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德光趕到了位于洛陽的第一戰區司令部,得到司令兼河南省主席衛俊如親自前往前線鄭州督戰的消息,馬不停蹄,連夜帶着壓縮餅幹到了鄭州市隴海花園。
踏着晨露,他踩上了鄭州的土地。
“經過一晝夜的厮殺,日軍敗退到中牟,鄭州失而複得了。”來接應的軍官滿面疲憊,亢奮的和他說。
陳德光微微一笑,“還有個更好的消息等着司令,快帶我去見司令吧!”
來人也不多問,幫着陳德光将一紙箱子的壓縮餅幹搬上了車,一路馳騁到了目的地。
盡管一夜未睡,衛俊如還是立刻接見了陳德光。
“許久未見景行,又瘦了。”衛俊如爽朗的說。
“後勤不利,景行慚愧至極。”謙虛了兩句,他将來意說明,“屬下這次前來是為了這個。”
打開箱子,将一塊壓縮餅幹遞給了衛俊如。
将乳黃色的餅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疑惑地說,“曲奇?”
“這是我在薛湖鎮的新發現——壓縮餅幹。”陳德光接着說,“吃一塊餅幹就能飽,而且夠補充一個士兵的一天所需的能量,我親身試過,确實屬實。”
衛俊如先是疑惑,而後不悅,最後一臉狂喜,二話不說啃了一塊壓縮餅幹,下肚後拍拍肚子,覺得沒陳德光說得那麽神。
“喝水。”陳德光遞過一杯水給他。
衛俊如不疑有他,接過水咕嚕嚕一杯下了肚,頓時覺得撐得慌了。
“果然一塊就飽了,而且吃起來方便。”他總結道,又是爽朗的一笑,“就是吃完還是覺得沒吃飯啊!”
陳德光将壓縮餅幹的優勢一一說了,衛俊如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看着那一塊塊的壓縮餅幹仿佛看情人似的。
“好你個陳景行,這回可立大功了!”重重的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衛俊如仰天大笑。
“還不止這些,屬下在薛湖鎮還有別的發現。”
陳德光将壓水井和杜春琪讓娃娃到處種土豆的事說出,衛俊如聽得啧啧稱奇。臉上的笑意是壓也壓不住,“好,好,如此我們就後顧無憂了!”
“帝國是建立在土豆之上,這句話說得太到位了,我看在鄭州也能推廣種土豆嘛!”他撫掌大笑,“不過景行喲!你不懂田裏的事,土豆子可沒有畝産3300公斤的。”
陳德光不慌不忙地說,“我倒覺得他們夫妻沒有騙我的必要。”
衛俊如笑而不語,轉身交代勤務兵,“去通知周先生,說我有個寶貝給他看。”
陳德光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遲疑的問,“蔣總統已經有要撤去您豫省主席的意思,聽聞蔣銘三出大價錢買通了中統和軍統,正在調查您袒護□□,懷有異心,此時怕是不便再和周先生等人聯系吧!”
陳德光硬着頭皮說出他的顧慮,他同衛俊如是一條藤上的瓜,若是衛俊如解甲歸田他也免不了回川省老家了。
衛俊如冷哼了一聲,怒道,“哼,他蔣中正天天喊抗日,明知道日軍攻勢猛還戰時把我叫回南京述職?缺糧少彈藥的,彈藥不用在日本人身上還讓我去剿八路軍?這還抗什麽日?大家一拍兩散,回家種田去算了。”
陳德光沒聲了,衛俊如說的都是大實話,已經到了危機關頭,只有那種別有用心的人才會在旁邊叽叽歪歪,也不想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衛俊如率先回過了神,問,“景行啊!你是從日本士官學校畢業回來的高材生,了解日本,來和我分析分析這個多田俊下一步會采取什麽行動。”
話分兩頭,杜春琪頭一次住進新蓋的房子,混凝土平房而已,但在薛湖鎮眼裏已經是極好的房子了。未了将這所房子建成現代化的房子,杜春琪用心良苦。首先排水管道的問題要解決,然後是暖氣也少不了,自來水也是少不了的,這些都好說,無非的建水塔、鍋爐、沼氣池。
關鍵是電的問題,她是想了又想,終于再看到牧民的氈房時靈機一動——太陽能板。和氈房的小塊太陽能板不同,她幹脆買了大塊的,固定在房頂、牆面上。整個房子看着是黑的。
太陽板有多厲害,為啥東家的房子是黑色的,還端着黑色碗吃飯的村民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們好奇的是屋裏的電燈和沖水馬桶,還有,為啥東家的玻璃窗戶從外面看不到裏面,聽說人在裏面倒可以将外面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也就僅僅幾個村民見過了,他們就成了村民追捧的對象。
三賴子是其中一個,他現在可是杜春琪手下的金牌銷售員,手裏也攢了不少錢財了,他娘給他相看了好幾個媳婦,最近連財主家的閨女都看上他了。
不過三賴子還有些猶豫,金財主家的金明月他沒見過,可他見過金明月的哥哥啊!那可是個美男子,性格也好,想必妹妹也差不到哪裏去。加上金家又願意出陪嫁,看起來再好不過了。
可三賴子近些時候又看上了一個小戲子,一雙眼睛賊好看,把他的魂都給勾走了。
“兒啊!戲子和小姐能比嗎?”三賴子娘想不通他在猶豫什麽,金財主都托人帶話讓他家找媒婆上門了。
三賴子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屋頂,又想起那雙眼睛,他娘在旁邊說了些什麽根本就沒聽進去。
越是想着,心裏越是放不下,他幹脆起身出了門。
三賴子娘看着三賴子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哎!讓她說什麽好呢?財主家的閨女多好呢?
