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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老大2

周青其實原本不叫周青的,他本來叫周游。他叫這個名字還是拜小六兒所賜。

正如小六兒所說,劉啓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他兒子睡了他的女人。不過說實話,周游和那女人的關系也只是睡了幾次,沒什麽感情,說撐了也只能算是個床'伴。跑了也就跑了。

可周游不在意,別人卻不這麽認為。都等着看好戲,誰知周游一如既往,對劉啓明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雖然周游對劉啓明忠心耿耿,不過小六兒不跟劉啓明,他單單跟的是周游這個人,早看劉啓明不順眼了。

小六兒認為:周游和那女的雖然沒什麽感情,不過怎麽說也算是周游的人,劉啓明明知是周游的人還任由他兒子這麽做,明顯的是不拿周游當回事兒。不拿周游當回事兒就是不拿自己當回事兒。

這麽一套理論下來,小六兒便越發的看不下去了。覺得周青這回是真沒脾氣的忒沒底線了。

于是一氣之下,也不知拖了什麽關系,直接把周游的名字給改了。改了單名一個“青”字。

以前小六兒是見天兒的跟在周游屁股後面“老大、大哥”之類的叫,可從那之後便直呼其名,“周青、周青”的叫了。到後來周游也這麽叫自己。

周游的其他弟兄們見周游都不以為意,想着證件上的名字都改了,索性也跟着小六兒“青哥、青哥”的叫了。

于是,周游成了周青。

想想自己的過往,周青其實覺得自己活的也沒那麽窩囊。他搖搖頭,轉身上了臺階。

等上去了,方才看見劉啓明瘦瘦小小的一只被一衆人簇擁着從正門出來,他難得露出笑臉招呼着金泰集團的老總柳志久和柳提燈。

這一隊人偏偏和周青打了個照面兒。

突然冒出這麽個人,還滿身戾氣,單單只臉上那道疤就不友善。柳志久沒在黑道兒上混過,見這種人見的少,不免為之一凜,笑道,“這是……?”

周青還沒開口,劉啓明就替他說了,“一個小弟,不重要,不重要。”劉啓明這話說的一點兒也沒把周青這坨看在眼裏,而且外見的如此露'骨。

他一把把周青推到一邊,盡量讓他別擋道兒。邊走邊繼續和柳志久閑聊,“令嫒穿成這樣是要去參加舞會嗎?用不用我派人送過去?”

“這個……”柳志久犯了愁,她這個女兒啊,一向有主見的很。他真的不知道柳提燈一會兒有什麽安排。開口問道,“燈兒,你一會兒……”

“等等……”女人聲線一如她生的模樣那般、那般的慵懶性感。

看樣子柳志久挺尊重自己女兒的,女兒說停他就停,女兒說讓他閉嘴他就閉嘴,女兒說讓等他就等。

劉啓明這一堆人又是跟着柳志久走的。柳志久一停,這一大堆人便都停了下來。

一下子,周青落到了萬衆矚目的位置。幾十雙目光齊齊向他看過來。

周青向來心思缜密、行事謹慎的喜歡隐藏在黑暗中。突然被這麽多人注視着,不免有些許不适應。

柳提燈指尖纖細,拽了拽因動作而往下滑落了幾分的粉色披肩,她眉眼慵懶,半掀開眼簾分了一縷視線給周青,“你……叫什麽?”

“周青。”

女人破天荒地笑了,笑起來霎是好看,如一朵盛開的芙蓉迎風搖曳,“原來真有人叫周青,認識朱桦北嗎?”

朱桦北是誰?周青頓時一臉懵逼,他好像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又覺得莫名熟悉。

女人突然黯淡下眸子,“哼!果然,在騙我!”

結果在外人看來,柳提燈和周青說了一句話,就生着氣走了。

柳志久胖胖的一堆,挺着啤酒肚屁颠屁颠的後面兒跟着,千般萬般去哄着自己閨女。

劉啓明不免拽住柳志久多了句嘴,“柳先生,那剛才聊的事兒……?”

柳志久滿臉躁色,“以後再說吧,閨女重要,閨女重要!”說完拂了劉啓明的手,追自家閨女去了。

周青一頭霧水:怎麽會有人認識自己?朱桦北又是誰?

周青一出現,就把本來還算平和的談判鬧僵了,柳提燈直接被氣跑了,談的事情怕是要黃,劉啓明當下對他的芥蒂更重了。

笑臉把柳家父女送走後,劉啓明轉眼就換了語氣,冷言道:“這麽晚了,來找我什麽事兒?”

