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管什麽事,初起都是燒錢的,眼見運輸量越來越大,一個問題凸顯了出來——100平方的房子遠遠不夠了。但是數量客觀的高産土豆就讓她迫不得已的買下一層的樓,接着又是叮叮咚咚的一頓改造,幾乎變成了一個倉庫。
錢如流水一樣花了出去,即便李丁又拿了兩回山參來,杜春琪的手頭還是很緊。
為了運貨方便,她幹脆購買了一批四輪平底運貨車,貨物直接找人整齊的碼在車上,周存彥只需要推出去就可以了。別人還以為他們有毛病,在17樓開物流公司。
“主要是地段便宜。”杜春琪尴尬的解釋。
工人們笑了笑,有錢人的癖好,将貨碼整齊,結算工錢就走了。
“多虧了小區沒物業肯接手。”
看着一層樓的高産土豆,周存彥苦笑,老婆大着肚子幫他分擔了這麽多活,剩下的都是他的事了。
高傳終于辦了一件不靠譜的事,他指的那個地方連着挖了将近一個月,幾乎深不見底了也沒見到水,反而碰着了大石頭,一個月的功夫算是廢了。
這事都成村中的笑談了,高傳在家躲了一天羞,又厚着臉皮滿村的晃悠了。好在東邊不亮西邊,陳瞎子的半仙名聲果然不是吹出來的,指點了7個地方,處處都挖出了水。
安上壓水井,哪怕是個孩子也能輕松的将水源源不斷的壓出來,大家夥都去看井了,誰還有功夫看高傳?
長松了一口氣,高傳挺直了背。
嘿嘿,別人的地不管,想到自家地裏以後也有這種壓水井,他心裏就喜滋滋了,再也不怕旱啦!
擡頭一看薛鳴鳳慌慌張張的往村外跑,連忙叫住她,“鳴鳳,還不回家吃飯去,往村外跑啥。”
花妮薛鳴鳳的父母丢下她逃荒去了,她現在等于是高傳家的童養媳,因為有着杜春琪一層自的關系,高傳可不小看她。在童養媳裏,她的待遇是一等一的好。
薛鳴鳳一看是公爹,站直了身體“俺不餓,不吃。”
高傳樂了,走到她跟前,“喲,你不餓?不餓就不吃啦!聽俺的,只要有飯吃,哪頓也甭少吃。走,回家去。”
薛鳴鳳抿了抿嘴,“俺不回。”
高傳才不理她的反抗,拽住她,“走,回家。”
薛鳴鳳急得嗚嗚哭了起來,尖叫,“俺不回,東家讓我接應他,俺不能回。”
高傳耳朵一動,停下了腳步,看着薛鳴鳳的眼問,“東家讓你去接應?”
薛鳴鳳嗚嗚的将周存彥二人的來歷交代了,“東家是神仙,能突然就出現。”
高傳知道她不會撒謊,讓她帶着去了接應的地點,等了會兒,周存彥推着一輛車出現了。高傳瞪大了眼,周存彥被突然出現的高傳吓了一大跳。
“咦,怎麽能讓東家幹活!”高傳的反應十分不一般,他伸手就接過了車,愧疚的說,“以前俺不知道,哪能讓東家幹活呢。”
“東家不是有電驢子嘛!怎麽不用電驢子拉着他們出來呀!”高傳一面拉着車,一面随口問道。
周存彥傻了眼,原來還能這樣幹,他可真傻,白白受累了半天。
“你們在這看着。”匆匆交代一聲折回開電動車像挂火車皮似的拽出出一長溜的車,高傳看傻了眼。
“高興不?全是土豆,一畝地能産3300公斤。”周存彥說道,“等井挖好了全種到地裏去。”
高傳連連點頭,“明年是個豐收年。”
他倒不在意種土豆還是麥子,聽聞有地方遭了蝗災。他覺得冬糧還是種土豆保險。再說,這年頭,只要家裏有吃的就行,只要土豆能将糧倉堆滿,大家夥只有高興的份。
“哈哈!”杜春琪捂着肚子笑了半天,三只小狗也跟着傻樂。
老婆無良,周存彥能怎麽辦?去廚房做營養餐呗。
“明年大災,如果我們不想看着餓死那麽多人就必須趕緊将壓水井給普及下去。”杜春琪說道。
對此,周存彥也沒有辦法,小高莊的情況擺在那裏了,信息幾乎還靠口耳相傳,傳播速度想快也快不到哪裏去。
“哎!我想到了,去報上刊登壓水井。”杜春琪想到了新聞媒體。
周存彥失聲大笑,“能看報是誰?看得懂報的人家裏可不缺井,還不如草臺班子管用。”
一句話,反而點出了關鍵。
不管怎麽說,運輸的大問題解決了。
“這麽簡單就解決了?”李丁了解到一直困擾他們的運輸如此簡單的解決了,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對,就這麽簡單。”杜春琪點了點頭。
李丁陷入了沉思,口中喃喃念着簡單、簡單。
杜春琪見她都魔怔了,給他裝了一簍子的高産土豆和種植說明打印資料就不管他了。
呂李氏見侄子神不守舍的回到家,吓了一大跳,湊近一聽他在嘀咕八味腎氣丸,搖搖頭,接過他的背簍發現裏面的東西。
她粗粗認得幾個字,按着資料上的種法将土豆發芽切塊種到了自家地裏就沒怎麽管了,誰知道反而有了意外之喜。
這廂,高産土豆還沒有發威,壓水井的威力出來了,不用高傳宣傳,村民們拿着自家的地契主動跑來簽租約了。
高老七也扭扭捏捏的捏着自家的地契過來了,一口井挖起來就要不少錢,再加上一個壓水井30塊大洋,他算了又算,覺得還是将地租出去劃算。
“租幾年。”高傳坐在桌後,旁邊是請來的落魄老書生。
“俺記得東家說能租5年。”高老七說。
“啥?”高傳甩開筆。
“俺租出去5年。”高老七堅定的說。
高傳站起來圍着高老七轉了幾圈,啧啧說,“你咱恁有臉呢?租五年就想換井,你看村裏有誰好意思租五年的。”
周圍的村民圍了上來,聽到高老七只租五年,紛紛勸道,“東家心善可憐咱,咱不能做事不地道啊!”
