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舒格從阿卡姆療養院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轉過前方寂寥路口，一輛超跑停在那裏。
舒格愣了愣，很熟悉的超跑，熟悉到她昨晚還開過呢。
沒有遲疑，她直接坐了上去，讓她意外的卻是……她本以為前來的會是阿福，沒想到是韋恩。
“你怎麽在這？”
“不難猜。”韋恩朝後方阿卡姆療養院望了一眼，最終駕駛超跑飛速離開了此地。
氣氛，有些凝滞。
舒格自然知道不難猜的，在她說出百獸暴動的那個故事後，韋恩已經才出了最兇猛的野獸代表的是誰了。
只是……她卻在将要釋放野獸的時候，後悔了。
她不想讓那個瘋子以為她在利用他，她不想……自己的感情沾染上一點點的污垢。
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感情了……
“你的身體沒事了吧？”最終，舒格打破沉默，轉移了話題。
“阿福給我注射了抗體，再也不會受毒氣侵擾了。”韋恩解釋了一下。
“嗯。”舒格輕輕應了一聲，安靜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睛。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方向盤一轉，韋恩清雅的聲音傳來。
舒格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她依舊看着前方：“你不能打破你的信條。”
曾經，舒格對蝙蝠俠的“不殺”信條很不解，在她的世界裏，殺人，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條件，更何況蝙蝠俠要殺的，是罪大惡極的罪犯們。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這是蝙蝠俠給自己畫下的底線。他就像是一根緊繃的琴弦，說不定哪天便斷了，他對這點定是十分清楚的，所以才會給自己畫下不殺人的底線。
因為他和joker是一類人，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若是他開了殺戒，那麽……這根琴弦便會徹底崩斷，所以他需要這樣一個底線，并且……只要在這個底線之上，他就能保持理智，就如他所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規則，這種規則，叫法律。
可“不殺”，對于打擊哥譚的黑暗勢力，太難了。
“我說過，你需要一個武器。”舒格接着道，轉頭，盯着擁有完美側顏的韋恩。
韋恩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他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女人：“你不适合。”
“我了解他。”舒格輕輕笑了笑。
……
夜晚。
房間內充斥着白漆的味道，夾雜着淡淡的化妝品香氣。
舒格安靜坐在梳妝臺前，望着鏡子裏的女人。
金綠色的假發，鵝蛋臉被刷的慘白，眼睛周圍被一片漆黑包裹，鮮紅拉長了她的唇，還有足以以假亂真的傷疤，十足的小醜模樣。
循着記憶力那個瘋子的樣子，舒格安靜扯唇笑了笑，有一瞬間，她竟然覺得自己真的看見了那個瘋子。
她只能扮演joker。
因為只有joker，是讓整個哥譚的地下人物又恨又怕的存在。
“舒格小姐……喔——”門被人打開，阿福端着果汁站在門口，“差點就讓我拿出槍了，舒格小姐。”
阿福打趣般說着，将果汁放在桌面上。
“你們少爺呢？”舒格換上一旁的衣服，随意問着。
“少爺可能依舊不贊同您去以身犯險吧。”阿福聳聳肩，解釋道，“不過舒格小姐可能需要這個……”
說着，阿福自口袋拿出一張圖紙和一柄精致的金色槍支：“圖紙是目标附近所有的監控位置，這把槍，槍身比常規縮小二分之一，子彈數量增加五倍。”
舒格接過，仔細看了看，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看着阿福。
“放心，我派人重新定制了一把，早就把韋恩集團的标致去掉了。”阿福解釋。
舒格笑了笑，将槍支放入腰間：“謝了。”她揮揮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不過片刻，穿着紫色風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別墅頂層，冷風簌簌。
電梯門打開，阿福走了出來，走到樓邊的男人身邊：“少爺，舒格小姐是個不錯的夥伴。”
只是他口中的少爺，始終不發一言。
……
舒格今晚要做的，只需要搗毀一個黑幫組織的分部而已，今晚，那些人會在一個倉庫中開會，裏面禁槍，這也是她的機會。
不需要太多，她只要讓哥譚知道，joker被釋放出來了，便好。
任務進行的前所未有的順利，尤其是面對并沒有拿槍的那些人。