搭上去小高莊的驢車,車上的人熱絡的又問他在杜春琪家的見聞了。
“哎喲!我跟你們說,東家的家裏裝着電燈,天色暗了只要輕輕一按燈就亮了,白擦擦的,比太陽還要亮呢。”三賴子知道他們最喜歡聽電燈,幹脆就撿着電燈說。村民們果然喜歡聽,他們都是去小高莊趕集的,一路說說笑笑。
到了小高莊,他跳下驢車去找草臺班子的臺柱子草兒了,卻得知戲班子去東家家裏唱堂會去了。
原來今天是杜春琪正式搬到新房子住的日子,如今他們也算是個款了,喬遷之喜自然要大辦一場,張德義、王興以及縣裏頗有幾分名望的人都來了。
放鞭炮、吃酒席,自然還缺不了戲。
說實話,杜春琪的草臺班子唱得真不怎麽樣,不然也不至于混不下去,打了賣人的主意。趕巧碰到張德義幫着杜春琪找戲班子,幹脆将他的班子連鍋端了。
班主範慶生倒是挺高興,可算找到了一張長期飯票。他原是豫東商丘的地主,家被日本人占了,他帶着人出來躲災。別人都是越逃人越少,他倒是反着來,除了路上沒撐住的老母親,一路收留年輕女孩兒,最後成了個草臺班子的班主,也算是自主就業的一個典型了。
臺柱子草兒是同村的女娃,父母路上都沒了,他見着人可憐幹脆攀了個幹親,教了草兒幾出戲。範慶生自己就是個半吊子,草兒又是他教出來的,可想他們戲班子的水平有多次。
王興的眉頭都皺起來了,心道周存彥好歹也是一方富戶,請個戲班子還不如他唱得好。
其餘人心裏想法也差不多,只有張德義慚愧得要死,戲班子是他找來的,丢的也是他的人。心中打定主意定要再給好兄弟找個靠譜的戲班子。
杜春琪夫妻倒沒什麽反應,聽戲嘛!不都是瞎聽,他們二人能聽懂個啥?特別像杜春琪喜愛搖滾的,戲唱好唱賴在她耳朵裏都差不多。至于說難聽,那是他們少見多怪,沒見那場《紐約不插電》音樂會,歌曲就沒有唱在調子上的,不還是聲名遠揚嘛!
作為一個現代人,杜春琪表示草兒唱得還不錯,至少是原生态,嗓子好啊!
一出《穆桂英挂帥》唱完,衆人誰都不好意思昧着良心叫個好,杜春琪不明所以,仍然笑呵呵的,還學着電視劇中的情節給戲班子發了賞。大家一時沒了言語,心中詫異。
範慶生領了賞也十分意外,他的戲班子什麽水平他心知肚明,沒吃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他好歹是票友,戲好戲賴他自己也分得出。草兒就占了個年輕貌美、聲音清脆,野嗓子瞎吼,沒想到反而得了賞。
杜春琪賞人的東西也別致,一瓶粉色玻璃瓶裝的香水,瓶蓋雕成長着翅膀的小天使,十分精致,不說草兒,就是王興等人也眼紅了。
仿佛覺察到衆人的惡意,草兒将香水瓶子捏得緊緊地,謝賞磕頭利索的溜了。
給範慶生等人的就簡單一些,一人一盒500g的雪花膏,挺實用的。
炮放了,飯吃了,戲也看了,喬遷之喜的大部分流程算是走完了。接下來反而是最為關鍵的時刻,大家都是這個時間開始套交情的,王興則帶着任務來的。
衛俊如司令又加了一批的訂單,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