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雪卻輸梅一段香
“怎麽了?這麽盯着朕看?”沐銳寒睜開惺忪睡眼調侃道。
“沒有。”偷看別人被逮了正着,白雪面紅耳赤,繞是眼前的男子是她的良人,卻也不好意思。
“昨晚本有話同你說,但你卻睡着了。”沐銳寒笑了笑,眉眼彎彎如畫,仿佛冬日的陽光散落在心頭微暖。
“什麽事?”白雪一臉高興,她緊緊的拉着沐銳寒的手,雖然他們乃生死之交,又是高山流水的知音,從來沒有過分親密過,沐銳寒一直與她保持着距離。
“今晚夜宴,朕想放在錦華宮,交給你來辦,現在宮中後位空懸,也就是你的等級最高了。”沐銳寒伸手胳膊攬着白雪的肩膀,笑着說道。
“皇上,臣妾害怕辦不好,有負皇上重托。”白雪誠惶誠恐的說道,她不過江湖中的女子,自然不懂這皇宮的規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落人病诟。
“沒關系,總要走出這一步,再說也沒有多少人,去歲還有王妃,謝飄舞與柳兒,今年就剩你我顧落雪了,一切從簡,不過就是為了聚一下。”沐銳寒拍拍她的肩膀鼓勵道,這皇宮宛如一個巨大的牢籠,束縛了白雪的翅膀,這些他自然知曉,可這是皇宮,她必須學着長大,學會八面玲珑。
“那臣妾試試。”白雪依舊有些猶豫,自從踏入四王府那一刻她已經沒有了自己,初見夏曲楊,她言談舉止得體,心中不免羨慕,而如今過了許久,那人再也不見了,可她依舊無法做自己。
“相信你自己,在宮中不必那麽拘謹,在我心裏你依舊是燕淩城裏陪我彈琴賦詩的女子,驚豔才絕,宛如九天鳳凰,莫要為了這金絲籠折了腰。”沐銳寒笑着安慰到。
“臣妾知曉,只是自卑。”白雪低下頭眉眼盡是哀傷:“皇上自從回府再次見到王妃,臣妾便自卑,江湖兒女自然與大家閨秀無可比拟,臣妾自愧不如。”
“你莫要同她比,你是白雪不是夏曲楊,不需要做作,自然随性就好。”沐銳寒攬着她的肩膀低聲耳語。
“朕喜歡燕淩的白雪,宛如一個精靈,在山澗來回穿梭。”沐銳寒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光芒。
“臣妾明白。”白雪點點頭,心中卻是無比的苦澀,這哪能一樣,皇宮之中哪裏來的随性,稍不注意便丢了性命。
“許久不曾聽你彈曲子,為朕撫一曲可好?”
“樂意之至。”白雪臉頰上露出愉悅的笑容,他們二人也算是知音,說到琴,白雪放松心情與沐銳寒侃侃而談。
只有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她的知己。
二人起床簡單的梳妝罷,白雪命宮人在院子裏架起一個小火爐,彈琴煮酒,好不快哉。
院子裏梅花朵朵,暗香浮動,令人心曠神怡。
沐銳寒順手折梅,放在鼻尖嗅了嗅,微微一笑。
白雪纖手撫琴,琴音婉轉,再也不像以前那麽清澈潇灑大氣,沐銳寒有些失望,這座牢籠終究毀了她自己。
而一旁的白雪卻不知沐銳寒的心思,他安靜的坐在一旁,有細雪落在肩頭,他輕輕的拂去。
放眼望去,四處白茫茫一片,雪地裏有宮人的腳印,此刻再也不是燕淩的山澗,他們相視一笑或奔跑或嬉笑。
曲罷,白雪停下來,凝視着沐銳寒。
“白雪是朕對不起你,這深深宮闱禁锢了你。”沐銳寒一臉歉意,白雪屬于山野的百合,而他硬生生的把她種在盆裏,久而久之她便沒有了自己。
