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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猛虎嗅薔薇

悲劇是将人生的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喜劇是将那無價值的撕破給人看。

——魯迅

★★★★★★★★★★★★★★★

深夜倫敦的街頭,彌漫着茫茫白霧,由于氣溫驟降,冷的刺骨。這個時間段已經鮮少有人出來走動了。

泰晤士河畔古老的尖頂建築也在霧氣裏湮沒不見,只餘建築上面點點燈光勾勒出它出原本的一丁點兒形狀。

倫敦眼适時跳出一抹猩紅,光亮暈染着霧氣呈現出一圈巨大的紅暈。

古老而又現代化的倫敦在霧氣的籠罩下,仿佛瘋狂藝術家筆下一副巨大的、隐秘而偉大的油彩畫。

一輛黑色轎車撥開層層霧氣過分緩慢地行駛着。車內外溫差過大,車窗上蒙了層細小的水珠。

司機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一聲不吭地把車開的四平八穩的,生不出一點兒颠簸。

車廂內,放着一個小吧臺,不過,沒有酒也沒有咖啡。

上面雜亂的鋪滿了各種故事書,一個精致的糖果玻璃罐兒就放在這些胡亂堆放的故事書上,裏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萬小眼睛……”輕靈的聲音帶着孩童般的天真無邪。

這聲音本該是純淨好聽的,偏生透過堅硬的鐵皮,飄散在冷峻的空氣裏,出現在大霧彌漫的寂寥冷夜中,便越發的妖媚詭谲了。

這幾句本是被循環的哼唱着的,現下卻……戛然而止了。

“怎麽不唱了?”男人的聲音沉斂富有磁性,仿佛肅穆教堂裏的被拉奏的大提琴一般優雅性感。

問話沒得到回應……

在頂頭黃色的燈光映襯下,一雙白嫩纖長的手擰開糖果罐的蓋子,舉着糖果罐,執拗地把手一翻,糖果散了一車。

一時間,車內到處充斥着甜膩的糖果味兒。

“阿揚……”男人盯着始作俑者,試圖再一次和他搭話。

男人與生俱來周身就攜着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場。任誰看,這都是個位高權重的上位者。

可那位始作俑者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或者認錯的自覺,生生去挑戰男人的威嚴。

最終,還是男人敗下陣來。

“嗯?跟嚴毅說說,阿揚怎麽又不高興了?”

男人完全是哄小孩兒的語氣。本該高深莫測的臉上,也因着說話間的柔情蜜意,多了幾分本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柔和。

“沒意思。”

好幾次搭話,又去示好。這位始作俑者可算是開了金口。

他把手搭在額頭,興致恹恹地仰頭靠車墊坐着,索性閉了眼,兩頰因着車內溫度的緣由泛了層緋色。

這是一個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無比漂亮的人。

已經……長這麽大了啊。

男人側過身,一手搭上吧臺,動作輕柔地把身子往餘揚身邊傾了傾。眼神寵溺柔情蜜意的仔細瞧着,生怕驚擾了對方。

等瞧夠了,才緩緩開口道,“讓我親親就有意思了。”

餘揚輕微動了動,睫羽輕顫,眼皮和困意周旋了幾下,無果,就徹底閉上了。

他周身散發着淡淡的奶香味兒。嘴一開一合,沒有聲音。

滾。

……讓他滾。

對他,嚴毅是真的無可奈何。所以,他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笑笑。

近來,餘揚這性子是越發的陰晴不定了,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剛剛還興致勃勃的把他從床上拽下來說想坐摩天輪的是他,現在覺得沒意思要回去的也是他。

嚴毅神情慵懶,靜靜盯着餘揚。

便越發覺得這小家夥每一處都完美無瑕的讓人無可挑剔。仿佛雕刻師花了畢生時間去鑽研去測量,才精雕細琢出來的一件成功的藝術品。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能瞧出另一份豔麗來。

……這樣的人天生就應該被珍藏起來。

感受到旁邊漸漸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竟睡了?

嚴毅忍俊不禁:“小沒良心的。”

嚴毅把視線轉向車窗外,外面,霧氣、寒冷。今天可真不是個好天。就像那天一樣。

那天,嚴毅第一次見餘揚——

是十一年前,餘揚八歲的時候。在伯明翰的一條街道上。嚴毅作為旁觀者,目睹了一場孩子間的群架。

“把它交出來!……交出來!……對!交出來!……”

餘揚被一群本地小孩兒追上圍着打。

打人的各個身強力壯、營養過剩,挨打的瘦瘦小小、像只流浪貓。

打人的下手沒個輕重,單只看着就疼。

可餘揚竟一聲不吭,把頭埋在雙腿間默默承受着這些落下來的拳頭。

……不會說英文?出個聲也好啊。

帶頭起哄打人的是個小白胖子,他覺得挨打的悶不做聲,嫌不過瘾,非得去聽個響兒。随手撿了地上的磚,手起磚落。準頭不錯,正好拍人頭上了。

得,立馬見紅了。

可,還是個啞巴。

血從額頭順着流下來。他的血跟他的人一樣悶不做聲地滴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無聲,卻蔓延。蔓延成一朵鮮豔的小花兒來。

掃興!掃興!!實在掃興!!!

