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易主2
劉爺待周青到底怎麽樣。這事兒啊,就算周青不說,兄弟們也都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功高蓋主,這個主啊,害怕了。
所以啊,出門在外,做什麽事兒,既不能做的太好,也不能做的太差。做什麽事兒都得有個分寸、有個掂量。
周青不在的期間,其實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兒鬧的沸沸揚揚——周青的女人,上了劉啓明小兒子的……床。
周青回來後沒人敢跟他說。
俗話說:紙包不住火。
事情終是要被發現的。
知道這件事後,周青沒有想象中的怒發沖冠,相反,他平靜的很,脾氣似乎好了不少。兄弟們都覺這要是能忍了不正常。
又過一個月,就聽改了名字。單名一個青字。
兄弟們這才覺周青是在無聲的發洩。發洩發洩也好。
周青極重義氣,這是衆所周知的,他不會就此與劉啓明撕破臉皮。這件事雖聽起來荒誕,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但大家多多少少替周青不值。李清水這個水貨何德何能,竟能與青哥分庭抗禮?
他們更沒想到就算這樣周青還能一如既往,為劉啓明賣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兄弟們不想跟着李清水這個水貨,便投奔了周青。奈何劉啓明有意削減周青的勢力。派給周青的工作又苦又累甚至還有生命危險,相反,李清水那邊的待遇要好得多。
剛開始都還好,能挺住,時間一長這些人便熬不住了,周青的追随者少的可憐。
可周青也耐得住性子,對劉啓明言聽計從。
劉啓明于周青有恩。到底是什麽恩呢——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周青出來的早,大概十三四歲就出來混了。偏生跟錯了人,在他十八歲的時候遇上了動亂,被抓進了局子裏,一并罪責便都推到了他頭上,年齡也剛剛好,足夠判刑的。
就在他看不到一點兒曙光,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麽完了的時候。突然天亮貴人,劉啓明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費盡心思把他救下,并好生待他。方才有了後來的周青。
相傳當時一同救回來的還有一個孩子的。那孩子估摸着十五六歲,不過沒長過17歲。驀地,死了。
按說周青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了,綁了回去就成。李清水可不這麽想,一腳踹在周青身上,把周青踹在了地上。
周青捂着腿默不作聲,可嘴唇已經煞白,明顯是疼得很了。
可李清水不依不饒,依舊不解恨,準備再補上一棍子。
其他人見勢心道不好,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人命,遂拉住李清水。
李清水正在氣頭上,“你們一群廢物,竟然敢攔我?”
得,這一下把在場一衆人都給罵進去了。
“把他推下去!”李清水又道。
有人看不慣,為周青出頭:“水哥,這恐怕不好吧,帶回去交給劉爺處置就成,您這樣……”
他還沒說完,李清水就提着嗓子打斷了他:“這是劉爺的意思!”
……确實是劉啓明的意思。不過是李清水揣測李清水的意思。
李清水心道:他先把周青弄死,回去後劉啓明頂多罵他一頓,也不會把他怎麽樣,再之後他就是劉爺最看重的手下了。
周青聽了這話渾身一凜,在場的所有人皆為周青捏把汗。也沒了去攔李清水的心思。畢竟他們以後還得在李清水手底下混。
“劉爺……真是這意思?”周青擡頭問。
李清水一臉的落井下石,他一手拿着鐵棍,一手夾煙,下了他的命令:“把他推下去!”
在場所有的弟兄們也皆是一驚:趕盡殺絕?
聞言,小趙和草木綠不幹了,拼命的掙紮起來想救周青,卻于事無補,他們根本掙脫不出來。
周青閉眼,似在妥協,又似心如死灰,“也好、也好,反正這條命是劉爺給的,他想要,我給了他就是。”
卻沒人敢動。
李清水親自上陣,一棍子打在周青腹部,周青佝偻着身子。又一棍子打在周青背部,周青便仰面朝天,把背緊貼着地面。
冬天,哪兒哪兒都是涼的,更別說躺在地上了。而周青臉色幾近于青紫。
李清水簡直就是連踢帶拽,硬生生把周青逼到邊緣處。
惹得零零散散的石頭往下掉落。
周青忍痛站起來,很明顯已經受傷的腿支撐不了他的體重,他還沒站穩就又自己跌坐在地上。一如一條喪家之犬,“清水,你……回去跟劉爺說一聲,周青從沒有想過背叛他。”
李清水笑道:“放心、放心。”
正說着,一擡腳,就要踹周青下去。可這一腳沒踹實,周青被人從一旁拉了一把。
李清水差點兒自己掉下去。穩定了身形,好半天還心有餘悸。
“瘋了?”餘揚其實沒打算出手的,偏生眼看周青就要死翹翹了,他現在也弄不清周青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假戲真做。不管怎樣,周青不能死。他還有話要問周青。
實在看不下去,便從車裏下來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傳入耳裏。李清水扭頭去看,就見周青跌坐在地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他身旁。臉上帶着和他這個年齡段不符的淡定。
非常……眼熟!!!
