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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霸氣

放學鈴聲響起, 學生三五成群地湧出校門,等教室裏只剩下寥寥數人,羅青稚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朝着角落走去。

前幾天在天臺被揪住後, 天臺上的幾人遭到了保安大叔的嚴厲批評, 最後還是梁老師出現才把他們帶了回來, 梁老師簡單教育了幾句, 還讓他們幾個打掃教室一個月以示懲戒。

羅青稚拿了掃帚一轉身, 就見秦皓洺起身朝這邊走過來,兩人視線不小心對上,羅青稚不自在地幹咳一聲, 率先移開了目光,拿着打掃工具朝衛生區走去。

追着秦皓洺過來的安藝卻是看着她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之前秦皓洺分明看不慣羅青稚, 現在卻對她卻沒有一點意見,還不是因為羅青稚跟莫奚彭揚玩得好?如果自己跟阿洺朋友的關系也那麽好,下次他倆再吵架,自己一定不會處于這樣孤立無援的處境……

可是上次把唐雯雯介紹給彭揚的事已經讓阿洺不高興了, 她又能怎麽辦?

安藝咬了咬唇眉頭微擰, 看起來十分苦惱,旁邊的狄芹芹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 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安藝敷衍地回了一句, 突然心中浮起一個念頭,她扭頭看向狄芹芹,眼中滿是審視。

對方沒有察覺她奇怪的眼神, 輕聲道:“我不急着回家,就留下幫你打掃吧。”

“謝謝你啊芹芹,”安藝伸手親昵地挽住狄芹芹的胳膊,笑着說,“那我們放學了一起回家?”

狄芹芹彎了彎眉眼點頭應下。

班裏本來就沒多髒,稍微打掃一下也就成了,十幾分鐘後她們就離開了教室。

聽狄芹芹說她家離學校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安藝随口問了一句,然後驚訝地表示兩人的家在同一個方向。

“是嘛?”狄芹芹有些驚訝,随即開心地問,“那什麽時候可以去你家拜訪一下嗎?”

安藝面上閃過一抹猶豫,随即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家太小了,不太方便邀請你。”

狄芹芹有些失望,不過她隐隐約約聽說過一些學校裏關于安藝家境狀況的猜測,于是就沒細問起,只表示理解地點點頭,随即就聽對方問:“芹芹,你今天那個圍巾是給誰織的啊?”

狄芹芹臉頰一紅,随即微微垂頭小聲嗫嚅道:“沒、沒誰,我自己織着玩的……”

“行了,那個款式一看就是給男生織的,”安藝捂着嘴輕笑了一聲,“跟我你還不好意思什麽?”

狄芹芹抿了抿唇,在安藝戲谑的眼神下輕輕點了點頭,臉頰紅得仿佛滴出血來,随即就聽安藝問:“你喜歡的是彭揚吧?”

狄芹芹這次沒有猶豫,她有些赫然地笑了:“那麽明顯嗎?”

狄芹芹本以為安藝提起這個話題是跟自己開玩笑,沒想到她話音剛落,對方斂了斂面上的笑,輕嘆一聲勸道:“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放棄彭揚。”

“為什麽?”

狄芹芹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看向對方的眼神充滿不解。

怕狄芹芹不滿,安藝連忙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撫道:“芹芹,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點不好聽,但是你要知道,我當你是朋友才會這麽直接了當地跟你指出來。”

狄芹芹有些糾結,但見安藝看着自己的目光真誠,她還是點了點頭。

安藝面上一松,說:“彭揚這個人性格陽光燦爛,別看平時沒人跟他表白,但其實他很招人喜歡,你扪心自問,無論是性格、家庭還是其他什麽樣貌,你有哪一點可以比過其他人?”

