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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水路行

萬若塵醒來,就見身邊的枕歌正大睜着眼睛。

“在想什麽?”萬若塵側身攬住枕歌。

枕歌想要掙紮起身,卻被萬若塵死命地攬着,“說了再起。”

枕歌無奈,“在想昨晚越心對我說的話。”

“昨晚蕭越心來過?”萬若塵問,“她都說了些什麽?總不會,又在說我的壞話吧?”

“她什麽時候說你壞話了?”枕歌一哼,“就連上次北枝的事情,她也幫你說了不少好話。”

“哦?”萬若塵道:“那還真是有些意外。”

枕歌試探地道:“若塵。”

“嗯?”

“越心她,有沒有可能不做蕭記的掌事人?”

聞言,萬若塵點頭,“可以,如果她還有個弟弟。”

“……”

“我說真的。”枕歌捶了萬若塵一拳。

笑鬧過後,萬若塵看着枕歌問,“這是蕭越心的意思?”

“嗯。”枕歌點頭,“經過這幾次的事,她與伍先生的感情越來越好。同樣的,她也會想要多一點時間去相處,少一些危險逼近,過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

萬若塵抿唇,“蕭記那麽大的家業,她都不要了?其實如果沒有她的帶領,蕭記還沒有今天這麽大的規模。”

“我相信她是認真的。”枕歌道:“她對伍先生的感情,自不必說,你我都是親眼所見。至于她對蕭記的感情,畢竟也花了那麽多心血,肯定有不舍。但在伍先生與蕭記之間,她選擇了伍先生。

她還說,哪怕是不做蕭越心,也願意。若塵,我知道這件事可能會很有難度。而且,你現在的處境似乎也有些不妙,再加上我的事,可能會更複雜。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盡力一試。”

萬若塵握着枕歌的手,“其實……以萬若塵的身份來說,我并不希望伍歲晏與蕭越心在一起。”

枕歌微有詫異。

萬若塵接着道:“但以我自己的角度來說,我自然是真心祝福他們。否則,之前就不會幫着伍歲晏辦那場特殊的婚禮。

蕭越心有這樣的想法,我很佩服。但從現實來講,我不認為她的想法能實現,包括以我的能力。因為,她想要在一起的,是伍歲晏。”

枕歌默然,萬若塵雖然沒有明說,但這話已經交待地很清楚了。并不是蕭越心單方面擺脫蕭記就可以,而是伍歲晏那邊,也會有很大的麻煩。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枕歌一嘆。

萬若塵默了默,“皇都之行,聖上特意點名我們四個,我們暫時也還做不了什麽。而且,在皇都會發生什麽事,現在也還是未知。便是真要做什麽,也豈碼要等我們安然回了律城再說。”

枕歌點頭,“也只有這樣了。”

養了幾天傷,萬若塵的已經不礙事。伍歲晏和徐東雖然還有待恢複,但因擔心耽擱地太久,真的會延誤進皇都的日子,所以萬若塵決定起行。

只不過,暫時改為了水路。一是,正好有水路可行。二是,坐船,也比坐馬車易于療養。

但萬若塵這次留了個心眼,将隊伍分做了兩路,陸路的繼續打着萬若塵的旗號出發。而他們幾個外加一些心腹和高手,低調地行水路。

雖然陸路的隊伍不一定能騙到有心追蹤他們的人,但阻擋一些普通的,心懷鬼胎的人,還是有一定的效果。

之前沒想到會在靈輝縣發生這麽嚴重的事情,蕭越心身邊的游容和留雲都被她暫時留在了陽寧城。這次的事情過後,游容直接扳了臉,說是以後都要寸步不離才行。

說這話的時候,游容看伍歲晏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枕歌幾乎有種錯覺,倒像是游容才是蕭越心的看護人,而伍歲晏則是沒有盡到保護蕭越心責任的那個。

“好了,好了。”留雲拉開游容,“如今爺不是沒事嗎?咱們以後謹慎些就是了。”

又勸了幾句,留雲和游容才去了外間。

萬若塵不由笑道:“蕭越心,你身邊的這個游容真是好厲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的爺。”

蕭越心道:“也不能怪他,我這次确實任性了。如果當時他和留雲在的話,情況應該會好點。”

其實,自從上次芙城的事過後,她對游容也有些不滿。後來,游容受了傷,好一陣沒在她跟前晃悠,她反而覺得挺輕松的。

直到這次出了危險,她才念起游容的好來。

游容有時候确實有些讨厭,但不可否認,他對自己的忠心。否則,上次也不會為了自己受那麽重的傷。

“我的意思是……”萬若塵道:“奴才忠心是不錯,但主子也該有主子的威嚴。我覺得這個游容在你面前,态度有些放肆了。”

說着,萬若塵看了一眼伍歲晏。

蕭越心反應過來,連忙道:“游容人挺好,就是說出來的話不好聽,也不怎麽愛笑,更不懂人情事故。歲晏,他剛才不是針對你。”

伍歲晏一笑,“不用多想,能有游容護在你身邊,我也更放心。他說地沒錯,你下次不許再這樣任性了。”

蕭越心含笑一點頭,“知道了。”

兩手撐腮,看着伍歲晏和蕭越心甜蜜互動的枕歌不由一嘆,“唉,兩個人怎麽就膩歪個沒完呢?”

