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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

正月十五,天朗氣清,府中熱鬧非凡。

十餘個家丁在院中将燈盞一一挂起來。

見如此陣仗,陶書容也忍不住去湊個熱鬧。

環視一圈,未曾看到她自己選的燈盞,便踱到冬兒和寧兒身後去,低聲問道:“找到我們選的燈了麽?”

寧兒搖了搖頭,只答了聲“沒有呢”。

冬兒回頭瞧她一眼,也低聲道:“要到晚上點了燈才準去找自己的燈呢,小姐可不許作弊。”

“是了是了,我不過随口問問,哪裏就作弊了?”陶書容笑道。

冬兒又瞧了她一眼,低聲道:“小姐,早上匆忙,妝容衣裳都不夠精致,晚上出門前,我和寧兒再好好給你打扮打扮。”

陶書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搖頭道:“不必這麽麻煩,況且晚上出門天都黑了,誰看得見你的衣裳好不好看。”

冬兒搖了搖頭:“只要姑爺在,小姐得時刻好看,今後我和寧兒再也不偷懶了。”

陶書容聽着就覺得累得慌,便又踱回房間等着。

林牧遠已在房中,見陶書容回來了,便問道:“如何?找到你的燈了麽?”

陶書容搖了搖頭,答非所問地問了一句:“我的衣裳不好看麽?”

林牧遠愣了一愣,随後答道:“很好看啊。”

陶書容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挺好看。”

林牧遠也不知陶書容是何用意,只點了點頭。

午飯過後,陶書容見院中已是張燈結彩,便拖着林牧遠坐到院中喝茶。

“你能看見你的燈在哪兒麽?”陶書容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林牧遠擡頭一看,燈盞密密麻麻,又都相似得很,哪裏辨別得出來哪個是自己的,只好搖頭道:“看不見,實在是眼力不好。”

陶書容有些失望,若是能一眼就瞧見她的燈在哪兒,至少說明她的燈與衆不同,也說明她獨具慧眼。如今連她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燈,想來這慧眼是具不了了。

好在別人也找不到他們的。

陶書容喝了口茶,等晚飯。

“這日子真無聊,午飯過了等晚飯,日複一日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陶書容忍不住報怨道。

林牧遠輕笑道:“那你想過什麽樣的日子?”

陶書容思索片刻,搖頭道:“不知道,要過了才知道什麽日子是自己喜歡的呢,但總要有些不同吧。”

“如今天下太平,四方安定,就連江湖人之間也不過小打小鬧,惹不出大事端來。這樣的安穩日子,是多少亂世百姓都求不來的。”林牧遠嘆了聲氣。

陶書容點頭:“确實如此,可是每日如此,都過不出滋味來了。”

“若是嫌日子太過安穩,怕是只能過江湖人的漂泊生活了。”林牧遠道。

陶書容眼中放出光,笑問:“漂泊?林公子從前就是在江湖漂泊麽?”

“算是吧,師父愛出游,我和師弟們向來都跟着師父在外頭,師父在青雲山有個小院,幾乎是不回去的。”林牧遠道。

“那你喜歡那樣的日子麽?”陶書容又問。

林牧遠搖了搖頭:“說不清楚。沒得選擇的時候不知道還有別樣的生活,不會去想是否喜歡。如今又體驗另一種生活,很不同,但日子都一樣過去。”

陶書容點點頭,不再追問。

她羨慕他,也心疼他。

羨慕他可以四海為家,羨慕他有充分的自由。

可他沒有親人,他或許想要不自由,但他沒得選。

陶書容希望有自由,可若是要拿親人去換,那麽她不願意。

就守在這個不大不小的院子裏,和爹爹一起吃飯,和冬兒寧兒一起玩笑。

已經很好了。

陶書容想得出神,回過神來時已過了好些時候了。

寧兒和冬兒在一旁站着,冬兒道:“小姐,晚飯過後便要開始點燈賞燈了,不如就趁着現在這個時間,我和寧兒重新給你梳妝吧。”

陶書容點頭,便随冬兒和寧兒回了房。

她仍不覺得自己衣着妝容有何不妥,只是冬兒一再強調,她便也只得順從。

一番梳洗,也要耗費不少時間,待她們梳妝完畢再回到院中,已近晚飯時間了。

林牧遠還在院中等她。

“去吃飯吧。”陶書容看他。

林牧遠起身随陶書容一道向飯廳走去。

到底是過節,桌上擺滿菜肴,看起來誘人得很。

一大盤醬肘子格外引人注意,林牧遠笑道:“今日可要記得先把喜歡的菜吃了,免得吃飽了又吃不下喜歡的了。”

陶書容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便跟着陶戈以一同入座。

席間無話,陶書容想起了什麽,便問道:“爹爹,今年上元節可是有什麽特別的安排麽?”

