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親吻刀鋒(二十六)
每當看到晚霞的燦爛輝煌, 看到火燒雲翻卷奔湧, 就覺得“更美好的未來”之類的呓語黯然失色。呈現在眼前的就是一切, 空氣裏充滿了色彩的毒素。它預示着什麽即将開始呢?什麽也沒有開始, 只有終結。
——《豐饒之海》
雪下大了。
這種昏沉沉的午後,應該圍爐煮茗才是, 小夜左文字的鬥笠上不多時便擠滿了雪。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歌仙兼定正在穿衣服, 歌仙兼定和服之下的身體是完全不符合他氣質的,那種爆炸般的肌肉都能趕得上隔壁虎徹大哥的大胸了。
旁邊是緊閉着眼, 臉色有些蒼白的七海花散裏。
小夜左文字走過去略微幫她檢查了一下圌身體,看得出大家都很克制, 而且歌仙兼定已經簡單地給她清理過了。這時歌仙兼定已經穿好了衣服,幫着小夜左文字扶起她, 給她也披上了外套。
而後小夜左文字則抱起了她,說道,“我先走了。”
“等下。”歌仙兼定說完後扯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将她包的嚴嚴實實, 以避免待會兒被雪淋到,“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小夜。”
小夜左文字沒有說話, 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了。
“……依舊是這樣冷淡啊。”歌仙兼定在原地站了會兒,房間裏的氣味還是很濃重,他走過去開了窗戶,走廊外江雪左文字正閉目養神, 宗三在雪中舞着劍。而不遠處, 小夜左文字正抱着七海花散裏穿過朱橋, 向另一邊的溫泉走去。
在穿過竹林後小夜左文字突然感覺到了某種不對的征兆,他向右側飛躍幾步後,原來他站着的地方已經多了一把打刀。
“請不要繼續前行了,接下來是新撰組的地盤喔。”加州清光的聲音從左邊竹林的薄霧裏傳來。
“啊哈哈,清光你的準頭還是這麽差。”接着是大和守安定的聲音。
“應該叫兼先生一起來的……畢竟對方是小夜殿啊。”然後是堀川國廣的聲音。
接着,新撰組三把刀的身影便從薄霧裏浮現出來了。
小夜左文字将鬥笠往下壓了壓,而後說道,“勞駕,借過。”
“借過可以啊。”大和守安定微笑着說道,“只不過要把你懷中的小貓咪留給我們喔。”
“不可以。”小夜左文字說道,“她今天太累了。”
“沒關系啊,我們待會兒會溫柔地對待她的。不然的話——”大和守安定臉上的笑容愈加的柔和,“現在我們就無法溫柔地對待你了,小夜殿。”
“啊啊,真的要和小夜殿動手嗎?”堀川國廣嘟囔了一句,“果然叫上兼先生比較好吧。”雖然這樣說着,但是他已經拔圌出了刀。
而加州清光則走到了小夜左文字原先站着的地方,将地上插着的打刀拔了出來,“小夜殿先把壓切放下來吧?這樣對我們都好。”
小夜左文字低頭看了一眼七海花散裏,然後用毯子将她裹得更緊了些後,把她放到了一旁比較幹淨的地方。随後,他擡起頭,看向對面的付喪神。
三比一。
凜冽的天穹下雪花冰冷而燦爛。
他們遙遙對立。
小夜左文字微微擡起鬥笠露出了自己的臉,少年略帶狂氣的精致臉龐此刻沒有任何表情,然後他沖加州清光揚起了揚唇角,在唇角揚起的一瞬間他将鬥笠抛起,下一秒他已俯身沖向了他。他的短刀幾乎要瞬間貫穿他的胸膛,大和守安定突刺向他的後背,才以圍魏救趙之形式救下了突逢攻擊的加州清光。
雪花安靜地落着。
幾秒後,小夜左文字的鬥笠才緩緩落在了地上。
“哈哈哈,清光你稍微振作一些啊,太遜了。”大和守安定笑着說道,眼神卻狠戾了起來,他身上危險的氣流肆虐,已然是進入了極化狀态,“剛剛極化修行回來……恰好想要試試一下最新習得的招式,小夜殿,得罪了。”
小夜左文字已從他們的包圍圈裏撤了出來,站在了七海花散裏身邊。他俯下圌身拾起地上的鬥篷,彈了彈上面的雪後再次扣在了頭上。而下一秒,萬物生機如潮水般漲落,最終化為冰寒的死氣纏繞在他的周圌身,雪下得非常瘋狂,遠處飒飒山川也陷入了一片迷蒙。
有什麽似在蘇醒,雪花被他的氣勢所沖擊得橫飛開來。
“即使并非仇敵,既然那是敵人的話……”
他低語着,再擡頭之際森羅萬象都納入了眼底。
新撰組的三把刀不禁後退了一步。
84番,小夜左文字。
——本丸第一把極化刀。
夢夢夢。無盡的夢。骸骨。王座。青黑色的火焰逐漸變得暗淡。死者和聖者。最後只化作兩個字,主上,主上。這兩個字如惡魔的呓語一般一遍遍在她耳邊呢喃着,讓她精神幾乎崩潰。
七海花散裏猛地睜開眼,掀起被子坐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外面的夜已經深了,雪小了很多,簌簌落下的聲音讓房間裏更加安靜。角落裏的燭火還在燃燒着,那邊有一個青竹花插,清冽冽的感覺,和審神者房間裏的差不多,只不過成色看起來并不如那裏的好。想必這也是歌仙兼定送過來的,只不過他把最好的竹子拿給了審神者吧。
又醉倒了啊。
七海花散裏有些懊惱。
今天還約了長谷部的,算了,既然都這個點了,想必“失約”這個行為已經造成了,且在今天算是無法挽回了。明日早上大概就要進行第二次出征了,如果有時間碰面的話就和他道個歉吧。
她一邊這樣思考着一邊從床上起來,然後發現身體疲憊得厲害。
這是餘醉未消嗎?
七海花散裏推開窗戶想透透氣,但卻看到了庭院中心站着的江雪左文字,他身上落滿了積雪,似乎站在那裏很久了。
=__=左文字家啊……
她想了想便推門出去,想要和江雪左文字打個招呼,說句抱歉之類,但剛走了幾步,身後便傳來了小夜左文字的聲音。
“壓切。”
她轉過身去,看到小夜左文字正站在他房間的門口。
“晚上好,小夜殿。”她對他行了一禮,“醉酒的事我很抱歉,真的是太失禮了……”
她又說了幾句話,他安靜地聽着。直到她說完後,他才說道,“很晚了。你明天還要出征,睡吧。”
随後他遞來一個東西,她伸手接住,“禦守”兩個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腦海裏。
但小夜左文字卻沒說什麽,直接轉身進了門,然後将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