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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我想,我在關心你,甜心,我超出我所想象的,關心你。”

這句話,如魔咒一般,在舒格的夢境裏回蕩着,她掙紮着想要醒過來,可是……全身像是被束縛了一般,整個人說不出的疲憊。

“咿咿呀呀……”夢中,突然傳來幾聲喑啞的幼稚聲音。

舒格猛地從床上坐起。

公寓內很是昏暗,空無一人。

是了,joker走了。

那天,joker說完這句話之後,格外溫柔的為她塗抹了藥膏,他說:甜心,這是最後一次了,明天,你就是那個沒有缺陷的你了。

而後,他把她手腕上鎖鏈的鑰匙扔給了她,轉身離開了這裏。

她的手腕沒有鎖鏈的舒服,格外輕松。

沒有稍一動作,就簌簌作響的鐵器碰撞的清脆聲音,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舒格的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惶恐。

她起身,飛快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嘴角原本難看的傷疤已經消失了,她似乎又變成了之前的那個自己。

心髒在扭曲的酸澀着,舒格伸手,捂住了心口處,可是卻制止不了那急速上漲的酸澀與惡心。

大腦也有些眩暈。

去醫院看看吧。

舒格靜靜想着。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第一次走出公寓。

公寓外很是明亮,舒格甚至有些不适應的擡手擋在眼睛上,好久才勉強适應了光明。

她踩在公寓前的草坪上,這是一種軟綿綿的新奇感受,她慢慢走出公寓。

哥譚的一切都沒有變。

憑借着之前去拿祛疤藥的熟練經歷,舒格直接去了哥譚市中心的私人診所,醫生顯然對舒格臉上的傷疤已經完全祛除很是驚訝,直拉着她詢問了半天。

舒格将自己還記得的藥瓶上的信息說了出來,而後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檢查了大腦,沒有毛病。

檢查了胃,也完好無損。

舒格告訴醫生,她覺得自己心髒有些沉悶。

可醫生檢查完,也只說她是心理原因,她的一切,心肝脾胃腎,都健康的很。

倒是一旁的美女護士看出了端倪,指着舒格叫道:“舒格小姐這段時間肯定十分舒适吧,白了好多,胖了,好事!”

舒格的心髒幾乎立刻提了出來,她做了全身檢查,甚至……檢查了好多遍。

再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舒格的表情有些呆愣,她沿着路邊靜靜的走着,腦海中一片紛雜。

“咚——”迎面突然沖出來一個穿着灰色廉價西裝的男人,撞到了舒格的肩膀。

舒格心中一驚,終于從呆愣中反應過來,匆忙扶住一旁的牆壁。

可是當她擡頭方才發現,剛剛撞她的人,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好多人匆匆忙忙朝着反方向走着。

舒格攔住了一個中年女人:“請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中年女人被她吓到了,肢體瑟縮了一下,方才語無倫次道:“怪物,怪物被放出來了,還說要炸開監獄……”

甚至沒說完,那人已經掙脫了舒格,飛快随着人群奔逃。

怪物……

哥譚,有幾個人能被稱為怪物呢。

舒格垂眸,眉心緊皺,可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大睜,飛快逆着逃跑的人群,朝着那些人口中怪物的方向走着。

不過兩公裏的距離,舒格卻仿佛走了一整天一般,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臉上生了一層薄汗。

監獄周圍,已經有警員拉上了一圈警戒線,無數警員拿着槍支與對講機嚴陣以待着。

舒格茫然朝監獄樓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裏站着兩個人,似乎在談笑風生一般,一個綠色身影,一個紫色身影。

她都認識。

繞過警戒線,舒格想要走進裏面,卻被攔住了。

“這位女士,請遠離……”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舒格呆愣愣擡頭看了一眼。

很熟悉,戈登局長。

“好久不見,戈登局長。”舒格對着那人笑了笑。

“沒想到舒格小姐還敢現身,”戈登顯然對她的出現很是詫異,伸手拿過對講機,“派兩個警員過來,抓到一個逃犯……”

“你現在恐怕不能把我關進監獄,”舒格伸手,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戈登面前,“讓我進去吧,說不定,我能幫你的忙。”

