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凄慘
周日早上七點, 羅青稚和羅可洲就到了S大在A市的自主招生臨時考點,雖然時間還早, 但是考點學校門口已經站滿了學生和陪考家長。
太陽不算毒,周圍空氣卻有些悶熱, 羅可洲扯了扯襯衫領口,然後拉着羅青稚邊往陰涼處走邊打電話:“喂,你在哪兒?冰飲店……”
馬路對面一家冰飲店的店門打開, 陸善扶着門把手探出半個身子朝兩人招手。
“我看見你了, 現在過去。”
等羅可洲挂了電話, 羅青稚連忙揪了一下他的衣擺:“哥,你去找陸善吧, 我找我同學去了哈!”
“什麽同學, 我看你是去找莫奚吧?”羅可洲翻了個白眼。
羅青稚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等她哥同意後立刻朝校門另一邊跟莫奚約好的地點走去, 臉上表情滿是雀躍。
剛才坐車時莫奚給她發了條短信, 說正在來的路上, 不知道他現在到了沒?
周圍人頭攢動, 羅青稚擠在其中不一會兒就出了一身薄汗, 她擡手遮着太陽,加快腳步往前走, 就被一個男生迎面擋住了去路, 她沒在意往旁邊讓了讓,對方卻站定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羅青稚擡眼看過去, 入眼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薛……”
旁邊突然有人攬上她的肩膀,一塊手絹被順勢捂在她的口鼻上。
羅青稚神情一凜,屏息的同時掙紮着想擺脫桎梏,奈何她跟牛高馬大的男人力氣差距實在太大,她就算拼盡全力也沒能撼動對方分毫,而且就算屏着呼吸,刺鼻的味道依舊順着鼻腔吸入肺部,沒等喊出聲來,羅青稚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從羅青稚被攔住到她昏迷只過了半分鐘不到,她微微掙紮的動作沒引起周圍人的注意,而在她暈倒之後,對面的男生迅速上前給她蓋上了遮陽帽和口罩,然後和禁锢着羅青稚的人一起駕着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将人塞進了路邊一輛毫不起眼的汽車中。
十幾分鐘後,莫奚聽到電話的提示音突然從用戶忙轉變到對方所在地區沒有信號,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現在還沒到考試時間,羅青稚也沒進考場,她的手機怎麽會沒信號?
莫奚看了一眼遠處仍關着大門的學校,換了個號碼撥了出去,接通後沒等對方說話他就直接問:“青青跟你在一起嗎?”
電話那頭的羅可洲一頓,道:“她剛才說去找你了,她沒跟你在一起?”
莫奚眯了眯眸子:“我打了她的電話,提示是沒有信號。”
羅可洲低罵了一聲,問:“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莫奚說了個地址,然後又撥了另一個電話,邊通話邊打量周圍的建築設施,羅可洲黑着臉跑過來的時候他正好挂斷電話。
“我打她的電話也說沒信號,就剩半個鐘頭就考試了,她不可能亂跑,很有可能是出事了,”羅可洲表情有些陰沉,低頭看手表時額上滑落一顆汗珠,“不到24小時沒法立案,現在只能自己找了,我得給我爸打個電話。”
莫奚拍了拍羅可洲肩膀,目光堅定道:“我已經找人調了學校附近的監控,一定能找到青青。”
羅可洲點點頭,兩人臉上皆是凝重。
……
羅青稚醒來的時候只感覺頭痛欲裂,仿佛剛來到這個世界這具身體時體會到的那種劇痛,她側躺在滿是灰塵的冰冷的水泥地上,臉蛋被地上的沙礫石子硌得有些疼,胳膊被緊緊地綁在身後。
頭痛感逐漸在消失,羅青稚咬着牙忍了一會兒,等到了勉強能忍受的地步才松開了摳着掌心的手指。
大概是迷藥還沒有被身體代謝出來,羅青稚感覺身體有些無力,她艱難地動了動,發現沒有多少力氣之後索性也不再試着坐起來,而是艱難挪動着胳膊,試圖拿到褲兜裏的手機,同時眼珠子滴溜溜轉着打量周圍的環境。
視線正前方是一道四五米高的大鐵門,周圍除了牆,就只有牆邊雜亂地摞着許多木箱,再不然就是随處可見的破銅爛鐵,屋內有些黑暗,只有牆壁上方又高又破舊的窗戶能透進來些許陽光,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工廠。
觸到手機的那一刻羅青稚心頭一陣激動,連忙把手機舉在身側撥打求救電話,打開手機屏幕後,十幾個未接電話一下子跳了出來,看到排列在一起的莫奚和羅可洲的名字,她頓時感覺一陣鼻酸,連忙點了一下莫奚的名字,誰知連按了幾次總是顯示撥出失敗,羅青稚急得臉都紅了,最後才猛然發現屏幕上方竟然有個“無信號”圖标。
怪不得她的手機沒被搜走,羅青稚抿唇掃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九點鐘,她已經失蹤一個多小時了,手機打不通,她接下來怎麽辦?就在這兒等救援?