不知道周青是真看不出來自己不受人待見還是假看不出來,他憨厚笑道:“劉爺,還是先上去再說吧。”

事态都已經成這樣了,劉啓明再怎麽擺臉子也于事無補。便冷着臉和周青一起上去了。

臺球廳。

李清水等着不耐煩,打了會兒臺球,一個人打也覺沒意思。見房間東南角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女孩兒醒了,便潛下心來逗人姑娘玩兒。

雖然知道這是周青帶上來的,但覺得自己這麽做周青最多也就笑笑,然後事情就過去了。便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

李清水一臉猥瑣大叔樣兒,“啧啧啧,小美女,手綁的疼不疼?哥哥給你揉揉?”

然後手還沒碰着呢,……就被咬了。

一口小碎牙真特麽結實,咬住了就不松口,甩也甩不掉,硬生生像是能把他那塊兒肉給咬下來。

李清水擡起另一只手準備打這個看似弱不經風的小女孩兒。這力道極大的一掌打下去,準得打暈了。

誰知手舉到半空卻被人攔住了。李清水扭頭,就瞧見周青那張臉來。周青是和劉爺一起來的,現下劉爺正坐在沙發上品茶,懶得看他們。

周青面兒上時常帶笑,任誰也看不出來他這會兒到底是在生氣還是不生氣。

可這裏所有人都沒人看過周青生過什麽氣。時間一長,所有人便認定了他是一個武力值爆表卻好脾氣的爛好人。

做壞事偏偏被正主抓包,李清水也不亂分寸,他收回手,燦燦笑道,“青哥,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婊'子牙口可真好。”

周青瞧了眼因為咬人使太大勁兒而累得氣喘籲籲、眼眸帶淚的小可憐兒,笑道:“孩子還小,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完,便不管這邊了,他轉身走過去準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劉啓明。

誰知話剛說一半兒。就聽得身後一聲慘叫。

待他扭過頭去查看情況時,才發覺剛才那聲慘叫不是餘揚叫的,而是李清水叫的——

原來李清水對剛才餘揚咬自己的事兒一直耿耿于懷,也不打算給周青面子,他趁着周青不注意,擡起腿一腳踹在餘揚腹部。餘揚身體止不住地在抖,吐了一口血。

李清水本以為事兒這就完了。誰知是個難纏的主,餘揚手腳雖被綁着,可他整個人蜷縮在一塊兒,形成一個人肉枷鎖拼命鉗制着李清水的腳,讓他動彈不得。

而後死死咬着李清水的腳脖子就是不放。這下李清水腸子都悔青了,後悔不該學人小青年兒在大冬天還露腳脖子了。

李清水往後退一步,就帶着餘揚往前挪一步。無法,只得穩住身形,用另一只腳狠狠踹餘揚。

一腳、兩腳、三腳……,一腳比一腳狠。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

李清水再怎麽得寵也終究是個新人,周青可是跟着劉啓明十幾年的老人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周青看在眼裏。

那邊動靜鬧得挺大,劉啓明依舊坐在沙發上品茶。真可謂是處之泰然、安之若素。

但這模樣周青看在眼裏,怎麽看怎麽冷漠無情,便覺愈發紮眼了。周青試探道:“爺,不打算管管?”

“管什麽管,清水高興就成,莫要因為一個外人傷了你們兄弟之間的和氣。”

周青一聲冷笑,這笑不同以往,劉啓明心覺不對。

只見周青三步并作兩步,徑直來到李清水身後,他輕拍李清水的肩膀,還沒待李清水回過神來,一腳踹下去。

李清水直接被踹飛一尺遠。疼的李清水直叫喚。

這下劉啓明終于不品茶了,他右眼皮劇烈跳了一下。

他先是把茶杯狠狠扔在地上。便起身來到周青身邊,用指頭使勁兒戳着周青的腦袋。

用着尖刻的語氣:“周青!長本事了啊。還把不把我這個老大放在眼裏?!”

“你以為我剛才不管李清水就是不關心你嗎?錯了…錯了!我這麽多手下最看重的就是你了。剛才我只是試探你一番……,沒想到哇沒想到!”

他頓了頓,用更加刻薄的語氣:“沒想到我在這裏你還敢這樣?!”

“我待你不錯,你卻恩将仇報!”

看吧,……他也叫自己周青。

看吧,……自己一度隐忍結果只換來一句恩将仇報。

周青無所謂笑笑:“好一個試探,這一試探就試探了七八年?”

劉啓明一時語塞。

周青抱起餘揚,只覺這孩子瘦弱的小身板兒真的再經不住一丁點兒的跌頓了。

這是他第一次違抗劉啓明的命令,“劉爺,周青……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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