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雨天
給張姨打電話報備之後, 羅青稚跟莫奚、彭揚找了個小店解決了晚飯, 然後就去了莫奚家補課。
“我爸媽晚上有應酬,大哥忙工作,今天沒人在家。”莫奚邊說邊推開自家房門, 領着羅青稚和彭揚去了平時學習的書房。
上午數學老師講了幾張卷子,羅青稚因為交流團的事情正好沒聽,她一坐下就借了彭揚的卷子對答案, 結果發現錯了好幾道題, 可氣的是都知道答案了還是怎麽都不會計算過程。
羅青稚寫寫算算畫滿了半張草稿紙仍然無果,最後還是去求助了莫奚, 看着腦袋湊到一起專心讨論問題的兩人, 彭揚轉了轉眼珠子, 偷摸着戳戳莫奚,朝他擠眉弄眼使了個“我先撤了”的眼神。
然而莫奚完全沒明白他的意思, 只聲音淡淡地回問:“還不趕緊學習?”別妨礙他跟羅青稚說話!
真不愧是好兄弟, 彭揚有些感動地吸了吸鼻子, 他本來以為莫奚叫自己過來就是個幌子,總要找機會打發他走好跟羅青稚單獨相處, 沒想到對方撩妹也不忘了照顧自己學習!
會錯意的彭揚決定不辜負好兄弟這一番情深義重, 他拿起卷子湊到兩人旁邊,一臉嚴肅地聽莫奚講題。
半個小時之後,彭揚咬着筆杆一臉苦大仇深:“這個導數也太難了吧?完全沒聽懂啊卧槽……”
“我再給你講一遍。”莫奚手中的筆尖挪回題目開頭。
羅青稚剛才已經聽懂了題目,于是往後撤了撤給彭揚讓空,見自己手邊的玻璃杯已經空了, 她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拿起水杯下樓。
水剛接到一半,只聽咔噠一聲,大門開了。
羅青稚扭頭,正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一手撐牆在門口換鞋,側臉看上去跟莫奚有五分相似,她記得這人是莫奚的哥哥,名字好像是……莫滄?
“莫滄哥好。”
對方扭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随即招呼道:“我記得你是奚奚的同學……來家裏玩?”
羅青稚連忙點頭,心裏不由想到,之前沒仔細觀察過,沒想到莫滄跟班長長得這麽像,不愧是兄弟倆。不過莫滄哥明顯比班長更成熟穩重一點。
殊不知她覺得成熟穩重的人剛才進門時正愉快地哼着民間小調,猛地聽到家裏響起一道女聲,腦中霎時閃過無數恐怖片驚悚畫面,生怕眼前突然出現什麽血淋淋的東西,待看到客廳裏站着的人是曾經有過兩面之緣的弟弟同學之後,他才松了口氣重新端回大人架子。
等等、今天爸媽和他都不在家,偏偏還帶女同學會回家共處一室,奚奚這小子是什麽居心?莫滄頓時腦洞大開,印象中弟弟正氣高冷的形象瞬間崩塌,随之升起的形象猥瑣又變态,他眉頭緊鎖:“咳,小同學,奚奚在哪兒?”
“二樓書房。”羅青稚正覺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該說什麽,聽對方問起連忙回答。
莫滄邁着大長腿越過羅青稚,目不斜視地走向樓梯,噔噔噔的腳步聲聽起來特別沉重。
怎麽感覺對方好像有些生氣?羅青稚撓撓頭,端着水杯跟了過去。
好端端的弟弟說變就變!就是喜歡人家女同學、直接帶人回家多不負責任!
莫滄想着,幾步越過樓梯到了書房門前,他猛地推開房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給自家弟弟一記教育的重擊——
房間裏,正埋頭學習的莫奚和彭揚同時擡頭,兩人手裏還握着筆和寫得密密麻麻的試卷。
莫滄:“……”
跟裏頭的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莫滄臉上一塊白一塊紅,精彩得像是調色盤,半晌才手握拳擋到嘴邊掩飾地輕咳一聲,支支吾吾地問:“你們吃飯了嗎?要是沒吃我給你們做……”
“不用,我們已經吃過飯了。”
莫奚把筆放下,朝滿臉迷茫的羅青稚和彭揚說了句“你們先學習”,然後拽着他哥出了書房站到了樓梯口。
“你剛才又想我什麽亂七八糟的了?”莫奚最了解他哥的腦洞,一看對方氣勢洶洶跑進來的樣子,就知道他哥八成又腦補了。
莫滄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亂轉嘴硬道:“什麽都沒想。”
“行吧,你愛想什麽想什麽,我們學習呢,沒事別總來打擾。”莫奚擺擺手轉身走進書房。
親弟弟進屋前嫌棄的眼神氣得莫滄跳腳,他在門口轉悠了兩圈兒才下了樓。
等快九點,羅青稚已經解決了五六張卷子,見時間太晚了她連忙告辭,出門時還跟坐在沙發裏的莫滄打了個招呼。
莫滄給莫奚使了個眼色:“都這麽晚了,奚奚還不送送你同學?”
“我家離得不遠,走幾分鐘就到了。不用送我了。”
羅青稚連忙擺手,彭揚卻是踴躍地舉手:“我我我,你們倆都住這個小區,總得把我送到出租車上吧!”