打人的不傻,知道見紅了,這事兒就大了。得,一點兒也不好玩兒。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小胖子臨走時氣不過朝餘揚啐了一口,“你跟那只狗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小雜種!”

這啐就啐出事了。

沒成想,原本被別人打還一動不動的小窩囊廢、只知道默默受着的小雜種,竟猛地撲出,果斷狠厲地刺出一刀。

……竟還拿着刀子?

小胖子立馬捂着胳膊疼得哭爹叫娘,在地上打滾兒。所謂狡兔死走狗烹,剛剛還助纣為虐的一群,立馬閃出一丈遠,準備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他們看小雜種的眼光都變了。這回不是看小雜種的了,而是看小怪物的了。

這兩種眼光……在挨打的看來本質上沒什麽差別。

小雜種踩在小胖子的傷口上,把下巴擡的老高,從還在浸血的嘴角扯出縷笑。

他指着自己懷中那只和他一樣傷痕累累的小奶狗,用流利的英文對着周圍的一群小孩兒道,“記住,它有人要,它是我的!”

……可好,是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麽的。

血順着他的額頭,在臉上蜿蜒出一條赤色小蛇。遮了眼,他便眯起一只眼睛,睨着腳下哭哭啼啼的胖小孩兒。

雖然他這樣子慘不忍睹了點兒,不過看起來倒是震懾力十足。他問:“你剛剛說我沒人要?”

小胖子瘋狂搖頭。

他問:“你說,你沒了之後,是不是意味着你爸媽就沒人要了?”

小胖子依舊瘋狂搖頭。

他又說,“那麽,我能把你爸媽也變成沒人要的。”

小胖子還是瘋狂搖頭。

竟吓尿了。

……

車明顯的一陣晃動,停了下來。打斷了嚴毅的思緒。

嚴毅順勢抱住餘揚,用安撫的動作輕柔地拍着他的背。

好在沒醒。

他眼神淩厲地望向司機,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丁點兒溫度,是極度不耐煩的語氣,“怎麽了?”

司機不安地轉過頭來,張口的聲音蒙了層瑟縮的顫音,“好…好像撞…撞人了。”

還沒等嚴毅開口。

“殺了他。”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入耳中。

“醒了?”

嚴毅語氣柔和了不知多少倍,去看餘揚時,方才發現餘揚依舊閉着眼睛,似乎還沒睡夠。

餘揚模樣生的清秀,任外人看怎麽覺得這應該是一只軟軟糯糯只會搖尾乞憐的小奶狗兒。很難相信這三個字是出自他之口。

不過,這也只是外人很難相信。

“遵命!”

嚴毅眼中的柔情又多了幾分,俯身動作輕柔的在對方額頭落下一吻。

車門一開一關。外面的冷空氣進去車裏。

某人先是打了個寒噤,之後便頓時睡意全無。前後睡不着,索性去看看熱鬧罷。

他披上嚴毅的大衣下了車,随意的往車頭上一靠,瞧着苦苦掙紮的人兒,眼裏盡是戲谑。

雙排車燈下,嚴毅原本就高大的身形投射在地上更顯高大偉岸,霧氣又給之蒙上了無限的神秘。恍若行走在暗夜的主宰者。沉穩而矯健。

明明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兒很殘忍,一舉一動裏卻無不透露着皇室般虛僞到極致的優雅淡定。俨然可以稱得上一名合格的貴族紳士了。

餘揚嗤笑出聲。

車前,是被他們撞到的倒黴人,他只是個碰瓷兒的,這天氣生意不好做,凍了半天,專門撿了個好車打算好好訛一筆。

卻沒想到……拿着槍。

更沒想到竟是個爺!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

打滾賣萌,求收藏,求評論。

【此處高亮】小胖子只是吓尿了!只是吓尿了!沒死!沒死!

阿揚是個小天使,不會太暴力的蛤。

放心,放心。

至于為什麽明明在國外,裏面的人卻都是說的中文。這個……這個……哈哈哈。

大家就當說的是英文就好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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