“沐銳寒嫁給你我不後悔,哪怕你愛的只是夏曲楊。”白雪凄然一笑,竟然才這白梅還刺眼。
第二百八十酒章少小雖非投筆吏
“可朕後悔。”沐銳寒堅決的說道,想起往日種種,他當真害人不淺。
“皇上,你知道嗎?在燕淩第一次見到夏曲楊的那一刻,我就決定要嫁給你,哪怕只能為妾。”白雪眼神堅定,她低頭看着琴弦,聽着爐火的聲音,微微有些暖意。
有些話說出來就好,藏着掖着見不着光反而更壓抑。
“你不後悔就好。”沐銳寒無話可說。
“臣妾自知這琴再也彈不出皇上喜歡的曲子,自此白雪封琴。”說罷白雪起身摔了琴,眼裏盡是決絕。
“白雪何必呢?”沐銳寒勸慰,他只是想她能夠活的逍遙自在一些,不料夏曲楊卻成了她念念不忘的影子。
沐銳寒無話可說,他只是安靜的低着頭看着茶杯就漂浮的茶葉,茫然不知所措。
待沐銳寒回到承德殿已經過了午時,今日是大年三十,他閑着無事,也不想再看奏折。索性回到書房繼續作畫。
望着桌子上厚厚的畫卷,他的心越來越涼,從六月到十二月,半年的時間已去,他已經畫了一百八十多畫,形态各異,喜怒哀樂全部落在紙上。
沐銳寒笑了笑輕聲道:“夏曲楊,你什麽時候回來?”
“皇上,紫嫣替您沏了一壺茶。”紫嫣輕輕的叩門,每日此時,皇上都要親手為王妃畫像一副,這已經堅持了半天,紫嫣看着心疼不已。
“端進來放下,可有肖侯爺的消息?”皇上漫不經心的問道,他吩咐肖傾言去一趟燕淩,與缥缈聯手查假王妃的案子,最近也并無消息,他不禁有些擔憂。
“沒有。”紫嫣不忍心的搖搖頭,內亂壓制不久,外亂在起,雖然早有準備,但依舊有些措手不及。
“算了下去吧。”沐銳寒擺擺手示意紫嫣離開。
此刻書房之中僅有他一人,放空自己眼神麻木,心中一片冰涼,按理來說師傅應該會給他傳消息,可現在音訊全無,這結果是好還是壞,沐銳寒的心裏七上八下,難受極了。
燕淩。
夏曲楊臨窗而坐,這裏不同于京城的大雪,卻有一翻別樣的滋味。
“師傅……”聽見一陣腳步聲,夏曲楊擡頭輕輕的叫了一聲。
“嗯,你心中挂念沐銳寒,給他書信一封,我托人帶過去。”老頭笑着說道。
“不了師傅,就當夏曲楊死了吧,這樣他便無後顧之憂。”夏曲楊輕輕一笑,眼神清澈明晰。
“很少見你這麽通透的女子,可後悔?”老頭笑着問道。
“不悔。”夏曲楊搖搖頭道,“既然選擇回來,便做好了一切準備。”
“可有打算?”
“有。”夏曲楊堅定的點點頭道,“我要上前線。”
“過了年吧,等你身體好一些,尋一個合适的機會,我把你送到他身邊。”
“我想上戰場,不想進皇宮。”夏曲楊篤定的說道。
“為什麽?”老頭好奇的問道。
“平定天下,讓他後世無憂,百姓安康,有情人得以終成眷屬。”夏曲楊雖然聲音輕柔卻也是铿锵有力。
“好一個平定天下,果然是人才。”老頭贊嘆道,他望着夏曲楊問道,“你那個世是怎麽樣的?”
“天下太平,人人平等,社會安定安定,科技發達,信息世界,若是想念一個人,一個電話即可聽到他的聲音……”夏曲楊滔滔不絕的講着,老頭凝神屏氣,聽的格外的認真。
“這麽美的世界你當真舍得離開?”老頭突然問道。
“電話在快,也不及鴻雁傳書那一份等待的喜悅,有時候悄無聲息的陪伴才是靈魂深處的安慰。”夏曲楊的聲音很低,似乎是在喃喃自語。
老頭點點,露出滿意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