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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

夏曲楊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回到別院的,她只記得自己流了很多眼淚。

賓客散盡,雲府損兵折将,若不是沐銳寒帶領暗衛相助,怕是此刻燕淩雲府已經蕩然無存。

芮國勢力肅清,而雲府一片狼藉,鮮紅的嫁衣散落在門口,說不清的詭異妖豔。

慕容亦雲重傷,尚在府裏歇息。

雲家只剩下雲淺舒與尚且年幼的雲朵二人。

雲淺舒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并無大礙。

日暮斜陽散落在院子裏,別有一番蒼涼之感,雲淺舒站在院子裏望着滿目瘡痍的雲府,一時百感交集。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嫁衣,衣衫褴褛,隐約可見袖口滾邊的金線描繪着鴛鴦戲水,可伊人何處?

雲淺舒死死拽着衣服,兩行清淚緩緩滑落,他頹然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千瘡百孔的燕淩婉轉的叫賣聲早已無影無蹤,斜陽夕暮,只有雲淺舒孤單的影子拉的很長。

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口蔓延,今日他終于完成了使命,卻也丢失了愛情。

雲朵悄悄的走出來,瞧着雲淺舒的樣子一陣心疼。

“哥哥,對不起。”雲朵小聲說道,她不敢直視雲淺舒的眼睛。因為她,夏曲楊現在不知所蹤。

雲淺舒緊緊的抱着嫁衣一動不動,此刻他仿佛一尊木雕,安靜的可怕。

“哥哥……”見許久未有回應,雲朵擡高聲音。

依舊沒有回應,她卻聽到細微的哭泣聲,雲朵心中大驚。

父親亡故,母親殉情,雲淺舒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此刻他卻哭的這般委屈。

“哥哥。”雲朵在雲淺舒的旁邊坐下來,輕輕的拍着他的脊背。

雲淺舒擡起頭勉強一笑道:“朵兒我沒事。”

“哥哥,堂兄與嫂子也去了,只留下槿兒與松兒兩個孩子,這世間也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雲朵的聲音裏充滿了悲傷,她遙望遠方,夕陽西沉,說不出的蒼涼悲壯。

“嗯。”雲淺舒點點頭,他的手裏依舊握着那一身火紅的嫁衣。

“嫂子呢?可派人找找。”雲朵像似突然發現了什麽,四處環顧卻依舊不見夏曲楊的影子。

“大概永遠不會回來了吧。”雲淺舒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他聲音缥缈,眼裏大霧彌漫。

“或許是走散了,我們在找找。”雲朵安慰的說道。

雲淺舒搖搖頭,沐銳寒替她擋劍歷歷在目,他的妻子又怎麽會輕易死亡呢?

雲淺舒自嘲的笑了笑,像夏曲楊那樣的女子大概只有沐銳寒才配的上吧,一個聰慧靈敏,一個文韬武略。

“哥哥,你是真心喜歡嫂子吧?”雲朵試探的問道,她本來也不敢相信一向清心寡欲的哥哥竟然成親了。

“嗯嗯。”雲淺舒也并未否認。

“哥哥,以後會遇到更好的。”雲朵安慰道。

雲淺舒搖搖頭,大概這一輩子他也只會愛她一人,雖然恨不相逢未嫁時,但他願意終身不娶。

雲朵知曉雲淺舒性子倔,放下也不在說什麽。

二人坐在晚風中,一陣寒意襲來,隆冬臘月,年關将至,滿地枯葉随風飄舞,黯黯生天際。

他們誰也不想打破冗長的沉默,安靜的坐着。

天空飄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落地化為水。

雲淺舒伸出掌心接住一片花瓣輕輕的笑了笑。

十一月二十八,宜嫁宜娶。

婚禮亦是葬禮。

“回屋吧。”雲淺舒起身道,此刻他渾身冰冷難受,怕是生病了。

雲朵點點頭。

坐在鋪着大紅被子的床上,他心中一陣悲涼,伸手撫摸着被子眼角淚水不斷的滴落。

雲淺舒輕輕滅燭,合上眼睛,腦袋昏昏沉沉,不消片刻和衣而眠。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與夏曲楊攜手共看滿天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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