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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對峙

酒會第二天, 前幾天還致力将小白花和秦氏小少爺的情侶秀生活追蹤到底的頭條猛然換了內容。

“震驚,富豪之女竟遭人排擠……L姓同學請你收斂?!”

羅青稚一看到這個狗血标題心中就升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再往下翻,一張安藝的采訪截圖被發了出來。

片刻之後, 羅青稚“啪”地一聲将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戲精彭揚哀嚎一聲:“我昨天才換的屏!”

他剛将寶貝手機從羅青稚手下搶救出來,就聽對方憤憤開口:

“我和溫韻什麽時候搞小團體欺負同學了?我又是什麽時候侮辱同學、人品不好了?還有什麽見死不救卧槽……她上邊說這麽多事,我知道的也就潑冰水這一件事還特麽……”

還特麽根本不是我幹的!

羅青稚看一眼彭揚生生将後頭的話咽了回去,然而她越想越憋屈:“我說為什麽今天一進校門那麽多同學對我指指點點,合着小白花把我挂網上了,氣死我了!”

“還欲蓋彌彰地說什麽L姓W姓同學,隔着電腦線的網民們不知道,但特瑞斯的學生就沒有猜不出來的吧?”彭揚深有同感地點頭。

羅青稚聲調陰森森地重複截屏內容。

“請這兩位同學為人處世別那麽猖狂,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中……哈!我這段日子就差蹲在小角落裏自生自滅了吧?”

她想起剛才看到的評論區中的咒罵,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冷意:“打死我都不相信小白花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

聽出羅青稚聲音中的氣憤,莫奚皺着眉拿過彭揚的手機, 他剛看了個标題, 只聽“嘶啦”一聲,旁邊的板凳突然往後一撤,凳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借我用下手機。”

羅青稚拿過莫奚手中的手機,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安藝站在門口,跟往常黑發披肩不施粉黛的形象不同, 她臉上畫着淡妝,染成亞麻色的頭發末梢微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精致的芭比娃娃。

羅青稚走到安藝面前的時候,對方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還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跟接受采訪時露出的假笑如出一轍,幾道輕微的快門聲響起,她這才注意到安藝身後還跟着幾個手持□□短炮的人,看樣子像是記者。

這就是安藝這麽淡定的理由?羅青稚嘲諷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舉起手機亮出那張截圖:“安同學,能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嗎?”

對方瞥了一眼屏幕,輕笑一聲,表情有些無奈:“不過是接受采訪的時候抒發了幾句心裏話,怎麽,羅同學有什麽事情要指教嗎?”

“明人不說暗話,”羅青稚随手将手機塞給身後的彭揚,說,“潑你冰水這個是我做的,我認,但前頭那幾件事你解釋一下吧,我跟W姓同學什麽時候組織小團體欺負同學了?”

“你确定要在這裏說?”

安藝表情似笑非笑,扭頭掃過記者時使了個眼神,立即有幾人打開了錄像功能。

羅青稚攤攤手:“正好啊,班裏同學都看着,誰想撒謊也不太可能吧?”

安藝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仿佛正在播音一樣字正腔圓語速緩慢地說:“你跟溫、不對,是W姓同學,平常一直支使某位同學為你們做雜事,心情稍不愉快就對她冷臉嘲諷,不是嗎?”

“你空口白牙這麽說,”羅青稚聳聳肩,“那位被支使、被我們冷臉以待的同學呢,讓她出來作證啊。”

安藝探頭掃了一圈教室,卻并沒有看到狄芹芹的人影,她皺起眉頭,就聽羅青稚慢悠悠地說:“我能猜出來你說的那位同學是誰,不過很可惜,她今天請假,根本沒來學校。”

見對方一臉質疑地看着自己,羅青稚剛才氣憤的心情頓時消散,甚至有些想要發笑,小白花該不會是懷疑她使了什麽手段吧?拜托,要不要這麽高看她一個普通高中生?!

安藝沉默了一瞬,故作大方地承認道:“既然當事人不在,那這件事的真實性就沒法證實,就算我說錯了,怎麽樣。”

“別,你可千萬別硬擔着罪名,回頭再在采訪的時候委屈地哭出來可就不好了,”羅青稚冷笑一聲,然後朝安藝揚了揚下巴,“直接說這個見死不救吧。”

安藝楞了一下,一句嘲笑脫口而出:“羅青稚你是失憶了嗎?”

