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陷絕境
“睡了嗎？”枕歌翻了個身，看向萬若塵。
萬若塵立即睜開眼睛，咧嘴笑，“怎麽，想我了？”
“不是，你有沒有覺得這附近太安靜了些？”枕歌問。
聞言，萬若塵不禁道：“時辰這麽晚，大家都睡下了，當然安靜。”
“不是。”枕歌搖頭，“我以前跟着師傅在山裏呆了很久，所以，對周圍的環境比較敏感。剛才聽着你們說話不覺得，現在安靜下來，總覺得附近安靜地過了頭。就好像……沒有人的氣息。”
萬若塵默然片刻，坐起身來，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起來。
當然，他武藝再高，還是沒有感覺到枕歌所說的那種寂靜感。
站起身，打開門，萬若塵出聲喚徐東和飛濛。
出現的是徐東，“爺，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飛濛呢？”萬若塵向院中張望。
飛濛一向警覺性很好，除非特殊情況，一般不用自己開口，都會立時出現。
枕歌也跟着起身來到門口。
徐東也有些意外地朝四周看了看，“我醒來時，沒看到飛濛……”
“爺。”飛濛的身影由院外翻入，聲音有些急切，“這條街上的人都不見了。”
“什麽？”被這邊動靜吵醒的伍歲晏和蕭越心剛剛打開門，聽到這話，蕭越心不由大為詫異，“一條街的人都不見了？飛濛，你是在說夢話，還是我聽錯了？”
“去看看。”萬若塵臉色變地沉肅起來。
幾人出了院子，挨家看過幾戶人家，都是人去樓空，十分詭異。
“怎麽會這樣？”蕭越心有些害怕起來，“好好地，還鬧鬼了不成？這麽多人，一時間都會去了哪裏？”
“這世間哪有什麽鬼怪。”伍歲晏道：“只怕是人為。也不可能是一時間，應該早就離開了。”
萬若塵看向飛濛，“去看看我們的人怎麽樣了。”
飛濛應聲，趕緊轉身向着來時的路飛奔而去。
來到容運凱家，萬若塵只帶了飛濛、徐東和另外兩個驚寒莊弟子，其餘人都與馬車留在了開闊處紮營。
枕歌道：“要不要去容三爺那裏看看？”
萬若塵搖了搖頭，“看看再說。”
枕歌沒再說話，今晚的事情太過詭異，但從頭想來，似乎又與容運凱脫不開關系。如果真是這樣，那容運凱的心機就太深了。
“什麽味兒？”枕歌不由轉頭望向江邊。
聞言，萬若塵幾人也跟着看了過去，仔細嗅起來。
萬若塵猛然色變，“快走！”
音落，幾人還沒跑出幾步遠，就聽身邊轟然作響，震天之聲連連。自容運凱的小院開始，挨着江邊的屋子，一座座猛然炸烈，騰天的火光如龍舌飛舞般四蹿。
熾熱的溫度伴随着無數殘渣飛濺襲來，幾人匆匆避入對面的屋宇。
“有沒有事？”萬若塵在黑暗中急聲問道。
“沒事。”伍歲晏緊緊攬着懷中的蕭越心，蕭越心跟着低應了聲。
“沒事。”徐東在幾步之外應聲。
枕歌一直被萬若塵緊緊拉着，剛剛逃進來時，也是萬若塵擋在她的身後，她當然沒事。
至于剩下的兩個驚寒莊弟子，卻沒了聲音。
“小心，不對勁。”伍歲晏的聲音響起。
咚地一聲，像是有重物砸地的聲音。
徐東剛剛燃起火折子一照，才看清那倒地的重物就是他們的人，眼前一道勁風已經掃到。
徐東趕緊一閃，手中的火折子卻被踢飛開去，屋內再次沉入了黑暗。
今夜月色無光，這屋裏又沒什麽開窗，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當然，高手過招，就算真的看不清楚，僅憑着人的氣息也能尋到對方的所在。
枕歌緊緊挨着身邊的萬若塵，只聽得屋內打鬥聲響，應該是徐東和人交起手來，對方似乎還不只一個人。
枕歌捏了捏萬若塵的手，意思是不用幫忙？
萬若塵握緊枕歌的手，大概是叫她不用擔心。
很快，再次有重物倒地的聲音傳來，還有一聲悶哼。
枕歌已經聽出來，那不是徐東的聲音。
門框突然被什麽東西一撞，接着，屋內安靜下來。
火折子微亮的光再次燃起，徐東安然無恙地來到萬若塵和枕歌面前，“爺，屋內幹淨了。”
屋外又是幾聲巨響，甚至有什麽東西飛濺到了這屋子的牆壁上。沒多久，妖豔的火光迅速在屋外散開。
很快，無需徐東手裏的火折子照亮，屋裏幾人也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彼此。
“屋內是安全了，但咱們卻怕是要被一鍋焖了。”伍歲晏已經拉着蕭越心起身，在另一邊尋找出口。但顯然，他們進來的屋子只有一個出口，而現在這個出口已經被火舌侵吞。
濃烈的煙冒了進來，幾人嗆咳起來。
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交待在這裏。