高老七梗着脖子,“俺說五年咋啦!東家都說能租五年,為啥不中,若是不中就是虛僞、就是騙人。”
高傳搖了搖頭,最終還是讓老書生寫上了高老七的名字。
見到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高老七放下心,和衆人吵了一架後,在契約上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得意地拿着自己的契約看着衆人,“一群傻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高老七無賴起來衆人還真拿他沒轍,他輩分在那擺着,也算是個富戶,衆人還真不好多說些什麽,只能心底腹诽兩句。
杜春琪得知了這個消息後倒是十分淡定,她現在轉變了心态,明年是大災年,哪裏有功夫和個小農民計較那些?
再說,她要是為種地掙錢就不租地了,五年也好,十年、二十年也好,和她沒什麽關系,她本就沒打算在這呆那麽長時間。
當然,對于支持他們夫妻的,她還是願意拿出一些補償的,隔了幾天,就給租期長的人家發了一個壓水井随他們自己安排。
壓水井成了小高莊的新鮮事物,孩子們沒事就跑到田裏壓上一壓,看到流淌出水,高興的嬉鬧一番就跑到別處玩了。
孩子只将它們當成了玩具,大人們卻看到了壓水井的價值。
有了它還怕地裏旱着?
壓個水才用多大點勁,就是孩子也輕輕松松的能壓幾桶水出來。
想到以後自己的地裏也白得這種壓水井,小高莊的人心裏就美滋滋的,走路都比以往有了精神。之前只是單純靠周存彥夫妻救濟過活,壓水井一出讓他們覺得憑着自己本事也餓不着了,心中有了底氣。
李樓村的人恨不得也在自家地裏裝上井,一問價格就有點打退堂鼓了。
30個大洋。
全鋼的,真的不貴,可有幾個農家能夠承受的起,他們聚在李喜貴周圍,盤算開來了。
“叔,要不咱也把地租給東家?10年後地裏井就是咱的啦!再也不怕旱災了。”
李喜貴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我看中,跟着東家日子好過,先回去統計下有多少家,多少地要租給東家,俺去和東家說說。”
李喜貴的算盤打得啪啪響,挑了個機會和周存彥說了。
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周存彥同意了,反正運輸不是大問題了。
李喜貴等人得了準話,沒心思挖小高莊的井了,周存彥夫妻一看,人心不再這了,幹脆讓他們回李樓村挖井去,反正都是租下來了的地,将李樓村的人放回去幹活效率還高些。
然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又變成了人手不足。
“老婆,若是按公司規模算,我們算是中等規模了吧!”
杜春琪呵呵一笑,“那要看是什麽公司了,要是建築公司500人還真不算多。”
周存彥一想也是,一個建築公司底下光是各種包工隊的人數就不少,他還遠遠趕不上呢。
“那我們就往大的開。”周存彥壯志雄心。
杜春琪冷笑,“不是說給我蓋個大房子嗎?蓋到現在人都去挖井了。”
周存彥被噎住了。
見狀,杜春琪反而不繼續抓着話柄追究了,“算了,高傳家住的也挺好,我們又不常住。”
周存彥傻笑。
“我從前有陣子還想着要大賺一筆,現在想想賺多賺少到無所謂了,但求問心無愧。”杜春琪繼續說,“明年他們就能自力更生了。”
小高莊加上李樓村一共租了5000畝地,他們也不打算繼續租地了,否則租金的供應鏈就太緊張。
張德義時常過來看周存彥,一則是他認定了這個兄弟,存心罩一罩,二是哪回來都不空手而回,連帶跟來的兄弟都吃得肚圓,連吃帶拿,讓張德義十分有面子。
現在他在警署的威望很高,相信很快就能升上去了。
聽說他們又缺人了,輕描淡寫的說,“在豫省只要有糧,啥都能解決。你們只管坐在家裏等着,小弟過兩天就送人來。”
“再幫我們找個戲班子。”杜春琪補充了一句。
張德義想着小高莊确實悶了些,一口就答應了下來,穿着這身警皮,他能從火車站拉一堆的人來,幹什麽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