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歌
雖然是四月底, 小鎮裏的環境卻清涼得仿佛不受烈日影響, 所以羅青稚和莫奚貼身裹着兩層布料也沒感覺熱。
兩人身上穿的喜服本來就惹眼, 再加上他們顏值偏高, 自然吸引了更多目光, 兩人接收到的路人目光大部分來自小鎮原居民，羅青稚雖然有些尴尬害羞, 但因為旁人投來的目光大多是欣賞而帶着善意的，她被注視一會兒也就逐漸習慣了。
倒是班長, 唇角一直高高揚起，明顯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兩人走到了一條有些狹窄但是風景優美的小巷子。
小巷子兩旁是香鎮常見的傳統瓦房，有的瓦房小院中種着高大的樹木, 樹木粗壯的枝桠從院牆中延伸出來，一片綠色中隐隐約約露出點綴其中的粉白色花瓣，微風吹過, 細碎花瓣有些飄落在青石板上, 有些落在羅青稚發間, 像是特意為她純黑的發添上一點顏色。
羅青稚伸手摸到頭頂的花瓣正想拿下來, 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連串輕微的按快門聲, 她扭頭看去, 只見莫奚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包裏拿出一個單反對着她一陣連拍。
見她臉上閃過一抹無奈, 對方又快速地按了幾下, 才把單反放了下來正色道：“剛才那一幕太好看了，我想留作紀念。”
羅青稚平時不怎麽愛拍照，但莫奚似乎比較熱衷, 接下來一路上他手裏的單反幾乎沒停過，不是在抓拍就是在調光準備抓拍。羅青稚後來被拍得次數多了，一見莫奚把鏡頭對準自己就抓着手中的紀念品就沖鏡頭做各種搞怪動作。
“咱們買一對這個吧？”羅青稚舉着一對木質小貓咪鑰匙鏈看向莫奚，“店主說可以在上面刻字呢！”
憨态可掬的小貓咪跟他高冷的風格完全不搭啊……莫奚心裏這麽想着，爽快地點頭。
兩人再出紀念品店時，手機已經挂上了同款手機鏈。
“真好看！”羅青稚晃了晃手機，手機一角系着的黑色小貓咪額頭上刻着一個“奚”字，因為塗了金粉，嫌棄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可愛。
莫奚撫摸着自己手機上白色小貓背上刻着的“青”字，勾起了唇角：“還是這只比較好看。對了，跟我去個地方吧。”
他說着，牽着羅青稚的手輕車熟路地穿過巷子走到一家店門前：“咱們畫幾幅合照吧？”
“速畫，水彩、油畫、漫畫……”羅青稚點點頭，随意掃了一眼店門前的小黑板，然後就被莫奚拉進了店。
這家速畫小店裏頭的裝潢看起來倒是有些現代風格，三面牆上貼滿了風格迥異的畫，正對着店門的那面牆前擺着一張長桌，桌上是除了畫紙鋪滿了水彩。
年輕的店主正在一張紙上塗抹水彩，聽到門口風鈴響起，他擡頭朝門口站着的兩人露出笑容：“歡迎光臨！”
“你好，油畫漫畫各要兩張，然後再要一張水彩畫。”莫奚拉着羅青稚坐在了長桌前。
只聽店家道：“總共一千塊。”
悠閑地看着小店牆邊的畫像的羅青稚陡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店主和莫奚——這麽貴？！
這邊店主剛報價，那邊莫奚已經毫不猶豫地掃碼支付，連個緩沖時間都沒給羅青稚。
“嘩啦啦——”
金幣落下的聲音在小店中響起，店主把水彩擠進調色盤，一邊調色一邊道：“先畫漫畫吧，這個時間比較快，呃……小妹妹，你的表情能稍微高興點嗎？”
羅青稚嘆了口氣：“不好意思，等我一會兒。”
“怎麽了？”莫奚有些緊張，“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等我一下下。”一千塊錢足以買一頭豬、所以她現在有點肉痛這種事怎麽說得出口啊喂！
算了算了，既然錢都花了，讓店主畫好看點就是了！
羅青稚拍拍臉蛋：“老板你把我倆都畫好看點哈！”
“一定，”店家笑笑，“你們擺好姿勢就可以畫了。”
羅青稚點點頭，然後就聽莫奚着重強調：“喜服一定要畫上！”
店主手速飛快，然而五幅畫完成也花費了一個多小時，聽到店主說最後一幅完成了，羅青稚頓時松了一口氣，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彈，莫奚倒是精神奕奕，愛不釋手地拿着幾幅畫看來看去。
“你看。”
莫奚拿出其中一幅畫讓羅青稚看，那是一幅已經幹透的水彩畫，畫中的兩人笑容洋溢并肩而坐，她的頭微微向莫奚靠攏，兩人之間被一種名為溫馨的氛圍環繞。
“你看，”莫奚語氣認真，“這張像不像民國時期的結婚照？”
他邊撫摸着畫像上端坐的兩個人邊道：“這樣的話不感覺像是提前結婚了嗎？”
羅青稚：“……”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班長醒醒！你還沒到法定年齡！羅青稚一邊在心底咆哮一邊忍不住紅了臉。
