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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解毒

慕陶一腳踹開房門,屋內議事的莫绮漣、慕祁和雲子襄皆為一驚,馬上注意到慕陶懷中的女子。

“哥!莫姐姐!快來看看她!”

“璃兒!”莫绮漣一眼認出了大早上還是蹦跳着出門的玉琉璃。

平放榻上後,莫绮漣搭上頸脈,指頭一抖,暗叫不好。

“公子們都先出去吧。璃兒怕是內傷嚴重。”

玉琉璃陷入淺昏迷,口中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莫绮漣拍了拍玉琉璃的臉頰。

“璃兒,聽到的我說話嗎?”

“嗯...”

“璃兒,聽話。要保持清醒,別睡去了。”

随後扶玉琉璃坐起,盤腿坐下,氣貫全身。莫绮漣用內力一點點驅散玉琉璃體內的陰寒之氣,如春風沐過。

漸漸,玉琉璃的額角冒出汗珠,嘴角流下被逼出的陰毒之血。所幸,襲擊者應該是從身後攻擊,盡管出手毒辣、掌氣陰狠,侵損心脈不深。

心脈開始通暢的玉琉璃漸漸恢複了意識,迷糊中聽到門口自家師姐的聲音。

“我想,應是解藥取之不易。各位操勞一日了,都回去吧,璃兒無事。”

隔天一早,驿館的廚房裏飄出濃濃的藥味,玉琉璃在兩個竈臺前來回忙碌着,瞥見紗窗外有一身影在徘徊。玉琉璃瞄了一眼,心中了然,停下手上的動作,雙手插着腰。

“躲着幹嘛,進來吧。”

慕陶吭了吭聲,大步走了進來。

“來幹嘛。”

“我聽說你在熬制解藥。”他自問絕對不是有意關心,不過就是順道問了莫绮漣一句傷勢如何,才被告知已經能站在這煎藥了。

一個姑娘家受了那樣重的內傷,僅一夜就能恢複如初,青林的姑娘,果然惹不起惹不起。

看到慕陶怪異的表情,約摸好像有懼怕,玉琉璃在一旁憋笑。擡頭望着他,微笑着,梨渦淺現。

“昨天多謝你,我還以為以我們兩個的‘交情’,你會見死不救呢!”說話間,便調換了個嬉皮笑臉。

“切!”慕陶一下子來了精神,恢複了一身的趾高氣揚,“那是因為本公子不想再多帶一副棺椁了!”

此言一出,慕陶的笑臉瞬間凝固,眼神缥缈。随後,嘴中吐出幾個字。

“我失言了。”

玉琉璃從未見過慕陶低聲下氣過,一瞬間意識到初識時那個口不擇言、大放厥詞的貴公子變了。

恰巧,身邊的藥罐蓋子開始撲騰,玉琉璃熄了火,将兩罐藥裝好,一碗用托盤裝了遞給慕陶。

“拿給你大哥吧。”

“嗯。”

正要跨出門的慕陶停住,回頭不忘說了聲:“多謝。”

慕陶剛剛離去,莫绮漣後腳走進了廚房。

“做什麽呢,璃兒?”

“我正要給雲公子送解藥去。我見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行裝,幹脆就我去了。”

“嗯,你傷的重,送了就馬上回去休息吧,”莫绮漣将一小張信紙遞給玉琉璃,“師父飛鴿傳書,讓我們回去,師父要知道廬山發生的一切。”

玉琉璃轉念一想,拉起莫绮漣的手:“漣姐姐,要不我留下。反正我傷還沒好,回揚州的路程也近些;再者,一有其他情況我可以和你們聯系。”

“說來也是,現在四家無主、勢單力薄的,武林大會的事情不日便會傳遍,人言可畏,的确不讓人安心。”莫绮漣思慮再三,點了點頭,“璃兒,你就先留下吧,師父那我去說。我想大公子毒解後,最晚不過今夜,便會啓程,你也早些準備吧。”

天氣炎熱,慕老的棺椁再好也難留多日,所以的确要早日趕回,了卻後事。

玉琉璃捧起藥,灰白寒蠍熬制的解藥會有一股難以下咽的氣味,所以她便放了一些不妨事的草藥,蓋過那層味道。猛然,玉琉璃想起那日上武場時的檀香。

“漣姐姐,那日我初上山頂武場,便有一股怪異的氣味混在檀香裏。後來仔細想了,約摸是古樓蘭的天羅香,只是為何檀香裏會有這種催人亢奮的香。”

“!!什麽!好,我回去會和師父說說。璃兒,你記住,不論在哪萬事要小心。”

“嗯。”

別了自己師姐,玉琉璃很快來到雲子襄所在的門前,扣了扣門,許久才有人回應。

“請進。”

江湖有言:臨安子襄,霁月清風。當玉琉璃近距離看到端坐在書案邊的雲子襄時,真正覺得不虛此言。

一攏再簡單不過的素白,竟也被臨摹地如同谪仙臨世,原先的柔情目眼下成了傷情,面色平靜,柔中也帶剛。

“玉姑娘,有勞了。”

玉琉璃端放下盤托,有些驚喜。

“雲公子認識我?”

“青林雙姝在江湖也是叫得響的;初到廬山,有過一面之緣;而後聽聞慕伯伯提起,青林觀中來了兩位高手,便想到了。”雲子襄連說話的聲音都是這樣溫潤細膩。

“原來如此。至于高手,漣姐姐是,我吧就擔不起了。”

“高手并非唯有劍術好手,玉姑娘斷不可妄自菲薄,耳聰目明鬼靈才也不是常人能有的。”于他而言,當他第一次聽聞青林雙姝俠骨香時,記住的就是這個獨特的鬼靈才。

聽罷,玉琉璃倒是點了點頭,附和一聲:“不錯,雲公子說的有理。”

雲子襄久久注視着眼前不過及笄之年的女孩,從未見過一個女孩眼睛那麽通透明亮,從未見過這般笑靥驚鴻。

“多謝玉姑娘的藥,你的傷還未痊愈,快回去休息吧。”

“告辭。”

門外的身影已經遠去,雲子襄不顧桌案的藥,卻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俊美的面容上挂上一絲冷淡,目視前方,對着房梁的幾位說道。

“你們要的玉佩我不知道。要殺要剮,随便。”

話畢,緩緩喝了一口水。

夜裏,玉琉璃收拾着,摸索到昨日放在枕下的碎玉。擦拭幹淨後,是一塊晶瑩雪白的琉璃玉,琉璃純厚,佩身的形狀講不出規則,似乎又不像是被摔碎的,而是有意為之的切口。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順手将玉佩揣進自己的包袱。

“玉姑娘,可以啓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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