陶戈以瞧了她一眼,神秘道:“有是有,不過不能告訴你,等點了燈再一齊跟大家說。”

陶書容癟了癟嘴,也不再說什麽,只在心中盼着爹爹不要有什麽奇怪的安排。

晚飯過後,天色已微微暗下,陶戈以便吩咐家丁點燈。

燈盞一一亮起,整個陶府都溫暖起來,仿佛初春的風也不那麽冷了。

燈一亮起,各個燈的不同也就顯現出來了,許多燈外頭是一樣的一層紙,裏頭卻各有千秋,冬兒和寧兒忙着找自己選的燈在何處。

陶書容卻有些移不開步子。府裏面的這些人,穿着差不多的衣裳,做着差不多的事情,面上瞧起來,似乎大家都一個樣,可是瞧見這些燈,陶書容才突然發現原來他們有着那麽不同的喜好。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她清楚得很。

為什麽總是忽視了身邊這些人呢?為什麽會以為他們便是千篇一律,沒甚看頭呢?

陶書容心頭發酸,卻又覺得暖。

這些人每日都在她身邊,她早該看見的。

“在想什麽?”林牧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陶書容回頭一看,林牧遠在她身後站着。

“他們選的燈都好好看。”陶書容道。

林牧遠笑着點頭。

“你的燈在何處?”陶書容問。

林牧遠擡手指向遠處,燈盞太密集,陶書容不确定他說的是哪一盞。

“找到你自己的了麽?”林牧遠問她。

陶書容搖頭:“還沒去找呢。”

“是那個麽?”林牧遠又指了另一個方向。

“你怎麽知道?”陶書容走近些,确定了那确實是自己選的燈。

林牧遠笑道:“猜的。”

陶書容半信半疑,正要追問,卻聽見陶戈以的聲音。

此時家丁丫鬟們都在院中站着,沒有隊形,也并不整齊,只是自覺地集中到陶戈以面前來。

“今年還是猜燈謎,猜出來的,有獎賞。”陶戈以也不廢話,一句話簡單明了。

随後管家拎着一盞燈走到人群中,讓家丁将它挂在中央。

“這便是今年的謎面了。”

陶書容湊上前去,将那謎面瞧清楚。

一月又一月,兩月共半邊。

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長流之川。

一家有六口,兩口不團圓。

她回頭望了林牧遠一眼,問道:“見過嗎?”

林牧遠點了點頭。

陶戈以見她倆如此,卻不大高興:“嘿!燈謎的樂趣就在這猜的過程中了,若是像你們這般要見過的才肯猜,那只能勉強叫做‘記燈迷’。”

林牧遠望着陶書容笑。

見兩人也不答話,陶戈以道:“罷了,這燈謎不要你們二人猜了,你們出府賞燈去吧。”

陶書容有些驚喜,今年府中的燈這樣好看,還以為賞燈便只能在府中了,沒想到爹爹竟主動讓她們出府。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陶書容與林牧遠出了府,府外亦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平日裏見不到的大小人物,都攜了家眷來賞燈。

未出閣的女子也能與心上人一同出游,親密中又有些拘束,真教人羨慕。

到處都是燈,陶書容歡喜得很,從頭到尾逛了一圈,到一處人擠得厲害,陶書容也不知裏面在做什麽,便偏要擠進去瞧一瞧。

擠了半天,仍在人群最外圍,便也只得斷了這心思。

林牧遠笑道:“不過是猜燈謎的,你我又體會不到猜燈謎的樂趣,還是不要去湊熱鬧了。”

陶書容搖了搖頭:“我見過的燈謎便也當作是自己猜出來的,反正能猜出來,我就高興。”

林牧遠仍是笑着:“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說罷便向人群走去。

等了些時候,前面的人少了一些,陶書容才能勉強看到燈上的謎面。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過江千層浪,入竹萬竿斜。”林牧遠将那謎面低聲念了出來。

陶書容看不太清楚,但是聽清了林牧遠的聲音,她驚喜道:“我猜到啦!是風,對不對?”