當她出現的時候，裏面的人便已經慌亂了，可是他們沒有武器，就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一般。
阿福提供的槍支很好使，不過幾槍，倉庫中便已經只留下幾具屍體。
舒格安靜從口袋中拿出一張joker撲克牌，放在會議桌上，轉身便要離開。
桌下細微的動靜，卻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個男人，正躲在桌下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不要殺我，我還沒做過壞事，我今天才被迫抓過來的，我的孩子還在等着我，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男人不斷的哀求着。
舒格望着男人的動作，她知道他說得是真的，不合身的西服以及青黑色的指甲，一看便是窮街內那些流浪漢的手。
“可是……”舒格歪了歪頭，而後扯唇笑了出來，“你的夥伴會孤單啊。”
“砰——”一聲槍響。
桌下，又多了一具屍體，倉庫內，血腥味越發濃厚。
舒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起身，面無表情的離開這裏。
躲避着監控，她直接到了街口停着的前來接她的黑色轎車，轎車飛快，駛向韋恩別墅。
看來……要和韋恩說一下了，自己如今身份敏感，不能再回他的別墅了，舒格靜靜想着。
轎車最終在別墅門口停下，舒格下車，果決朝裏面穩步走去。
可當大門打開，舒格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布魯斯·韋恩站在那裏，只穿着一件白色襯衫，灰色馬甲，灰色的西裝褲，矜貴完美的模樣。
“任務完成，不出明天，joker現身的消息應該會傳遍整個哥譚。”舒格飛快解釋着，起身便要繞過他。
“你的手。”韋恩開口，目光犀利。
舒格一頓，直覺朝自己的手望去，下瞬卻呆住。
她的手，在微微的顫抖着，指尖還殘存着被濺上的血滴。
“受傷了？”韋恩的聲音有些緊繃。
“……不是。”舒格搖頭，卻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茫然看着遠處的黑暗，“那個人對我求饒了……”
“……”韋恩皺眉，沒有言語。
“他說他從沒害過人，還說他被迫加入黑幫的……他應該就是個可憐人，也許家裏還有妻子孩子……”舒格依舊在說着，“他躲在桌子下，那麽大個男人，蜷縮在那裏，在求我……”
“可我還是把他殺了……我打穿了他的後腦，也許這樣……他就不會再痛了……”因為joker，是個毫無邏輯的人，所以她作為效仿者，不能留情。
“舒格……”韋恩的聲音有些遲疑。
“真的，我親耳聽見了，他說他還有個孩子，”生怕身前男人不信一般，舒格認真望着他的眼睛，重重點頭，“我親手殺死了一個無辜的人，手上，就是他的血……”
舒格的話，并沒有說完，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拉了過去，她好像蜷縮進一個不怎麽溫暖的懷抱中，卻格外寬厚。
“我說過，這并不适合你，脫下衣服，你不需要當joker。”頭頂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舒格呆了呆。
“叮——”腦海中，音樂聲起。
【系統：支線目标好感度+20，累計40.】
舒格愣住，40了呢……
可下一秒，她輕輕掙脫了身前的手臂，而後搖搖頭：“沒關系的。”
她知道，她若不繼續，那麽……被釋放出來利用的，将會是joker了。他會掌控整個哥譚，而蝙蝠俠，只需要消滅一個joker便好。
“那些人一定已經得到了joker被釋放的消息，韋恩，我需要你的計劃。”
如果是joker，那麽他一定不需要蝙蝠俠的計劃，便能輕易将哥譚的黑暗幫派一手掌控。可是她不是joker，她只能依附于一顆聰慧如joker的大腦。
韋恩緊緊注視着身前的女人，良久點頭：“好。”
……
舒格依靠着在曾經的世界訓練出來的本領，開始穿梭在夜晚的哥譚。
她依靠着joker在那些人心中的恐懼來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而後按照韋恩的計劃，讓那一片區域陷入恐慌。
如同她現身的那個小小的幫派一樣，她又成功完成了幾次任務。
夜晚的哥譚，joker的傳說再次回來，陰影籠罩了整個哥譚地下世界。
與此同時，舒格手上的鮮血越發的多，她不能心軟，不能用邏輯去解釋任何事情，她可以放過惡貫滿盈的黑幫頭目，也可以将那些哀求屈服的手下殺死。
舒格覺得自己越發渾噩了，joker說得對，她根本比不上他的瘋狂，甚至……連他的千分之一都不及。
Joker對有邏輯的東西不感興趣，比如金錢，權勢，女人……他就是想看着人間變煉獄。
而舒格……她已經開始如當初對蝙蝠俠所說的了“他需要一個武器”，她越發像武器，一個……在蝙蝠俠的“不殺”信條下，變異出的武器。
本以為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她終于還是在第四次任務時，失手了。
