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夜來風起,落花随風飄散,說不說的凄涼。
夏曲楊瑟瑟發抖,八月初秋已至,燥熱俨然消失,繞是燕淩也有些凄冷。
夏曲楊安靜席地而坐,她擡頭望着那一輪皎皎孤月,淡淡的光暈暈染,月亮又圓又大,仿佛倒影着她清冷大影子。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夏曲楊凄涼一笑,拿起石桌上的酒壇學着沐銳寒的樣子大口往嘴巴裏灌,辛辣的味道嗆的她不停地咳嗽。
許是佳節的原因,今晚的夏曲楊格外的脆弱,她已經在地上坐了一下午。
酒的後勁上來,夏曲楊眼前重影模糊,不斷閃現家人的影子,嘴裏輕聲喃喃自語“爸爸……媽媽……”滾燙的淚珠滴落在手心,一陣風吹來,有些幹澀的疼。
“梓昕……為什麽?……為什麽……背叛我?”夏曲楊放聲大哭,所有的悲痛就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沐銳寒對不起。”夏曲楊使勁摸摸眼睛,不斷哽咽。
二十一世紀的她雖然遭到愛人的背叛,但是至少她還有摯愛的親人,可是這一世卻不同,一輪孤月一道淡影,彼此是最好的伴侶,這一刻夏曲楊方才真正理解“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備思親”中的酸楚凄涼。
夏曲楊抱着頭,現實與過去不斷地交合,梓昕與沐銳寒的身影來回閃現,她頭痛欲裂。
缥缈輕輕叩門,卻不見有人回應,她心中暗想:是不是夏曲楊回慕容府了。不過她心中還是不放心,就在剛才暗衛傳來消息說:“四王爺已經回京了,讓她來驿站護着四王妃。”她不知道怎麽回事,于是就連忙趕了過來。
推門,只見房門輕掩,缥缈輕輕走了進來,四下探望,依舊不見夏曲楊的影子,而房中并未點蠟,漆黑一片。
缥缈心中納悶,突然聽到哐啷一聲,心裏一驚,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
卻只見夏曲楊喝的爛醉如泥,身邊酒壇碎片淩亂的散開。
她嘴裏喃喃自語:“沐銳寒對不起……對不起……”
缥缈上前拍拍夏曲楊的肩膀輕輕喚道:“陸小姐……陸小姐……”
夏曲楊擡起頭嘿嘿一笑,眼裏淚水點點,清幽的月光和着滾燙的淚水“缥缈,我把沐銳寒氣走了。”
那聲音那般絕望,仿佛洪水不斷的吞噬着心口。
“陸小姐起來,地上涼。”缥缈試圖安慰夏曲楊,看着她宛如一個瓷娃娃,稍不注意就會碎成渣。
“缥缈……我心裏好難受。”夏曲楊捂着胸口淚水漣漣。
“陸小姐,站起來,喝點熱茶就不難受了。”缥缈輕輕的扶起夏曲楊,往屋子裏走。
夏曲楊醉醺醺的被扶回屋子裏,她躺在床上倒頭就睡,待缥缈煮好醒酒茶,端進來,夏曲楊已經酣睡。
缥缈長嘆一聲替她掩好被角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苦澀一笑道:“這是何苦呢?”
看着夏曲楊熟睡,她方才放心,在另一張榻上歇息。
八月十五,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沐銳寒坐在船上仰望一輪孤月,心中一陣抽搐。
今夜注定無眠,沐銳寒腦中不斷浮現出夏曲楊的決絕的影子,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長眠地下的妻子又是怎麽樣熬過每一個中秋,葉城的兒子是否早已入眠,所有的往事不斷地蘇醒,孤獨不斷地蔓延,他安靜的站在船頭,迎着孤獨的江風,輕輕扔在一顆石子,清脆的響聲擾亂江面的平靜。
沐銳寒這一刻有些憤恨自己,為什麽不選擇相信,六年前顧落雪離開,是因為他的不信任,六年後夏曲楊的選擇又是因為他的不信任。
“哈哈哈……”沐銳寒一笑,仰天大笑,孤獨又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