林牧遠點了點頭。

“這個我從前沒見過,但是猜出來了,說明我也很會猜燈謎啊。”陶書容道。

林牧遠又笑着點了點頭。

一旁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卻聽不下去了,開口道:“這謎面太過簡單,人人都猜得出來。姑娘如此自負,不如小生給姑娘出一道謎題,讓姑娘猜一猜如何?”

陶書容望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決定道:“不好。”回身拉着林牧遠鑽出人群。

“這人真讨厭!”陶書容道。

林牧遠只笑了笑,不答話。

“不過可能他也覺得我很讨厭。”說這話時陶書容臉上帶着莫名的喜悅。

林牧遠仍是望着她笑。

逛了些時候不覺有些餓了,陶書容四處張望,卻見所有賣元宵的攤子上都擠滿了人,攤子邊上還都排起了長隊。

“餓了麽?”林牧遠問道。

陶書容點點頭,低聲道:“可能只是饞了。”

林牧遠笑道:“那我們找個人少些的地方排隊吧。”

陶書容搖了搖頭:“你看那邊有個攤子沒人,我們去那兒吃。”

兩人來到攤前,與先前的熱鬧景象完全不同,這攤子冷清得很,一個客人也沒有。

“二位客官,可是要吃馄饨麽?”攤主倒也客氣。

陶書容這才發現這攤子上只有馄饨,沒有元宵。

“兩碗馄饨。”陶書容道。

林牧遠有些奇怪:“你不是想吃元宵麽?”

“見到馄饨便覺得馄饨也不錯了。”陶書容答道。

林牧遠一擡頭,見這小攤上也挂了一個燈籠,燈籠上也寫着一個謎面,便對陶書容道:“這謎面倒是文雅。”

“新月一彎雲腳下,落花兩瓣馬蹄前。”陶書容念出聲來。

推主笑道:“猜一個字。”

“是‘熊’字麽?”陶書容思索片刻後問道。

推主一邊将馄饨下了鍋,一邊答道:“姑娘真是聰慧,猜得一點兒也不錯。”

陶書容笑這攤主也不問問她說的是哪個字,便說她猜對了,當真是只為讓她高興。

馄饨還在煮着,陶書容也覺得無聊,便想找些話題同攤主聊聊。

“老板,今日沒什麽生意,為何還要出攤兒啊?不如在家歇一天。”陶書容道。

攤主笑得腼腆:“上元節熱鬧,在外頭還能瞧瞧燈,而且我出攤也順便等我媳婦。”

陶書容倒好奇了:“令正在何處?”

攤主臉上露出害羞的表情:“就在不遠處支了個攤子賣元宵,我在這兒能看到她。”

陶書容聽到這兒倒突然感動起來。

“本來要去她那兒幫忙,她偏不讓,非要讓我歇一天,我只好自己出攤,若她實在忙不過來,也好幫幫她。”攤主又解釋道。

陶書容轉過頭瞧林牧遠,正好林牧遠也在看她,兩人相視而笑。

同聲自相應,同心自相知。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更新了反而沒有點擊了

燈謎內容來自知乎百度。

一不小心又碼字碼到半夜了,早起上班是越來越艱難了。

最近看的文少了,今天又開始看文。

在追別的大大的書,只想感慨:同樣是作者,怎麽差別就那麽大呢?

是我不配做作者嗎?淚流滿面~~~

看看人家作者寫的是什麽,故事有趣可讀,人物鮮活生動,文筆流暢文雅。

再看看我自己寫的,着實是誇不出來……

真的挺難過的。

但是也是自己的心血,孩子長得醜,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呀。

只能這麽安慰自己,希望我能有進步。。。

而且晉江有不少厲害的作者都還是學生呢,教我情何以堪啊!

不過我看不了虐文,有些作者寫得很好,但是劇情我接受不了,真的是可惜了。

怎麽說呢?

希望我的角色能開拓下戲路,好好表演,做點有趣的事情,吸引讀者。

又啰嗦了,打擾了打擾了

立馬遁走~

日常愛你們~

我的大佬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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