戈登接過文件,半信半疑的看她一眼,可待看清楚文件,他的眉眼滿是詫異:“你……”

“是。”舒格微笑點頭。

戈登的神情,終于平靜下來,卻依舊嚴肅,“我不覺得你能幫我的忙,舒格小姐,那是joker。”

“我知道,”舒格頓了頓,“總要試一試的,不是嗎?”她反問。

戈登靜默了,好久,他拿起對講機:“不用過來了,我看錯了。”

舒格禮貌颔首,她知道,他同意了,掀起警戒線,舒格從監獄後門繞了進去,直達頂層。

樓頂的風,有些烈。

舒格被吹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當轉過樓梯口時,她看見了紫色風衣被裂縫吹得簌簌作響的身影,以及……紫色身影對面的謎語人。

與樓下所看到的談笑風生不同,謎語人手中拿着那支金色的槍支,槍口正對着joker,而joker,手中握着冷銀色的匕首,卻只随意垂在身側。

“你啊,女孩。”謎語人對着舒格的方向打了一聲招呼。

Joker同樣回頭,看了身後的舒格一眼。

他臉上的白漆有些脫落,似乎很是狼狽不堪的樣子,唇角的傷疤又裂開了,與嘴邊的血紅融為一體,唯有眼睛周圍的漆黑沒有變,瘋狂扭曲。

“hello,甜心。”他像第一次見到舒格的時候一般,和她打着招呼。

舒格茫然望着眼前二人,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女孩,我真該感謝你,”謎語人笑眯眯的望着舒格,“是你,讓joker變成了loser,現在,他注定被我奴役。”

Loser?

舒格呆了呆,看向joker:“你失敗了嗎?joker?”她輕聲問着。

Joker聽罷,卻只詭異的笑了出來:“你覺得呢,甜心?”

“你敗給了你口中的問題兒童?”舒格接着問道,“他現在随時都可以殺死你。”

“任何人,都可以随時殺死我,只要他可以。”joker舔舐了一下唇角,說的自在。

“而我現在,就可以。”一旁的謎語人補充,“joker,我可沒有蝙蝠俠的不殺信條。”話音落下,他突然扣動扳機。

“啪——”一聲刺耳的槍響,子彈擦過joker的手臂,他的風衣破開了,血滲了出來。

舒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上前,伸手想要抓joker的傷口止血,卻又不敢動手,整個人茫然站在那裏。

“我可不是開玩笑的,”謎語人輕笑。

“要怎樣,你放過他?”舒格看向謎語人,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謎語人的臉色,有些蒼白。

“放過他?”謎語人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而後突然笑了出來,槍口直指舒格,“一命抵一命,你代他死,怎麽樣?”

舒格肢體一僵,她望了一眼謎語人,最終,将目光放在joker身上。

Joker同樣在望着她,唇角的笑容很是誇張。在看見她的猶豫時,joker眼底,似乎越發漆黑深邃起來。

“你怎麽說?”舒格望着joker,将問題抛給了他。

“甜心,如果我是你……”joker歪了歪頭,舔舐了一下唇角,說的格外随意,“我會轉身離開。”

轉身離開。

舒格笑了,她點頭:“joker,你說的對。”她說。

Joker眯了眯眼睛,注視着她。

舒格一步步走到joker面前:“joker,哥譚很重要,對嗎?”

“甜心覺得呢?”

“很重要,”舒格重重點頭,“最起碼,哥譚比我要重要的多,可是啊……”

說到這裏,舒格歪了歪頭,眼神滿是茫然,“你會不會,為了我,放棄這些?你崇尚的混亂,黑暗,以及犯罪……joker,你會嗎?”

“……”

“換句話說,joker,”舒格的眼睛,最終定焦在joker那張臉上,“你會愛我嗎?”

Joker的表情沒有變化,他依舊望着她,如同望着一件物品,或者……寵物,他反問她:“你要聽實話嗎?甜心?”

