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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

陶書容咳個不停,臉也漲得通紅。

她哪裏料到秦規會問這麽一句,又驚又急之下被嗆到了,好在口中沒有食物也未喝水,否則這一桌飯菜就要浪費了。

林牧遠擡手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了順氣,才算是好了一些。

陶書容擡頭看他,低聲道:“恩人吶,你又救我一命了。”

林牧遠面上一紅,笑道:“咳成這樣就別說話了,先歇一會兒。”

陶書容點點頭。

總算是不咳了,嗆紅的臉卻還未恢複如常。

在其他幾個人眼裏,這臉上的紅暈無疑是羞澀所致了。

“大師兄,你也太不仗義了吧!這麽大的事情,居然也不知會我們一聲。”秦規又道。

陶書容無奈道:“我不過是不愛喝酒,哪有你想的那麽多事情?”

林牧遠安慰道:“師父不在,這小子便無法無天了,你不必理會他。”

陶書容看了秦規一眼,也不再說話。

“我哪裏無法無天了?大師兄淨冤枉我,我也是關心師嫂麽!”秦規委屈道。

林牧遠無奈望向子松:“師父什麽時候能到建康?”

“當日只說要去吃一頓酒,但依着師父的性子,不留個三五日怕是不會離開呢。”子松道。

“是了,三五日也不太久,你就等着師父回來收拾你吧。”林牧遠吓唬秦規道。

秦規顯然不以為意,仍嚷着道:“大師兄只知道拿師父來吓唬我,我知道大師兄護妻心切,可我也沒做什麽呀。”

陶書容咳了一聲,她怎麽覺得秦規這孩子是在吃醋呢?

秦規以為陶書容還在介意剛才他說的那句話,望向她道:“方才我口無遮攔,害得師嫂不舒服了,還望師嫂見諒。”

這一口一個師嫂的,陶書容聽着心虛,忙敷衍道:“沒什麽,不過是我自己不注意,哪裏能怪你。”

秦規立刻滿臉笑容道:“我就知道師嫂最好了。”

這突然的轉變讓陶書容有點摸不着頭腦。

不是吃醋麽?

“可是連成親這等大事都未曾告訴師父,等師父回來,大師兄怕是要挨鞭子了。”一直未說話的穆行突然開口。

陶書容喝了口茶,有些同情地望向林牧遠。

她可真是害苦他了。

“師嫂,你別擔心,師父最是偏愛大師兄,才不會打他呢。”秦規見陶書容如此神色,便出言安慰。

陶書容點點頭,心中卻還是放心不下。

穆行說得對,林牧遠從小由師父撫養長大,師父對他而言,無異于父親,婚姻大事,未經他同意做主,甚至未曾告知他一聲,實在是不孝。

如同戲文裏那些與人私定終身的無知少女的父母們一樣,多半是要氣個半死,然後将自家閨女關在家中再不讓出門。

怎麽那麽像在說她自己呢?

對于林牧遠而言,他的師父倒不至于把他關在家中,但是盛怒之下只怕還是免不了一頓懲罰。

那挨頓打可能是輕的了。

畢竟是江湖中人。

陶書容越想,越覺得愧疚。

當初說好只需要林牧遠在陶府住幾個月,怎麽如今一個又一個的爛攤子推到他頭上了呢?

“穆行年紀小,不聽話時師父會罰他,故而擔心我會挨打。你不用擔心,師父不會打我的。”回到房間後,林牧遠第一句話便是寬慰陶書容。

陶書容點了點頭,卻仍然無法完全放心。

就像爹爹雖從未請出家法,可也能讓她跪祠堂。

“你真的擔心師父會因此打我?”林牧遠臉上帶着笑,他顯然沒想到陶書容當真有這個擔憂。

“不會嗎?就算不會打你,也會有別的手段來罰你吧?”陶書容問道。

“你放心吧,不會的。”林牧遠又道:“我師父不同于普通人家的父母,他見過的事情多了,對許多事情都格外寬容。”

“況且,你這樣的姑娘,他一定會喜歡的。”林牧遠又補充道。

似乎是在誇她?陶書容一邊揣摩着林牧遠的話,一邊微微紅着臉問道:“你這是在誇我麽?”

林牧遠笑:“又不是第一次誇你,這麽稀奇麽?”