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張臉,羅青稚隐隐有些不安。
鐵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羅青稚瞳孔一縮,握着手機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緊。
這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不急不緩,對于現在的她來說有些煎熬,聽到鑰匙聲響起的時候羅青稚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兒。
“等等!”
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響起,緊接着是拔鑰匙的聲音,羅青稚的心頓時放回了肚裏,她張着嘴無聲地吐出一口氣,吓死人了好麽!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女聲清晰地傳入羅青稚耳中,她微微一怔,聽到兩人對話仍在繼續,連忙舉着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
有個男聲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什麽。”
女聲冷笑了一下:“你當我傻?剛才你們分明在讨論勒索羅家的事情!”
“你都聽到了?”男聲聽起來沒什麽情緒,“聽到了就算了,反正也就多個人分錢。”
“薛闵維你胡說什麽!我只是想讓羅青稚錯過考試時間,什麽綁架勒索我不會參與,你們要做就做,反正我不當你們的幫兇!”
羅青稚舉着手機有些無語,合着狄芹芹以為她把人綁走幾個小時再把人放回去就不算綁架了?
薛闵維低沉地笑了一聲,聲音中滿是諷刺:“狄芹芹你沒腦子嗎?你以為你把人綁走再放回去不算綁架?”
“我……”狄芹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反正我不參與!”
“不想參與也行,”薛闵維道,“我今天帶的這些兄弟一人十萬封口費,否則你甭想撇開關系。”
“一人十萬!”狄芹芹失聲尖叫,“你有病吧!”
薛闵維冷哼一聲:“拿不起就閉嘴。”
外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鐵門內羅青稚卻是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只是勒索……
“說真的,你拿到錢就會放人吧?”狄芹芹陡然開口。
羅青稚瞬間豎起了耳朵。
外頭一陣沉默,羅青稚的心仿佛被放在了油鍋上,煎熬地等着薛闵維的回答。
“你在說什麽傻話?”聽薛闵維的語氣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羅青稚可認識我們倆,你放她回去,不出兩天她就去警察局報警,你想坐牢?”
狄芹芹倒吸了一口氣:“你不打算放她回去?!薛闵維你瘋了?我們跟她又沒什麽深仇大恨,何必……”
“我清醒得很!要不是因為她,安安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背井離鄉,我要他們羅家一千萬的贖金不過分,”薛闵維冷冷地打斷狄芹芹的話,“我打算不放她回去,不過,總得留點把柄在手裏,她才能乖乖閉嘴。”
“什麽把柄?”
“沒什麽,一點照片而已。”
狄芹芹一怔,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開口:“就為了一個安藝你竟然……你真是瘋了!”
薛闵維緊盯着狄芹芹冷笑道:“你別裝了,你要不恨羅青稚,怎麽會找我合夥綁架她?你不過是想找個替罪羊吧?現在終于發現替罪羊其實是頭狼,準備當聖母放走她?”
狄芹芹頓時不吭聲了,她要是沒有報複羅青稚的想法,也就不會找薛闵維,就是知道薛闵維一直執着安藝的離開,而且還認識其他學校的不良青年,所以才找他合謀綁架羅青稚,但她是真沒想薛闵維竟然這麽狠……
“行了,別再磨磨唧唧了,我告訴你,今天你是同意也行不同意也行,大不了我把你跟羅青稚一起綁起來,也敲你們狄家一筆錢,到時候敢把這事說出去,我就把照片放到網上,看你以後怎麽做人,你爸爸以後也擡不起頭來!”薛闵維不耐煩地說。
狄芹芹一驚,連忙應聲:“我明白了,這件事、這件事聽你的!”
沒錯!她這是被逼無奈!都是受薛闵維逼迫才不得不答應的!
狄芹芹這麽一想,頓時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羅青稚即将到來的“命運”。
“別耍什麽小動作!”薛闵維警告了一聲,見對方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頓時滿意地露出了一個陰郁的笑。
羅青稚的心哇涼哇涼的,差點吐出一口老血——本來以為對方只是謀財,真沒想到薛闵維竟然這麽變态!
聽到鑰匙碰撞的聲音,她連忙把手機塞回褲兜,閉上眼裝昏迷。
“吱——”
鐵門大概是許久未轉動,被推開時發出一聲刺耳難聽的聲響,聽得羅青稚本來就不平靜的心裏頭難受極了,剛剛她還覺得工廠裏太黑,現在卻覺得鐵門那裏投過來的陽光真是太多餘了,再給她一次機會,只希望鐵門不要開!
“喲,還昏着呢,看來這迷藥效果确實好。”
薛闵維的聲音越來越近,羅青稚背在身後的手指摳着手心,抑制着她心中叫嚣着的跑得遠遠的沖動,緊接着就聽對方似是活動了一下手腳,一開口聲音中滿是惡意:“我來叫醒她。”
“砰!”
肚子上猛地傳來一股重重的力道,羅青稚壓抑不住從喉頭發出一聲痛呼,她順勢轉過身子,背對薛闵維的時候臉上表情痛苦地皺起,心裏頭恨不得痛罵薛闵維一千遍。
這厮特麽的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