徐東、萬若塵和伍歲晏轉身去另一面砸牆，枕歌和蕭越心也在旁邊幫忙。好在，住在這條街上的人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這牆沒有他們想象地那麽結實。
雖然費了些功夫，總算砸出了個缺口。
牆後似乎是另一條街道，蕭越心一喜，然而萬若塵和伍歲晏都沒有動。
“怎麽不出去？”蕭越心不由問，身後的火勢已經撲了過來，他們再不出去，只怕就要葬身火海了。
徐東猛地沖了出去，不過剛邁出幾步，如雨般的利箭突然由四面八方急射了過來。
蕭越心驚呼一聲，徐東格開幾支利箭又迅速退了回來，幾人連忙閃到一邊，十來支利箭嗖嗖嗖地由剛砸出的缺口射進了屋內。
“怎麽會這樣？”蕭越心不可置信，“到底是誰要置我們于死地？”
伍歲晏也倍感奇怪，“又是清道，又是火攻，又是箭雨，對方的動靜還鬧地挺大，怕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到。”
“咳咳……那怎麽辦？”蕭越心已經覺得呼吸有些不暢起來。
萬若塵和伍歲晏相互看了一眼，各自一點頭。
萬若塵吩咐，“徐東，護着蕭孟爺。”
“爺……”徐東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重重一點頭，“是。”
徐東轉而拉過一塊木板，右手提刀，看向伍歲晏。
伍歲晏看向蕭越心，“越心，一會不必害怕，跟緊我就是。”
蕭越心點頭，“你我已是夫妻，無論生死，我随你。”
伍歲晏輕笑，向徐東點了點頭。
徐東再次沖出了缺口，伍歲晏拉着蕭越心跟着沖出去。
密集的箭雨再次掃來，伍歲晏與徐東一邊抵擋，一邊護着蕭越心朝另一邊的隐蔽物躲去。
萬若塵和枕歌沒有多說，相視一眼，跟着沖了出去。但萬若塵和枕歌卻是沖着另一個方向逃跑。
一時間，對方的攻擊力量也一分為二。
枕歌雖然也撿了根稱手的棍子格開飛來的箭羽，但多半危險還是由萬若塵給擋住了。
但對方的攻擊力度實在太強，萬若塵終究還是不敵，很快，手臂連中兩箭。萬若塵哼都不哼一聲，換了只手使劍，繼續将枕歌擋在身後。
耳聽萬若塵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住。枕歌猛地拉着萬若塵避進了不遠處的一面土坡後。
但這并不是最佳的選擇，土坡周圍并沒有什麽遮擋物，相信很快他們便會被包圍。
對方埋伏的人實在太多，埋伏線也實在太長，他們根本不可能堅持到逃出這條街。
兩人在土坡後坐下，枕歌幫萬若塵清理傷口，兩支利箭插地太深，枕歌不敢輕動。
“枕歌。”萬若塵另一只手抓住枕歌的手，“後悔嗎？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你不會跟着我陷入這樣的絕境。”
枕歌手中的動作不停，聲音也沒有絲毫改變，“生死由命，我早就看開了。如果今晚注定要葬身在此，那也只能認命，沒什麽好後悔的。”
萬若塵一嘆，“到現在了，還不肯跟我說句好聽的話？”
感覺到四周有許多零碎的腳步聲靠近，枕歌不由看向萬若塵，“我不知道有沒有來生，如果有的話，我還會再去找你。”
萬若塵長長一嘆，握緊了枕歌的手，微笑，“得你這一句話，眼前這浮華，棄了也罷。”
數十個身影來到土坡後，将兩人團團圍住。衆人手中的弓都是拉滿了弦的，如果萬若塵和枕歌敢擅動，他們随時會放箭。
“爾等兇悍匪類，殺人無數，今奉大人之命，将你們統統就地正法！”人群當中一個人朗聲喊話。
“匪類？”萬若塵嘲諷一笑，“你們家大人好大的膽子！”
萬若塵取下腰間墨玉佩擡手一亮，“太祖爺親賜驚塵令在此，見者如太祖親臨，你們竟敢以利器相對，放肆！”
萬若塵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夜裏，卻顯得異常清晰。
隊伍當中有的人不解輕問，“什麽是驚塵令？”
“你……你胡說！”之前說話的人似乎也被吓到了，他是縣衙裏頭辦事的，當然聽過驚塵令和萬六爺的名頭。可，大人明明說，這些人都是之前緝捕的兇悍劫匪，怎麽會突然和驚塵令扯上了關系？
“肯定……肯定是假冒的！”那人繼續給自己壯膽，“好狡猾的匪類，竟敢冒充律城萬六爺，罪……罪加一等！”
“好啊，你動手便是。”萬若塵冷笑，“我來到這靈輝縣，可有不少人知道。如果我在這裏出了什麽事，聖上問罪，我看你們一個也逃不了。也好，死有何懼，何況還有你們這麽多人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