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為什麽這麽殘忍（三更）
“把他手指都剁下來。”顧夜琛冷冷說着，把匕首丢給了森明，眼中滿是寒意。
季明傑的死對于顧夜琛來說是極大的打擊，他絕對不會讓季明傑就這麽白白死去。
“你以為這樣就能吓到我了嗎？你以為我會怕你嗎？”男子看着顧夜琛冷漠離去的背影嘶吼道。
“繼續關進去。”顧夜琛沒有回頭，只是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像他們這種人不怕死，不怕折磨，可是，當十指全無，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裏，一點一點聽着血液從自己體內流逝，這種感覺，不是每個人都能經受得住的，這是對心智最殘忍的折磨。
森明下手很快也很狠，男子只來得及哼了一聲，森明就已經完成了全部的任務，然後毫不留情地将他扔回到了小黑屋裏去。
血，一點一滴從體內流逝，男子覺得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好似都能感覺到死神就在某個角落裏等着他。
這一輩子的一幕幕在眼前一晃而過，被自己殺了的人，卻突然好似一個個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們有的死狀凄慘，有的無辜受牽連，一個個，都在黑暗中無限地靠近他，靠近他，想要向他索命。
男子突然瘋了一般揮舞着雙手，可是，十指已經被盡數砍去，此刻他的雙手就像兩個玩具一樣可笑。
“啊……”
漆黑的小黑屋中，仿佛有無數雙手一起扼住了他的咽喉一般，男子劇烈地掙紮着，身子不停地撞向一旁的牆壁，那樣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森明還沒有走遠，聽着屋子裏面的動靜，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每個人最怕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心魔，所以，用他的心魔攻擊他才是最可怕的。
“去通知顧少。”森明對着身旁的人吩咐了一聲，自己則守在小黑屋附近沒有走開。
以森明的經驗來看，那個男人應該是活不久了，所以自己必須守着，既然留他到現在沒有弄死他，必然是想從他口中知道一些訊息的，無論是什麽訊息，總要知道一些。
顧夜琛很快就趕了過來，讓人把門打開了。
外面的光線照進屋子裏，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變。
一旁的牆上，鮮血斑駁，男子身上更是渾身血污，倒在地上，嘴裏還在哼哼着什麽，可是神志顯然已經不清楚了。
幾個人上前把他擡了出來。
顧夜琛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男子看着顧夜琛，許久，才緩緩道，“我殺過一個小姑娘，她是無辜的，我至今都記得她當時那個眼神……”
顧夜琛冷冷看着他，沒有說話，片刻之後，蹲下了身子。
“為虎作伥，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因為你們而死。”顧夜琛看着他，目光冰冷，說道。
男子看着頭頂湛藍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片刻之後，才回道，“夜狼到底是誰，我真的不知道，但是，現在直接給我下命令的是一個軍區高官，我們是從一個軍營裏出來，一部分保家衛國，另一部分，卻不見天日……”
男子說着，眼底有些難以明說的情緒，他自己都不知道，當年為什麽會被選中，然後，這一生，除非死，再難擺脫這種命運。
“什麽名字。”
“印冠。”
男子說完，長舒了一口氣，仿佛贖罪了一樣，然後看着森明手中的刀，“送我一程吧。”
森明看着顧夜琛，等着他的吩咐。
顧夜琛站起身，冷冷砍了他一眼，然後走開了。
印冠，華國的民衆也許到現在都不曾想到，那個他們尊敬的，是不是可以從電視新聞中看到的人，居然藏着這樣的禍心。
顧夜琛攥緊了雙拳，陽光下，剛毅的背影說不出的寂寥滄桑。
森明把匕首插在了男子身旁的土地上，然後也走開了。
他知道，現在顧夜琛心中肯定很不好受，可是現實往往如此，殘忍卻又赤裸裸，從不帶絲毫的遮掩，從來不顧及人都感受。
。
醫院裏。
喬煙庭躲在角落裏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如果，如果袁雪醒來知道了這一切，她能接受的了嗎？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為什麽要對她這麽殘忍。
“煙庭，煙庭……”
喬煙庭哭了許久，袁奶奶終于坐不住了，喬煙庭不在她身邊，她更加恐慌了，坐立難安。
“奶奶，我在，我在這。”喬煙庭急忙擦了一把眼淚，走了回來。
“是季明傑的電話嗎？是他嗎？”
喬煙庭聽到季明傑三個字，眼淚差點再次決堤，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但是現在絕對不能把真相告訴袁奶奶，不然喬煙庭真的怕她受不住。
“他人呢？他打電話來說什麽了？”袁奶奶很急，不停地問道。
“是他，他剛剛比較着急，車開得太快，路上出了點事故，現在在醫院，他受傷了，所以一時趕不過來，但是他說等醫生給他包紮好，他一定第一時間趕過來。”
喬煙庭說着這些話，心像被針紮一樣，痛得她幾乎要縮成一團。
袁奶奶聽着喬煙庭的話，兩只手緊攥着喬煙庭，“他沒事吧，他怎麽就……”
袁奶奶說着，渾濁的眼淚跟着滾落，再次覺得自己孫女的命實在是太苦了。
“奶奶，您放心，他沒事，他只是腿受傷了，暫時動不了，他一定會盡快趕來的。”喬煙庭急忙解釋道，努力想要安撫袁奶奶。
袁奶奶這才點了點頭，坐回到了椅子上去。
手術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了，喬煙庭一顆心也早就因為幾個小時發生的事情而變得千瘡百孔。
窗外，寒夜降臨，顯得格外地凄清。
手術室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幾乎一瞬間，喬煙庭和袁奶奶同時站了起來。
喬煙庭扶着袁奶奶，向着手術室門口快步走去。
“醫生，我孫女，我孫女，她，還好嗎？”袁奶奶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看着醫生問道。
“您放心，手術成功了，她沒事了，只是……”
“只是什麽？”袁奶奶還是很緊張，緊盯着醫生問道。
“只是因為她宮外孕，所以，手術的時候，子宮受損，以後再懷孕的幾率會很小。”
醫生盡可能委婉地說道。
袁奶奶聽着醫生的話，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幾乎是捶胸頓時般地哭了出來。
“我們袁家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為什麽老天爺你要這麽對我們，為什麽啊，我老太婆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袁奶奶說着，整個人身子一軟，就要向地上倒去。
喬煙庭急忙伸手一把扶住了袁奶奶，一顆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團。
老天爺就是一個巨大的操控者，操控着每個人的生死，每個人的命運。
有時候，過的好壞，也許就是他一念之間的事情而已。
而有時候，他又是那麽殘忍，對于袁雪，對于季明傑，都是那麽地殘忍。
袁雪被推回了病房，喬煙庭扶着袁奶奶，向着病房走去。
麻醉藥的藥效還沒有過去，袁雪依舊昏睡着，那樣子看上去倒是格外地恬靜。
袁奶奶抓着袁雪的手，默默地流着眼淚，喬煙庭在一旁看着，許久，喉頭都像堵了一團棉花一般，說不出一個字來。
等袁雪醒了，她又該怎麽跟袁雪說呢？要是瞞着，又能瞞多久呢？
喬煙庭的心很亂很亂。
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喬煙庭近乎木讷地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是申炎彬，幾乎下意識地，喬煙庭挂斷了電話，此時的她，完全沒有這個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