她剛說完,察覺到身後投來的目光,連忙改回剛才那種柔和的語調:“薛闵維被堵的時候你視而不見,這件事你忘了嗎?要不然我叫他過來複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說着,她沖着教室內招了招手,薛闵維看到安藝身後那些鏡頭瞬間轉向自己時心中一慌,但礙于安藝他只好緩慢地站起來。

等薛闵維磨磨蹭蹭地走到教室門口對峙的兩人身旁,羅青稚這才開口:“不用複述了,當時我的确沒有在第一時間沖出去,後來也沒有像你一樣對他噓寒問暖……”

安藝心底嗤笑一聲正想說話,只聽羅青稚話風一轉:“不過你難道沒問過薛闵維,他到底為什麽會被其他男生圍堵嗎?”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還不是那些不良少年找茬!”

安藝嘴快地回了一句,然而她扭頭看過去時,卻見對方表情一滞,眸子閃躲不敢對上自己的目光,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下一秒,羅青稚嗤笑一聲,說出的內容如同巴掌一樣,頓時讓安藝臉上無光。

“既然薛闵維不想說,那我來告訴你,他把某個同學的行蹤賣給別人,導致這位同學被人圍堵好多次,所以別人圍堵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什麽欺負,只是想告誡這位薛同學,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

安藝咬了咬唇,辯解道:“可是當時……”

“你想問圍堵發生的時候我為什麽不救他,對吧?”羅青稚打斷了安藝的話,“我當時就跟你說過,學校保衛科電話我們都有,只需要五分鐘他們就能趕過來,像你當時那樣魯莽地沖出去,如果對方不是态度溫和的同學而是真正的壞人,你有還手之力嗎?”

為自己解釋的同時,羅青稚還不忘用“溫和”這個詞美化一下羅可洲及其一衆小弟的形象,幸虧安藝被突然起來的薛闵維被堵真相打亂了思緒,完全沒想到揪住這點不放。

羅青稚只見安藝面上閃過一抹不甘心,随後突然伸手捶了一下薛闵維的肩頭,撂下一句:“你太讓我失望了!”

薛闵維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對方踩着小高跟跑得飛快,轉眼消失在樓梯口處。

小白花這是又遁了?

羅青稚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拿着□□短炮的記者們突然将鏡頭轉向了她和旁邊一臉羞愧難當的薛闵維。

“這位同學,請問你和安藝是什麽關系?”“你們平常不和嗎?具體有過哪些矛盾呢?”

記者們的态度比剛才要狂熱一點,一個個往前擠着想要将兩人圍起來,薛闵維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子竄了出去,只留下羅青稚一個人面對他們。

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的羅青稚下意識退了一步,正好撞進一個人的懷裏,不等她再往前,身後那人扯着她的手腕一拉,将她牢牢地護在了自己身後。

莫奚一手護着羅青稚一手推了推眼鏡,表情看起來十分冷峻,仿佛寫着大大的“站住”,但凡看見他的記者都猛地頓住了腳步,在他周圍形成一個有些距離的包圍圈。

“如果想進行采訪,需要各位先經過校方同意,然後再征求被采訪人的意見,剛才那種帶有強迫性的采訪行為請立刻停止,否則我們是有權利投訴你們的。”

男生冷清的聲音中帶着些許寒意,聽到的記者不由自主地點頭,然後只聽對方淡淡地說:“快到上課時間了,不好意思,請你們離開。”

說着,男生的眸子微垂,将所有記者的工作證認真掃了一遍,然後伸手示意他們離開。

等這群記者站在寒風蕭瑟的樓道口,他們才恍然回神,跟同事們面面相觑,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臉色發愁地摸了摸相機,朝着前輩抱怨道:“就拍了這麽一會兒,夠幹什麽啊?剛才那個男同學也真是軸,不就采訪一下嘛……”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前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多挑點有用的片段剪成片子就得了,好好幹你的活,要再說剛才那位的壞話,小心以後只能連出來采訪的機會都沒有。”

小新人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說,旁邊有幾個同行不明所以然,但見老前輩這幅表現,想起特瑞斯貴族學校的名頭,不由後怕起來,沒人再沒提采訪的事,一行人灰溜溜地朝校門走去。

夜間,小新人費盡精力剪視頻,看到原本規規矩矩的解釋視頻變成了校園中大撒惡俗狗血的欺淩醜聞,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條消息上頭條妥妥的!

然而片子還沒剪完,領導的電話就打到了辦公室。

“什麽?不讓被采訪人露臉、而且還得照實情播放,這……”恐怕沒有點擊率吧?

“費什麽話!”領導的咆哮幾乎要沖破傳聲筒回蕩在辦公室中,“照做!想要點擊率還不簡單?安家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二女兒不知道深扒啊?啊!”

說完領導氣沖沖地挂了電話,小新人只好唉聲嘆氣地重新坐了下來。

另一邊,莫滄将電話随意扔在一旁,打趣道:“平時連雜志都不看,這次居然能記住這麽多雜志社的名字,厲害喽!”

莫奚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随即裝作不在意地說了句“謝了”,然後一溜煙兒回了房間。

莫滄看着弟弟略顯歡快的背影,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弟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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