狄芹芹咬着唇搖了搖頭,剛才那些羞澀的情緒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她只覺得難堪,連頭都擡不起來。

這時,安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芹芹你別傷心,我這麽說也是希望你能認清現實,你不可能總是活在幻想中。”

“可是,”狄芹芹鼓起勇氣擡頭對上安藝的眼神,“安藝你的家境也……秦皓洺不照樣喜歡你還和你在一起了嗎?”

安藝動作一僵,随即淡淡道:“不是所有男生都像阿洺不看重這些外在的,彭揚他對普通女生沒什麽興趣你看不出來嗎?”

狄芹芹的脾氣像是一只皮球,被安藝這麽輕輕一紮就洩了氣,她心中有些難過,卻還是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行了,你說的我都明白,咱們不要再讨論這個話題了,走吧。”

“诶等等,你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安藝連忙扯住狄芹芹的胳膊,“彭揚是不太可能了,其他人我們還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見狄芹芹一臉迷茫,安藝“啧”了一聲,直接說:“彭揚不好追,湯裕陽這個胖子還能嫌棄你不成?”

狄芹芹表情有些動搖,安藝瞅準機會勸道:“湯裕陽既然能跟阿洺他們一起玩,家裏肯定不差,他長得又沒到不忍直視的地步,你有什麽好猶豫的?”

狄芹芹頂着安藝的灼灼目光搖了搖頭:“我再考慮考慮吧。”

聽她這麽說,安藝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恨鐵不成鋼,但見對方一副不想再談的表情,她也只好歇了話題。

接下來的路程裏狄芹芹有些心不在焉,兩人在小區門口分別後,她走到家門口打開門,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哎,李嫂,我要帶給魏太太的那套珍珠首飾你給我收哪兒去了?”

傭人李嫂應了一聲,連忙朝說話的女人走去,緊接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樓上走下來,他邊整理領帶邊抱怨:“這都要出發了,你怎麽還在找東西?成天這麽丢三落四的,就不能讓人省省心?”

“你還好意思說我?”女人立刻扯着嗓子回擊,“要不是你非要穿這套西裝,李嫂能耽誤到現在才給我找首飾?”

女人罵罵咧咧時中年男人只閉上嘴沉默地聽着,直到李嫂捧着個酒紅色絲絨首飾盒走出來,女人臉上閃過滿意的表情。

剛才的鬧劇仿佛只是一個插曲,女人拿過首飾盒,伸手挽着男人的手走向門口,狄芹芹抿抿唇,道:“爸媽,你們又要出去啊?”

狄父表情嚴肅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只留下狄母的一個“嗯”當做回應,兩人直接開門走出去,李嫂這才走上前來招呼道:“芹芹回來了,稍等一會兒,我趕緊給你整幾個菜……”

“不用了阿姨,我想不吃。”

狄芹芹覺得心中堵着一口氣,她悶悶地扔下一句話,拎着書包跑回到自己房間一下子撲到了床上。剛才父母的争吵聲在她耳邊萦繞了一會兒,不知何時變成了安藝苦口婆心的勸說,在她腦海中不斷循環。

過了一會兒,狄芹芹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書包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禮袋,裏頭除了一個手工編織的銀灰色圍巾,還有一張寫着可愛圓潤字體的圖片。

狄芹芹撫了撫上頭的字跡,想起之前自己寫卡片時滿懷着的羞赫忐忑,心中不由得又酸又澀,但是……想起安藝的話,狄芹芹臉上閃過一抹堅定,她伸手将卡片撕成兩半,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中。

……

吃過午飯,羅青稚和溫韻朝教室走去,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随即聽到溫韻關心的聲音:“怎麽,昨天沒睡好?”