“小妮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蕭越心起身向跑開的枕歌追去,兩人鬧作一團。

萬若塵看了看伍歲晏,欲言又止。

伍歲晏輕聲開口,“六爺一向快人快語,今天怎麽謹慎起來了?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萬若塵将那天枕歌跟他說的話,對伍歲晏說了一遍。

聽完後,伍歲晏沉默下來。

“說真的。”萬若塵道:“蕭越心為了你,倒真是什麽都願意做。只是,我認為這件事,不太好辦。”

“何止不好辦。”伍歲晏道:“一個不小心,性命都難保。”

“這話你也先別與她說。”萬若塵道:“到了皇都之後,會發生什麽事,還很難說。你們之間,不必為了還沒影的事情多一份擔憂與不快。”

伍歲晏點頭,“我明白。謝謝你,讓我明白她的心意。”

萬若塵道:“難得看你對伏雪岫之外的人動心,也難得看到這樣一段癡 情,換作是誰,都會想要成全。”

“兩人在聊什麽呢?”蕭越心和枕歌鬧夠了,走回來坐下,蕭越心倒了茶,邊喝邊問,“看你們聊地還挺起勁。”

萬若塵一笑,“方才我和伍先生說起,他最愛的那幾道菜,他說是好多年都沒嘗到了,也可憐沒人給他做。”

蕭越心喝水的動作一頓,故作不經意,“哦?歲晏愛吃哪幾道菜,我怎麽還不知道?”

之前看伍歲晏什麽都吃,也不挑食,蕭越心也沒深想。

“也沒什麽。”萬若塵道:“也就是開水白菜、鑲豆芽、佛跳牆……”

萬若塵巴拉巴拉說了一長串,枕歌聽地直皺眉,還沒什麽?這些菜,一道比一道磨人,伍歲晏那麽淡雅的人,會喜歡吃這些?

伍歲晏看着萬若塵輕笑,眼見蕭越心仔細地聽着,不由打斷道:“別聽他胡說,有些菜,我吃都沒吃過一口,哪就愛吃了?走,我們去外邊透透風。”

說着,伍歲晏站起身,蕭越心趕緊去扶伍歲晏。

看着兩人緩緩而出的背影,枕歌道:“平淡溫馨,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我突然有些理解越心的想法了。有些東西,并不是身份和錢能換得到的。”

“但有些事情,沒有身份和錢,卻是辦不到的。”萬若塵在枕歌身邊坐下,“有些東西,并沒有想象地那般美好。”

眼見萬若塵又想使壞,枕歌趕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這裏面是有些悶,我也去外頭透透風。”

說完,枕歌便要出去。

萬若塵起身拉住枕歌,“別呀,外頭蕭越心和伍歲晏卿卿我我,你沖去打擾他們嗎?”

枕歌一拳捶了過去,“我樂意。”

說完,枕歌還做了個鬼臉,然後跑了出去。

“……”

萬若塵搖搖頭,轉頭拿起枕歌的披風追了出去。

小丫頭,鬼機靈。

四人立在船頭,看着兩岸的風景,吹着寒冷微濕的水風,倒另有一番新鮮感。

“大概要走多久的水路,再回岸上?”伍歲晏問。

“嗯。”萬若塵回答,“咱們是順水而下,如果風向向着咱們的話,應該會很快。不出意外,應該過個三四天,就能回岸上。你和徐東的傷,應該也恢複了一些。”

“這麽快?”蕭越心道:“我還挺喜歡在水上的感覺。要是能一路去到皇都,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還要轉換幾次水路與陸路。”萬若塵道:“多費點功夫而已。你們若喜歡,我便使人提前去安排。”

伍歲晏道:“我看是沒這麽太平。”

聞言,幾人不由順着伍歲晏的目光看去,只見對岸十幾只小舟正逆水朝他們的船圍來。

蕭越心道:“好大的架勢。”

船上的人都戒備起來,但對方的人數明顯在他們之上。

“我們不過才出發大半天,這消息倒是傳地挺快。”枕歌道。

萬若塵冷笑一聲,“只能說,盯着我們的人,實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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