周青帶來的,女孩兒、男孩兒?卧槽?竟還能這樣?!
反正無論怎樣,李清水給他下了個定義——
不速之客。
見情況有變,李清水也不打算自己親自動手了,扭頭對他帶來的那些弟兄們道:“還愣着幹嘛?!上啊!”
可他仿佛在跟空氣說一樣,這一下竟沒一個人動。
一瞬間,李清水感覺好似所有人都在與他為敵,“你們不敢是吧?那我自己來!”
李清水拿着棍子沖上去,舉手欲打,卻被少年擒住手腕,對方手下暗自施力。自己的手仿佛不聽使喚,棍子掉落下去。
鐵棍與地面摩擦發出聲響,“嘭”的一聲,竟在夜裏帶起絲絲回音。而後滾落至一旁。
“啧啧啧,”少年皺眉,眼睛睨着他被咬破皮的腳脖子,方才說道:“哥哥,有沒有想我?”
語氣潋滟,倒是轉盼多情,自有一番風味。
“你!”李清水咬牙切齒。
“我……怎麽?!”
“找死!”
少年驀地笑了,煞是動人,煞是好看,“反彈。”
真是幼稚!幼稚至極!
一想到自己跟一個無比幼稚的小孩兒說了這麽多話,李清水都覺自己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了。
當下不打算拖沓,便直接動手了。
幾招下來沒得逞,誰知還自帶暗器?一把刀子反射着冷白色的光朝着他過來,晃了一下眼,接着右手手掌心兒就被刺穿了。
“啊!!!!!!”尖細的一聲哀嚎響徹在冷冷的海水上空。
餘揚笑眼彎彎,挑起一邊嘴角,“哥哥,別動。”
“?”
還沒待李清水反應過來,只聽‘刺啦’一聲,連帶着些微血腥味兒。李清水眼睜睜地看着剛剛還刺在手心的那把刀子,緩緩的、緩緩的挪了上去,于食指與無名指指縫兒劃出。
李清水漸漸睜大雙眼,到最後眼球幾近要溢出來。眼白處被血紅代替。如兩顆血色混沌的玻璃珠,硬生生的鑲嵌在人臉上。
違和至極、醜陋至極、恐怖至極。
所有在場人的後背,皆冒出層層冷汗。
且不論少年能有這樣的身手,單單只這神态模樣就讓人心驚膽寒——
他神态輕松的像是在撕破一張紙;他模樣冷豔的如一株罂粟花。
讓人禁不住想要去窺探、去窺探他的心到底也會不會如他們想的那般,是……黑的。
輕靈的聲音響起,聲聲兒敲打在人心上:“哥哥,咱們在劉老頭兒那兒一別,也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了,有沒有想我?嗯?”
李清水邊後退邊喊:“怪物!”
周青心中暗喜:“怪物!”
餘揚其實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是怪物,畢竟他以前每天都和真正的怪物待在一起。和那個人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餘揚簡直可以稱得上“天使”了。
餘揚一步步逼近:“哥哥,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我了?用不用我幫你想想?”
李清水狠下心,卯足勁兒沖上去,卻被餘揚閃開,并補了一腳。
李清水摔了個狗吃屎。
餘揚踩在李清水鮮血直流的那只手上,“喲,剛才是怎麽摸我來着?”
“別!”李清水叫到。
“別什麽?”
“我錯了。”
餘揚蹲下來,刀子就落在了另一只完好的手上。皆是和他右手一樣的下場,不過……,這次多劃了幾道。
他不大的聲音在長長的哀嚎聲裏回蕩:“哥哥,遲了。”
一旁觀戰的草木綠不免咽了一口唾沫,心裏盤算着自己到底有沒有惹這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