實話?舒格不喜歡joker滿口的謊言,可是此刻,她連他的實話都開始害怕起來。

“我不要聽,joker。”舒格上前,輕輕撫摸着joker的臉頰,那般溫柔,而後,她踮腳,輕輕在joker的唇上吻了吻,吻的很輕,他們似乎第一次,只是這種單純的,唇碰唇的,純情的吻。

“joker,我不要聽你的實話,”舒格輕輕問着他唇角的疤,“你說,你愛我,我替你去死,怎麽樣……”

她在他的唇前,輕聲呢喃。

可是這一次,joker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她的吻,也沒有回應她的話。

舒格輕輕笑了出來,緊貼着joker的唇笑着,笑到最後,她放下了踮着的腳,笑的彎下腰來。

可笑着笑着,眼淚突然就不聽話的流了下來,豆大的淚滴砸在地面上,舒格的笑,戛然而止。

她呆呆望着那兩滴淚,最終緩緩直起身子,走到joker身後,她望着謎語人,輕輕啓唇:“殺了他!”

謎語人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的手,逐漸放在了扳機處。

而後,槍口卻逐漸偏移,偏移到了joker身後……

“砰——”一聲槍響。

舒格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筝一般,頹敗的朝後倒去。

胸口起初是酥麻的,可緊接着是一陣火辣辣的痛,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她重重倒在了地上。

時,陽光已經落下山,夜晚逐漸降臨。

Joker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有些呆滞。

謎語人突然上前,一把抓住joker的衣領:“湯普金斯在哪兒?你說過只要我照你說的做,你就放了她!”

Joker沒有言語,任由他抓着。

“她在哪兒?”謎語人似乎更加急躁難安,一拳,重重打在joker的下颌。

Joker似乎突然回過神來,他望着謎語人笑出聲來,笑聲嘶啞難聽。

謎語人的手,不自覺的松開。

Joker的笑依舊持續着,瘋狂扭曲,在整個樓頂盤旋着,他就像剛剛的舒格一般,笑的彎了眼,上氣不接下氣。

“joker……”謎語人還要說話。

一旁的樓梯口,強尼走了上來:“跟我來。”他說。

謎語人走了。

Joker還在瘋狂的笑着,仰頭,性感的喉結随着他的動作微微顫抖着。

“為什麽……要殺我?”地上,舒格的聲音艱澀發出,只剩氣聲,虛弱無力。

Joker的笑停頓了片刻,可緊接着繼續響起,甚至連他所說的話,都帶着笑意:“哈哈哈,甜心,你剛剛真該選擇聽實話啊……”

“而實話,就是我殺你的理由啊甜心,”joker笑着蹲在舒格的身體旁,居高臨下的望着她,眼神瘋狂而又漆黑,“還記得嗎?甜心,那條小蛇……”

“我每日喂食,細心呵護,妥善安置的那條小蛇……甜心,還記得嗎?”

每日喂食,細心呵護,妥善安置……

舒格的瞳孔有些渙散起來,是啊,就像……那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對她做的一樣。

他對她溫柔,是因為……他要殺了她。

“甜心,比起哥譚,你太渺小了,渺小到不值一提,哪怕……你是我唯一在乎的女人。”joker輕輕撫摸着舒格的臉頰,“我還你一個完整無缺的身體,這樣,上帝才不會憐憫你,雙手布滿鮮血的你,才能下地獄……”

說着,他的手放在舒格的心髒,唇角的笑扯得誇張,“這一次,沒有偏,我感受到了你破碎的心……”

“甜心,閉上眼睛,閉上眼睛……”他溫柔的說着,手,逐漸放在了她的眼睛上,“去地獄等着……等着……”

“joker……”舒格幾乎拼盡全力,唇早已失去了血色,顫抖着喚着他的名字。

而後,她撐起全部的力氣,湊近到joker耳邊,啓唇,近乎報複般吐出四個字。

直到說完,她重新頹然倒在地面。

那一瞬,joker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可不過數秒鐘的時間,更加誇張詭異的笑,高聲充斥着整個頂樓。

Joker笑的跪在了地上,佝偻着身子,嗓子已經喑啞的不成樣子,他依舊瘋狂的笑,刺耳尖利。

好久……

舒格毫無血色的臉上,被重重砸下兩滴淚。

而承載着滾燙淚水的舒格的臉上,是帶着殘忍的笑意的。

最後四個字,湊近到joker耳邊說的四個字是: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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