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考試
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 羅青稚一定會在班長叫她暖手的時候, 毫不留情地拒絕。
自從兩人因為暖手事件成功牽手之後, 莫奚突然解鎖了各種小動作——什麽微笑摸頭都是最基本的，有時候還會借天冷為由解下自己的圍巾給羅青稚戴上……
然後全校同學都知道了, 高三四班的莫奚在追羅青稚。
自此之後羅青稚無時無刻不戴着圍巾和手套, 然而對方撩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她根本就防不勝防, 有幾次想直接跟莫奚攤牌吧, 結果一扭頭看到對方無辜的表情, 她醞釀了好久的情緒就像陽光下的肥皂泡, “啪”地一聲連個渣渣也沒留下。
美色誤國！
羅青稚從沒有像此刻一樣痛恨自己是個顏控。
梁老師在木質辦公桌上敲了兩下，發出的輕響讓羅青稚猛然回神。
“羅青稚，競賽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家長同意了嗎？”
特瑞斯的幾所學校和鄰市的幾所學校聯合舉辦了一次理科競賽, 梁老師想讓羅青稚參加其中的化學單科，羅青稚昨天就答應了，結果梁老師說這次競賽地點在S市，因為需要在外頭住兩天所以需要征求家長意見, 非讓羅青稚回家問過家長之後再回複他。
羅青稚一邊想要不是能光明正大地曠課兩天她還不一定答應呢，一邊回答：“梁老師, 競賽的事我家長已經同意了。”
“那好，”梁老師點點頭, 從抽屜中抽出一張紙，“你填一下報名表，我再跟你說一下競賽的事情。”
羅青稚接過報名表點點頭。
班長表現得再穩重也才十八歲, 少年嘛，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自己去鄰市待個兩三
處就好了。
羅青稚心中的小算盤打得響亮，然而她忘了一點——身為特瑞斯的第一名，類似競賽這種活動，除非莫奚強烈要求不去，否則怎麽少得了他？
于是幾天後，羅青稚在學校集合的大巴車上看到莫奚時內心極度抓狂，特別是旁邊坐着的溫韻在對方走過來時突然讓座，當羅青稚用控訴的眼神看向她時，溫韻臉上還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跟開學當天彭揚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羅青稚迅速扣下寬大的羽絨服帽子遮住了上半邊臉——裝睡。
于是莫奚扭頭看去的時候，只看到了對方精致小巧的鼻尖和白皙的下巴，他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調整好坐姿不再動彈。
這次競賽有四五個老師帶隊，為了安全起見，學校在訂酒店的時候特地選擇了雙人間，羅青稚用房卡打開被分配到的房間，這才發現自己的室友竟然是狄芹芹。
看清走進來的人是誰，狄芹芹皺了皺眉，也沒搭理羅青稚，只顧悶不吭聲地整理着自己的東西。
對此羅青稚聳了聳肩，并沒有放在心上。收拾房間這活兒瑣碎又零散，羅青稚忙活了好大一會兒才大致收拾好，她擦了把額頭的汗，剛想休息就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羅青稚打開門，正對上溫韻滿是笑意的眼神。
“我想出去溜一圈兒，你要一起嗎？”
競賽明天才正式開始，老師們今天特意交代，說可以出去玩，但一定要成群結伴，而且晚上八點會查寝，要求來參加比賽的同學到時候必須在場。
一想到待在屋裏可能會跟狄芹芹大眼瞪小眼，羅青稚就渾身難受，她回屋拿了小背包，關上門走了出去。
等門外腳步聲走遠，狄芹芹這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房門，起身走向放着羅青稚書包的桌子。
……
第二天下午才開始化學競賽，除了羅青稚，特瑞斯參加化學競賽的還有幾個其他班的同學，和幾個陪同伴來的同學，狄芹芹就在其中。
羅青稚站在考場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教學樓下的鐵欄杆，等着時間一到就進去考試。
“緊張嗎？”旁邊莫奚突然開口。
羅青稚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欄杆點了點頭：“有點。”
頭頂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羅青稚知道肯定又是莫奚，不過這時候她也沒心情在這些事上磨叽，索性就由着對方。
莫奚心情大好，多呼嚕了兩把才把手落下，拿走了羅青稚肩上的小背包毫不遲疑地背了起來，一身冷肅氣息跟醜萌醜萌的小背包完全不搭。
“嗯？你幹嘛？”羅青稚被轉了一圈小背包才離身，她擡頭看向莫奚滿臉不解。
結果得到了對方一本正經的回答：“你去考試，我幫你背着包。”
教室裏頭有專門放東西的地方。
羅青稚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伸手朝莫奚背後探去：“讓我拿根筆。”
“不用拿，”莫奚後退一步，從兜裏掏出一根黑色水性筆塞進羅青稚手中，“用這根筆。”
羅青稚邊接過筆邊疑惑地問：“為什麽？”
等她把水性筆拿在手中，才聽到對方信誓旦旦地開口：“這筆是我上午考數學用的，有聖光加持。”
……沒想到班長還有中二的一面。
羅青稚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班長，你确定你的筆芯……不，是聖光，它能加持好運到競賽結束嗎？能不能再給我拿根筆芯？”