“可不是嘛,”羅青稚深深嘆了口氣,“咱老師發的卷子也太多了,昨天我把所有卷子寫完都十一點了,現在困得要命。”

溫韻抿唇笑了笑,說:“你把各種題型摸透,再做卷子速度自然就提上去了,加油哦。”

羅青稚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和溫韻肩并肩走進教室,沒走幾步,兩人卻突然定下腳步——同學們正全部瞪着眼睛看向講臺,平時午休時間時總是迷蒙的睡眼此時熠熠發光。

講臺之上,湯裕陽表情迷茫地站在一邊,他對面除了臉蛋羞紅的狄芹芹,還站着笑容燦爛的安藝。

羅青稚扯了扯旁邊溫韻的袖子,聲音有些困惑:“這是……什麽情況?”

溫韻遲遲沒有回答,羅青稚好奇地瞥了一眼旁邊,立即驚恐地發現溫韻正看着講臺上兩人冷笑,怎麽感覺這笑容有點熟悉……羅青稚伸手撓了一下下巴,陡然想起之前在校門口溫韻出手教訓莫瑞利學校那幾個人時,臉上挂着的也是這笑容!

校花該不會又要出手了吧?!

羅青稚立刻往旁邊挪了挪,下一秒就收到了來自校花的冷酷眼神。幸虧,對方只瞥了她一眼,随即扭頭看向講臺,羅青稚頓時松了口氣。

“湯裕陽,這是我親手織的,希望你能接受。”

狄芹芹伸手将禮袋遞到湯裕陽面前,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在哼哼,就連站在旁邊的安藝也沒能聽懂,更別說湯裕陽及其他同學了。

安藝正想提示她大點聲,随即見對面的湯裕陽毫不猶豫地接過禮袋,打開低頭看了一眼。

湯裕陽接受,他這是同意了?

安藝一愣,随即心中一喜,她伸手推了狄芹芹一把,不知是還沒反應過來還是半推半就的狄芹芹立即倒在了湯裕陽身上。

班中同學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見事情這樣發展也開始歡呼起來,在衆人的喝彩聲中狄芹芹從臉蛋紅到了耳尖,她眼中有幾分不好意思,唇角卻是抑制不住地提了起來。

狄芹芹跟湯裕陽表白了?湯裕陽居然還接受了?!劇情裏湯裕陽從苦戀校花到苦戀小白花,可從來沒寫過湯裕陽和狄芹芹這兩人還有感情線啊!

這破劇情,又脫節了!

湯裕陽背對着教室門口,羅青稚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羅青稚可是一點沒錯過狄芹芹高興的表情,以及那雙蠢蠢欲動看起來即将環上湯裕陽腰身的手。

羅青稚伸手正想扯一扯校花表達一下自己迷糊的感受,手伸過去卻撲了個空。

一個高挑的身影走到講臺上,徑直站在了三人身邊。

羅青稚見溫韻臉色陰沉,心中猛地一咯噔,壞了,忘記溫韻像護犢子一樣護着湯裕陽這事了!

她之前還得到溫韻的朋友認可呢,只是牽了一下湯裕陽的手就被暗搓搓黃牌警告了一下——狄芹芹可是背叛了校花轉投了小白花陣營,現在觊觎湯裕陽的腰和人,還不得被三振出局?!

果然,衆目睽睽之下,溫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不符合她溫婉形象的冷笑,紅唇輕啓霸氣地吐出兩個字:“放開!”

狄芹芹被溫韻突然的出現吓了一跳,她下意識收回自己放肆的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對方。

安藝一見狄芹芹這幅表情就知道這人又要退縮,她連忙推着對方正面杠上了溫韻。

“溫韻,狄芹芹是跟湯裕陽告白,這跟你沒什麽關系吧?你有什麽資格命令她?”

“資格?”溫韻唇角微挑從鼻中發出一聲輕哼,伸手奪過湯裕陽手中的禮袋塞回狄芹芹手中,一字一句道,“就憑這個胖子是我的人,你們誰也不許動!”

空氣寂靜了一瞬,随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比起剛才那陣小歡呼,此時的聲音簡直要掀翻四班的房頂。

羅青稚猝不及防聽到一番霸氣的表白,眼睛猛然瞪得老大。

乖乖!這又是什麽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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