“我只是聽不出來你究竟是在誇你師父還是在誇我,便多嘴問一句。”陶書容笑道。

林牧遠仍笑着:“怎麽就不能既誇你也誇師父呢?師父确實寬容大度,也一定會喜歡你。你就放心吧,無論如何師父是不會為此而責罰我的。”

陶書容點頭:“我未曾見過你師父,聽穆行那麽一講便把他想得過于嚴厲了些。況且你見着你師弟們的時候,确實比平日裏嚴肅許多,我更是覺得你師父對你們是不是兇神惡煞。”

林牧遠點了點頭,解釋道:“那我可能是有些日子未見到他們,确實是太過啰嗦了,今後不會如此了。”

陶書容又笑道:“你教訓你的師弟,本就是應該的,我不過随口一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過是羨慕你們,師兄弟之間感情這樣好。”

“他們怕我還來不及,哪裏看得出感情好了?”林牧遠問道。

“除了子松規規矩矩的,秦規和穆行哪裏像是怕你的樣子啊?再說了,怕就不能感情好了麽?”陶書容反問道。

“是了,你說得有理。”說罷,林牧遠俯身挨近陶書容。

陶書容看着林牧遠的手朝她臉上伸過來,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直到餘光瞟見他只是幫她将勾在步搖上的頭發理順,心中才松了一口氣。

陶書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只覺得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怎麽了?”林牧遠見她有些出神,便問道。

陶書容忙搖頭:“沒事。”

林牧遠沖她一笑,不再追問。

她低低嘆了聲氣,便躺到床上去。

明明很順利啊,愁什麽呢?

等到林牧遠的師父來了,見過面後,找個借口與肅安一道回惠安,就大功告成了。

陶書容摸了摸腦袋,也不知裏面裝了些什麽,卻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于是忍不住又嘆了一聲氣。

隔着一層屏風,林牧遠還是清楚地聽見了陶書容的聲音。

“怎麽了麽?”林牧遠問道。

“不知道,有點難受。”陶書容道:“可能是餓了。”

林牧遠輕笑一聲,然後起身穿好衣裳。

“想吃什麽?”

陶書容更覺得愧疚,解釋道:“我只是随口一說,并不想吃什麽。”

“聽說建康的夜市熱鬧得很,不想去看看麽?”林牧遠一邊說一邊将頭發重新束好。

陶書容不作多想,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裳,理了理頭發便和林牧遠一道出門。

建康的夜市的确熱鬧,比起惠安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不是什麽節日亦是熙熙攘攘。

整條街上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陶書容來不及感嘆,就瞧見了肅安。

他依舊在人群之中,滔滔不絕。

“不是餓麽?先去買些吃的,再去找肅安吧。”林牧遠提醒道。

陶書容點點頭,胡亂買了些東西,拿了一些遞到林牧遠手中,讓他去給肅安。

“那你在前面等我,站在燈下面,我能看見你。”

陶書容應了一聲,便向前走去。

肅安見着林牧遠來,立馬變了個人似的,開始結巴起來:“姑爺?那……小姐呢?”

林牧遠将手中吃食遞給肅安,笑道:“書容覺得餓了,我便出來給她買些吃的,她還在歸雲居等着我呢。”

肅安接過一包食物,感動道:“多謝姑爺了,快回去吧,小姐還等着您呢。”

林牧遠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便離去了。

陶書容看着林牧遠朝她走來,突然想起了上元節的時候,他二人也如今夜一樣在外頭瞎逛。

“等會兒不會遇到你的師弟們吧?”陶書容突然問道。

“那可說不準,秦規和穆行都貪玩得很,說不定此時也正在外頭逛呢。”林牧遠答道。

陶書容露出笑容:“穆行連話都不願說,還以為他是個孤僻冷漠的孩子,沒想到也這樣貪玩。”

“穆行只是有些怕生,見到生人不敢說話,等熟稔了就數他最可惡,壞點子比秦規都多。”林牧遠也笑。

陶書容點點頭:“少年嘛,本就是如此的,若是一直安靜怯懦,只怕你和師父又要擔心他了。”

“是啊,不過太過可惡師父會教訓他,如今已是收斂許多了。”林牧遠又道。

陶書容遞了一個雲酥給他:“嘗嘗這個,很好吃。”

林牧遠拒絕道:“你多吃些,我不餓。”

“這麽多呢,我哪裏吃得完呀?本來就是買了兩人份的。”陶書容手仍懸在半空中,不肯收回。

林牧遠只好拿了一個,低笑道:“怎麽感覺像是在分最後一個饅頭呢?”

陶書容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本來就是啊,你是大師兄,平日裏什麽都要讓着師弟們,若是和我在一起時也什麽都讓着我,那你也太吃虧了。”

“這沒什麽,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是我讓了,那便是我願意讓的。”林牧遠勸慰道。

“可我不願讓你讓啊。”陶書容又道:“就算你願意吃虧,我也不能讓你吃虧。”

林牧遠望着她,露出笑容來。

“我沒覺得是吃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于回來啦!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沒想到這次會斷更這麽久,而且以斷更作為代價所做的事情也并不順利。

覺得自己元氣大傷。

好久沒碼字卡文卡得厲害,碼得太慢了些,争取調整一下,盡快恢複。

不說啦!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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