萬一寫着寫着沒有墨水了怎麽辦！
兩人無言相對了幾秒，莫奚順從地打開背包掏出根筆芯遞過去。
雖然對方突然讓自己換個筆有些摸不着頭腦，但經過他這麽一打岔，羅青稚焦慮的情緒的确緩和了許多。
沒過一會兒，狄芹芹跟同校一個女生走了過來，等考場開放後，羅青稚和其他考生一起走進了考場，她則随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隊伍，轉身朝某個方向走去。
等走到僻靜處，她才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跟通話的人寒暄客套之後，狄芹芹按照對方的指示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前，沒過一會兒一個戴着眼睛的中年女人從走廊另一端走了過來，親昵地拍了拍狄芹芹的肩頭。
“芹芹啊，原來你也來S市考試了，不愧是狄局長的女兒，果真是虎父無犬女！”
“李姨好。”狄芹芹甜甜地打了聲招呼，見對方連聲招呼自己去辦公室坐後連忙推辭，“我就不去坐了李姨，我學校老師還在外頭呢，我來就是想跟您打聲招呼，順便……”
見狄芹芹有些支支吾吾的，李姨親昵地搭上她的肩頭，一臉關心地問：“怎麽了芹芹，有什麽事不能跟李姨說？”
狄芹芹連忙擺手：“沒、沒有，就是有件事我知道了，不說出來不安心。”
對上中年女人充滿鼓勵的目光，狄芹芹抿了抿唇，小聲說：“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這次競賽期間跟我同住一個房間，我昨天看見她在房間裏打小抄……雖然她跟我一個學校，但我覺得她這樣做對其他考生不公平……”
說到最後，狄芹芹一臉欲言又止，看起來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迷茫表情。
李姨表情凝重，她這次正好擔任巡查組工作，知道了這樣的事情肯定不能放着不管，她朝狄芹芹點點頭：“芹芹，你做得非常好，麻煩你把你那位同學的名字、考場還有座號等信息說一下，還有，你同學的小抄放在哪兒了，你要是知道也說出來，我們必須得讓這種投機取巧的學生受到懲罰。”
狄芹芹乖巧地點頭，等說完之後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一樣緊張地反抓住對方的手：“李姨，你們不會對我同學怎麽樣吧？她的處分會很嚴重嗎？”
“芹芹，這事不是你能幹涉的。”李姨拍拍她的手，“你回去吧，我不會告訴別人這件事是你跟我說的。”
說完，李姨匆匆走了，狄芹芹咬着唇，等對方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她臉上的沮喪才一掃而空，表情淡然地沿着剛才的路走回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考試時間已經過去一半，羅青稚正做到最後的大題部分，突然教室門被推開，一群脖頸間帶着工作證的巡查老師走了進來。
考試時有老師巡查是常事，羅青稚也沒在意，專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卷子，沒過一會兒，一個老師伫立在她身旁，伸手拿起她的卷子翻了翻，以确認卷子底下除了草稿紙沒有其他東西。
等巡查老師把卷子放下來之後，羅青稚正想繼續作答，結果對方剛放下卷子，又伸手捏住了她手中的水性筆，羅青稚下意識松手，緊接着就見對方一點一點把水性筆外殼看了個遍，然後兩手一使勁拔開了筆尾的活塞。
羅青稚一臉驚奇：監考嚴她倒是經常見，巡考這麽細的她倒是頭一次見。
只見巡考老師先是眯着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一會兒筆筒內殼，然後使勁兒磕了磕筆尾，就在羅青稚懷疑對方想把筆芯裏頭的墨水全磕出來的時候，巡考老師皺起眉頭，把筆重新組裝好，然後又來來回回把外殼看了個遍，甚至連筆帽上的卡塞內側也沒放過。
結果這一看，巡考老師臉上浮現一抹奇怪的表情，她看向羅青稚的目光有些複雜，像是質疑又像是愧疚，反正羅青稚沒搞懂她的意思，對方假咳了一聲，把筆放下往門外同事那邊走了。
羅青稚則是拿起水性筆好奇地看了看，這才發現銀色的卡塞內側有幾道劃痕，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羅青稚眯起眸子，發現那幾道劃痕其實是幾個花體英文字母。
前頭是Lqz，後頭是Mx，中間還有個小愛心。
想起考試之前莫奚信誓旦旦的“聖光加持”，羅青稚無語了一瞬，連忙甩甩頭摒除腦中的雜念，繼續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但是……羅青稚筆尖一頓，看向教室門口臉上閃過一抹疑惑，突然想起來，剛才其他老師都只是大致巡查了一眼，只有那個女老師特別仔細地檢查了自己，而且還那麽仔細地檢查她的筆，她的筆也沒比其他人怪到哪裏去吧……
鈴聲響起，成群的學子從教室中湧出，羅青稚随着大部隊很快到達同校等待的老師同學之間，來不及跟莫奚解釋，她從小背包中掏出自己的筆袋，拿出裏頭唯一一根水性筆掀開筆尾。
卷成筒狀的白色紙條露出一截小尾巴，上頭的化學公式隐約可見蹤影，羅青稚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怎麽回事？”見對方皺起眉頭，莫奚也意識到考場中大概發生了什麽事。
羅青稚搖搖頭，回了句“沒事”。
她已經猜到往筆裏頭塞小抄的人是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