幸虧莫奚後來沒再說結婚的事情，否則羅青稚覺得她今天臉非要被燙熟不可。
出了速畫館後兩人順着小巷一直走，最後走到了一條河邊，河中時不時漂過一葉晃晃悠悠的扁舟，周遭風景美如畫卷。
“要坐嗎？”莫奚指指不遠處鎖着幾艘小船的地方。
羅青稚眼前一亮，這種看起來古代文藝風格的小船對她特別有吸引力，但是……
“我不會游泳啊。”
莫奚捏捏她的臉頰，笑着道：“這裏的每艘小船都會配一名船夫，不會讓顧客發生危險，而且，不是有我在嗎？”
雖然船尾裝了馬達，但小船行駛速度特別特別慢，比羅青稚在河邊行走時快不了多少，看到周遭景色時的心境跟他們在岸上時也完全不同。
殘陽将落，河邊不知什麽時候亮起了一串串彩燈，羅青稚靠在莫奚肩頭，兩人相互依偎着坐在船頭，看着遠處的青磚瓦房、小鎮景色，她感覺心中升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兩人坐船繞着香鎮晃悠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回到了開始上船的地方，等兩人回服裝租賃店換好衣服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兩人找了個環境清幽的餐廳，餐廳中央搭着一個小圓臺，圓臺上抱着吉他的人正低聲唱着悠揚婉轉的民謠。
白天逛街時兩人買了幾份小吃，羅青稚現在其實沒什麽饑餓感，她吃了幾口後就捧着杯子喝飲料。
“等我一下。”莫奚突然放下筷子，朝羅青稚低語一聲後離開了座位。
羅青稚以為他是去洗手間就沒有在意，不過一會兒，周遭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其中夾雜着叫好的口哨聲和喝彩聲。
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餐廳裏不是只有幾個人嗎？怎麽大家突然這麽激動？
羅青稚好奇地擡眼，順着衆人的目光看過去，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餐廳中央的圓臺之上，本來唱民謠的歌手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垂着眉眼調整琴弦的莫奚，他修長的手指輕掃了一下木吉他，聽到聲音後滿意地挑了挑唇角。
餐廳有幾個角落又發出陣陣尖叫。
“這首歌送給我的女朋友。”兩人目光相對，莫奚眼中閃過一抹溫柔，說完這一句後手中撥動琴弦輕聲歌唱。
“我閉上眼睛，看見一個溫柔的十月，
然後蜷于屋旁，閉目栖息，
時間還早啊，
可以等等先整肅一下容顏，再去面對回憶中的羞澀少女，
還有時間啊，
再去遲疑一百遍，憧憬一百遍，
然後喝下苦澀一杯，吃下甜蜜一片，
時間還早啊，
可以再暗自想想，
我可有勇氣，我可有勇氣，
還有時間可以轉身離去，走下高壇，
我可有勇氣，可有勇氣，去闖入這片天地？
再等等吧，時間還早啊，
其實我已知曉那裏的全部，
已知曉所有的夜晚，清晨，與下午，
我知曉那些深重情誼，斷斷續續淹沒在青春裏，
其實已讀懂那一雙褐色眼眸，看懂了全部，
此時該如何告訴你：我已溺亡在你眼裏，
此刻我竟奢望驀然老去，驀然老去……”
唱歌時的莫奚一直看着羅青稚，餐廳裏的人圍觀了兩人交彙的目光吃了一頓飽飽的狗糧。
一開始羅青稚還有些羞澀，到後來就沉浸在莫奚的歌聲中，在對方唱到“我已溺亡在你眼裏”并且用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見過的深情眼神看她時，羅青稚捧着臉，情不自禁地在心裏回應——我才是溺亡在你眼裏的那個人吧……
莫奚唱完最後一句歌詞，伸手把麥克風往前拉了拉，笑看着羅青稚又補充了一句：“喜歡你。”
餐廳裏的人頓時打了雞血一樣尖叫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莫奚還了吉他，勾着唇角走向羅青稚，越過起哄的衆人時連連擺手。
“她比較害羞，大家別……”
完整的一句話被堵在了莫奚嘴中。
人群寂靜了一瞬，随即發出了更加熱烈的起哄聲，縱使如此莫奚也沒有一點反應——他傻傻地站着，兩只手僵在空中，只覺得唇上還殘留着那種溫軟的觸感。
“你發什麽愣啊！”羅青稚噗嗤一聲笑出來，心髒卻也是砰砰直跳。
莫奚回神一般“啊”了一聲，長臂一伸攬住羅青稚肩頭，将人緊緊抱在了懷中，笑得如同地主家的傻兒子。
他一直覺得羅青稚比較害羞，所以不敢對她做出過分親密的舉動，生怕一個不注意對方就跑了——然而現在羅青稚主動親了他！
好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改自艾略特的《普魯弗洛克的情歌》，現實中沒有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