了好不好?”

“安安,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太慢,我有路線,很快就能出來。”

見無論怎麽勸,他都不聽,她說,“好,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帶上我。”

“不行,你回寧海等着我。”

“你別讓我等,我不想等,帶上我。”

“安安,你知道那裏的危險,我不想讓你以身涉險。”

“你能去,為什麽我不能去,你別忘了,我什麽都記得,一草一木,包括岩洞,包括水源,我都清晰記得,我會給你幫忙,我會在你頭痛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我給你講故事。”

江離搖頭,他不會同意她再涉險,她經歷過一次,已經足夠了。

他捧着她的臉,輕哄着,“安安乖乖的,回寧海去。”

餘安安猛的推開他,悲憤的怒吼着:“不行,我不回去。”

她這一聲,遠處聚在火堆旁邊的衆人都聽得到,大家面面相觑,“怎麽了,好像是安安的聲音。”

大家紛紛爬起來,往這邊走來。

此時,兩人已經站了起來,餘安安看着江離,堅定道:“你不讓我去,你也別想去。”

“不行,我不會讓你去的。”他之前沒告訴她,就是擔心她會有意見,臨到末尾,馬上出山才跟她攤牌,他必須去,也絕不會讓她去。

餘安安握着雙拳,“不行,不行,不行,你說不行就得行,我說不行就不行嗎?你當你是天王老子,姑奶奶就特麽不聽你的。”

這時衆人紛紛跑過來,見兩個人明顯是在吵架。

周俪俪小跑過來,推開餘安安,沖着江離讨好的笑着說,“江總,您別介意,安安脾氣不大好,她不是有意跟您發脾氣。”

餘安安本就氣,這貨又出來,猛的推開她,“一邊去,沒你什麽事。”

周俪俪剛要回嘴,譚縱做為餘安安的上司,自然得開口,也是怕得罪了江離,“安安,怎麽跟江總說話呢,有事大家好好商量,争吵什麽。”

江離沒理衆人,“我說過,我很快就回來。”

餘安安冷笑:“江離,我告訴你,二選一,要麽你跟我回寧海,要麽我跟你一起去。”

“安安。”江離發覺,餘安安的執拗性子,也夠強硬。

餘安安噴火的眸子,緊盯着江離,見他态度依舊不見轉變,一咬牙,轉身跑開。

江離擡腿追了上去,衆人見狀,也沒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譚縱和幾個人也要追上去,牟陽急忙攔在前面。

“大家都回吧。”

譚縱說:“牟總,這……”

牟陽挑了挑眉,點頭說道:“其實吧,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事。”

私事?

衆……

譚縱想到之前兩人同喝一瓶水,總一起走路,山路難行,偶然間看到,好像江離拉着餘安安。

他剛欲開口,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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