“事兒多!”莫奚穿上外套跟兩人出門,也不提送羅青稚回家的事兒,反而先把彭揚送進了小區門口的出租車上,然後才往羅青稚家走去。
羅青稚寫題寫得頭昏腦漲,這會兒恨不得自己有個不用費勁兒的木頭腦子,暈乎乎地跟在莫奚身後連路都不看,腦袋一點一點的仿佛站着就能睡着。
莫奚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羅青稚迷糊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呆呆地眯着眼睛随着莫奚的牽引往前走。
一路寂靜,等羅青稚再次醒神,她已經站在家門前了。
“這麽快就到了,謝謝班長你送我回來。”羅青稚捂着嘴打了個哈欠,按了門鈴後就朝對方連連擺手,“班長你也快回家吧。”
莫奚唇邊浮現一抹笑意:“是挺快的。”
“啊?”
“沒什麽。”莫奚搖頭,沖她笑了笑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羅青稚打了個哈欠,進屋後把書包一撂直接往自己房間走去。
不行了太困了,沒有什麽比睡覺更重要!
翌日清晨,天色有些陰沉,天上飄浮着幾朵烏雲。
羅青稚一下樓就聽見張姨提醒她別忘了帶傘,她應了一聲,坐在餐桌前有些苦惱地皺眉。
分明感覺忘記了什麽事情,但她硬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事呢?
直到吃完早餐,羅青稚也沒想起來遺忘了的事是什麽——直到她看到置物架上自己的書包。
羅青稚拉開書包鏈扒拉出卷子,果然,最後四五張卷子白花花的十分刺眼。
完了!今天上午他們得照常上課,要讓老師逮到卷子沒做……她不想被老師提溜出來受全班同學的注目禮啊!
羅青稚咽了咽口水,一股腦兒把卷子塞進書包拎着就往外跑,原本想拿傘也忘得一幹二淨。
她在車裏匆匆忙忙寫了半張卷子,一進教室就馬不停蹄地做題,終于在上課之前寫完了大部分卷子。
數學老師踱着步子繞教室一圈兒,犀利的目光掃過羅青稚桌面時她還有些心虛地低了低頭,幸虧很快老師就越過她走向了別處,她才松了口氣。
等老師抽查的這股緊張勁兒過了之後,羅青稚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帶傘,不過早上還陰沉的天氣一到中午就放晴了,看起來應該不會再下雨,她也就沒當回事。
下午的活動是去參觀A市博物館,與小奶狗神似的克萊爾果然又閃着亮晶晶的藍眼睛湊到了羅青稚身邊,羅青稚對這種又帥又情話技能滿點的萌正太完全沒有抵抗力,跟對方聊得越發開心。
莫奚頻頻插入兩人之間,然而羅青稚和克萊爾的話題硬是沒斷過,這讓莫奚十分郁悶。
溫韻的搭檔是個外班男生,經過昨天的熏陶大概已經對大談跆拳道柔道各種道的文藝校花麻木了,就站在旁邊聽校花和上次拖走克萊爾的外國女生讨論神奇的中國功夫,時不時插上幾句。
溫韻餘光瞥見莫奚這幅作态,頓時有些好笑,外國女生也看到了那邊手舞足蹈異常興奮的克萊爾和有些郁悶的莫奚,她笑着眨了眨眼:“克萊爾只是有了新朋友很高興,所以想跟新朋友親密一點證明友誼,并沒有其他惡意,不過那位男同學好像有些介意。”
“沒錯,”溫韻聳聳肩,笑着回答,“他的獨占欲在作祟。”
“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你的朋友聽說了之後可能會對克萊爾友善一些。”
外國女生湊近溫韻說了句話說的事,溫韻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随後忍不住笑出來,看向莫奚的眼神充滿揶揄,“我會告訴他的。”
參觀博物館的人數很多,羅青稚他們逛了一會兒就出去等仍在裏頭的學生,外頭雖然豔陽高照,不一會兒卻有細密的雨滴從天上落下來,莫奚挑了挑眉頭,利落地脫去外套搭在羅青稚身上。
羅青稚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奔進了雨中,她裹了裹身上寬大的外套,莫名有些臉熱。
自己剛才真是太機智了!像他這種行動派的巨人,哪是克萊爾那種只會說情話的油膩外國男人比得上的!
莫奚一手撐着傘,另一只手提着剛買的十幾把未拆封雨傘往回走時唇角止不住往上提,這下優劣明顯,自己一定能壓他一頭……這個想法在看到羅青稚和克萊爾時被粉碎。
“哦,小甜心,雖然你在雨中的樣子也很美,但是我更想為你擋去這風雨。”
外套還搭在羅青稚頭上,但誰能告訴他這個克萊爾又是怎麽想到擋在羅青稚面前笑容燦爛說這種肉麻兮兮的情話的!
莫奚煩躁地“啧”了一聲,伸手遞給羅青稚和克萊爾每人一把傘,然後轉身朝其他學生走去,羅青稚躲在傘下,把莫奚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看着對方把一把把雨傘送到沒有傘的學生手中,不一會兒對方手中的傘就被分發完了,然後朝着自己走來。
莫奚走了沒兩步,一把傘遮在了他的頭頂,一個金發碧眼的女生對他笑着說了句話,莫奚遠遠瞥了羅青稚一眼,然後站定跟外國女生聊了起來。
羅青稚瞄了兩人幾眼,然後才收回目光,心裏卻有些堵。
“青青,你怎麽了?”克萊爾在旁邊問了一句。
羅青稚搖搖頭,敷衍地回答:“沒什麽,只是有點讨厭雨天。”
一把傘下相談甚歡什麽的,好俗套的情節了好麽!
羅青稚握傘柄的手被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掌覆蓋,對方微微用力,傘稍稍傾出一個弧度,正好讓高個子的莫奚擠到傘下。
莫奚聲音還是淡淡的,看向羅青稚的眼神似笑非笑。
“是嗎,我倒挺喜歡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