這一次，她接觸了港口那一場連環爆炸的幕後組織，本打算如往常般，迅速完成任務撤退，卻忘記了，上一次，連蝙蝠俠都中招的毒氣。
任務完成至一半時，她本看一旁一個人形跡可疑，追至近前，而後，一陣濃烈的綠色氣體彌漫了她的周身。
刺鼻的氣體瞬間經由她的口腔鼻息傳至身體各處，肺腑開始沉悶的痛，甚至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肢體逐漸變得冰冷。
也是在這個時候，前方的混亂組織中，傳出一人的叫聲：“是個女的，她不是joker！”
“抓活的，抓活的！”
舒格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敗露，卻從未想過會敗露的這麽快。
拼着最後一口氣，她轉身跑了出去。
可是極度缺氧的大腦，讓她的四肢都失去了力氣，整個人極度渴望着新鮮的空氣，身體越發的冷了，整個人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她在那裏！”身後，有人在狂追着。
舒格的動作卻越發的慢，眼前的景開始劇烈的搖晃，她想要睜大眼睛，卻只剩下一片朦胧。
身後的腳步，越發的近。
舒格最終，漸漸停下。
她想，也許她的報應真的來了。
也許，她命中注定終結在此。
“這混蛋中毒了，根本跑不遠……”身後的聲音，近在眼前。
舒格靠着牆壁，想要閉上眼睛。
“把她帶回去！”
“嗖——”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舒格只感覺自己的腰被一條線拉緊着，飛快的上升。
“shit，有幫手，上樓去追！”聲音仿佛又遠了起來。
似乎有一雙手攬住了她的腰身，帶着她不斷的奔跑飛躍在樓頂間。
她的身體無意識的扭曲着，五髒六腑都像是要被凍裂一般，剜心般的痛，痛的她不斷想要蜷縮自己的身子。
“快到了。”頭頂，似乎有低沉如神祗的聲音傳來。
舒格靜默了，僅存的意識，讓她聽出了來人是誰，只是……似乎連失落這種多餘的情緒，她都痛到難以産生了。
“砰——”似乎是車門打開的聲音。
舒格被重重放在座位上，身邊有人飛快的走到另一旁。
她近乎朦胧般望着眼前的一切，卻只剩下一片漆黑。
寒冰在凍着她的每一寸肌膚，骨頭甚至都像是被凍的酥麻，稍一用力便能破碎。
她想要汲取溫暖。
身體，無意識的朝着身邊人靠近着，冰冷的戰袍，可在她手下，都變得溫暖起來。
她太涼了。
舒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她只是順從着身體的本能朝着身邊人靠近。
當她依靠着那一點點細微的溫暖終于有片刻清醒的時候，卻只看見……自己忘乎所以的靠在穿着黑色戰袍的男人懷中，手，甚至在撫摸着他帶着面具的臉頰，唇，離他僅有兩公分。
他完美的下颌緊繃着，直直的望着她，面無表情。
“有意識了？”男人啓唇，聲音一貫的低沉。
舒格瞬間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轉身環視四周，她處在車內，一旁的鏡子裏，她臉上的妝容早已掉的七七八八，狼狽不堪。
似乎恍然清醒，舒格猛地直起身子，吃力的抗拒着體內想要靠近的欲望，艱難的打開車門。
“對不起。”她艱澀開口，體內的那股寒冷再次侵襲，舒格瑟縮了一下，肢體顫抖着走下車。
她知道，狹窄的空間，她一定還會做出不該做的出格的事情。
她踉跄朝着相反方向走，可每一步都幾乎像踩在刀尖上一般，肺腑火辣辣的痛。
手腕，卻再次被人抓住。
舒格身體僵硬。
下一瞬，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重重的扭轉過去，唇上一陣冰涼。
她驚呆了，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joker的那句“嘴沒有奸夫的味道”。
她開始劇烈的掙紮，帶着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力道。
“舒格！”低沉帶着氣急的聲音傳來。
舒格掙紮的幅度瞬間減小，她感覺到了口腔內血腥的味道，是……蝙蝠俠的血。
“阿福給我注射了抗體，再也不會受毒氣侵擾了。”他的話，響在耳邊。
明明知道自己該拒絕，可是，身體的本能，卻讓她吸緊了他下颌的傷口，不斷的吮吸着他的血液，以寬慰身體的劇痛。
到最後，她自己都不知，是撕咬還是……救贖。
“這裏有人……”身後，有人在高聲叫着。
舒格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了，只覺得……她想要更多的血，她太痛了！
“砰砰砰——”無數瘋狂而劇烈的爆破聲傳來，方才追來的人幾乎瞬間倒在地上。
舒格依舊沒有聽見。
可是，她的身體卻被人輕輕推開了，隔開了她與血液之間的距離。
舒格終于有了反應，她茫然的擡首，卻看見……蝙蝠俠的目光望向她的身後。
身體，驀然僵住。
瘋狂而陰鸷的聲音傳來。
“強尼，快看，好一對親密的奸夫淫、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