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餘揚的決定3
第二天。餘揚躺在床上眼神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在他的臉上出現不了第二種表情了。手腳上盡是紅紅的一圈磨痕,還沒來得及結痂。
任嚴毅怎麽哄也不說一句話。
他就靜靜的躺在那兒,沒有一絲生氣。
嚴毅拿了粥過來,喂他,都被他吐了。最後嚴毅急了,把粥含進自己嘴裏渡給他,最後還是強硬地灌下。
“阿揚,你罵我一句?嗯?”
沒人回答。
“阿揚,嚴毅錯了……”
還是沒人回答。
“阿揚……阿揚……不然,你哭一聲?”
依舊沒人應聲。
快中午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是秦舒的聲音。
餘揚眼皮眨了眨。
嚴毅問:“讓她進來嗎?”
餘揚沒有說話。
“好,我知道了。不理她就成了,咱家沒人。”
聲音沙啞,軟軟糯糯,“我想見她。”
“好。”嚴毅先去外面給秦舒開門,讓她在客廳等着。方才進來給餘揚穿衣。上上下下遮了個嚴嚴實實。
嚴毅扶着餘揚下床,整個人虛弱無力。狀态極其不好。可餘揚還是拂開嚴毅的手。
“自己能走嗎?”嚴毅擔心。
餘揚臉就紅了,“王、八、蛋!”
他這一罵,嚴毅就笑了。
秦舒這次是專程炖了排骨蓮藕湯給餘揚送過來的。
秦舒見餘揚出來,整個人蔫蔫兒的,又裹這麽嚴實,擔心道:“兒子,感冒了?”
餘揚搖頭,“沒有,媽媽。”
由于只有他們兩個在,秦舒動作親昵的附上餘揚的額頭,“還好,還好,沒發燒。”
餘揚眼尖,看見了桌子上的保溫盒,“媽媽,你做的?”
秦舒笑着,“我親自給你做的,上次你過來找媽媽的時候見你瘦了好多,媽媽心裏不舒服,專門給你做了排骨蓮藕湯補身體。”
正說着,秦舒打開蓋子,他從廚房拿了一個小碗,把湯盛進碗裏,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遞到餘揚嘴邊,餘揚順從地喝了。
沒吃多少,就飽了。
餘揚欲言又止,他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嚴毅沒有出來,便湊近秦舒耳邊,小聲問道:“媽媽,你認識許朗嗎?”
秦舒怔了一下,而後搖搖頭。
餘揚定定瞧着秦舒。
秦舒摸着餘揚的頭發,“怎麽,不信?”
“媽媽,我困了,你能不能抱抱我?”餘揚眉眼低垂。
秦舒頗為自然得抱着餘揚,輕輕拍着餘揚的背,為他唱着搖籃曲,哄他入睡。
接下來的幾天,秦舒來的勤快了點兒。美名其曰,兒子瘦了,要給他做飯。
餘揚看起來也頗為依賴秦舒。
終于,選擇了一個恰當的時間,提出了她的來意,“兒子,媽媽管不住自己的手,實在忍不住,又去了賭了。”
餘揚當時正在花園澆花,陽光晃得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态的白開,手腕上已經結了痂。在袖口若隐若現。
他頭也不回,道:“多少?”
秦舒報了一個數。
餘揚會笑笑,“好辦。”
之後餘揚會和嚴毅要錢,要錢時,餘揚會笑,回去讨好。雖然笑得很勉強,讨好的方式拙劣。不過,嚴毅也知足了。
一切都在掌控中。
只要餘揚還在他身邊,一切都可以慢慢兒來,不着急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可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馮楠生日。
晚上秦舒叫了餘揚和嚴毅過來一起吃飯。嚴毅當時有公務要談,就沒過來。馮一秋這半個月以來都在國外談生意,也回不來家。
秦舒考慮到她和餘揚的關系,又覺得人多嘴雜的放不開,當晚便放了所有值夜班傭人的假,只餘了大門外幾個保安在。
于是,這天就他們三個人。
餘揚給他這個弟弟帶了一個飛機模型禮物。馮楠很是喜歡抱着模型就是不撒手。
吃完飯後。
馮楠纏着餘揚教他玩兒,餘揚先是演示了一遍,他拿着遙控器,把飛機模型操控的極好。
馮楠一邊笑一邊躍躍欲試。
秦舒下樓,去廚房切水果給他們吃。
結果剛從廚房出來,一個東西就掉了下來,緊接着,馮楠就摔死在了他面前。
秦舒渾身顫抖,她機械化地擡起頭,餘揚正面無表情地扒着頭往下望。
“啊!!!!!!!!”一聲慘叫響徹馮家大院。
餘揚被這一聲吓的一屁股坐在樓道上,拿着手機,“嚴…嚴毅,我…我…我好像殺人了。”
這邊的動靜挺大,瞬間馮家的保安跑了進來,結果看見這一幕……
小少爺摔死了,腦漿都出來了。而秦舒抱着小少爺的屍體,臉色慘白,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出了這麽大事兒,保安們立馬報警叫救護車,手機座機卻沒有一丁點兒的信號。
一瞬間,所有人後背都冒起冷汗來。
“爺……”
暗啞的聲音如鬼魅般在餘揚身後響起,餘揚擡頭,就看見了一張長了疤痕的臉,他道:“阿晚,我…我殺人了。”
嚴歸晚蹲下來,捧着餘揚的臉,“爺,您沒殺人,我親眼看見了,是馮少爺為了追逐飛機模型,自己跳下去的。”
樓下傳來已經失去理智的聲音,“殺了他!!!殺了他!!!他殺了我兒子!!!”
緊接着就是許多人跑上樓的聲音。
……我也是你兒子啊。
餘揚滿臉淚痕。
嚴歸晚道:“爺,能站起來嗎?”
餘揚搖搖頭。
嚴歸晚抱着他起來,在保安的包圍中打了出去。
樓梯口,秦舒滿身是血,她拿着把和餘揚那把一模一樣的刀子,正對着餘揚的方向。出手果斷淩厲,下手陰狠。招招都是沖着餘揚的。
沒過幾招,刀子‘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秦舒也被嚴歸晚踹了一腳,在地上滑了老遠。
餘揚從嚴歸晚懷裏掙脫出來,一把打在嚴歸晚臉上。
他去扶秦舒,秦舒卻一下子狠狠掐住餘揚的脖子。
極其用力,咬牙切齒的額頭的青筋都來了。
嚴歸晚上前去救。
秦舒不知何時已經撿起了刀子,她從背後摟着餘揚,把刀子抵在他脖子上,道:“你要是過來,我現在就殺了他!!!”
……我是你兒子啊!
……我是你兒子啊!!
……我也是你兒子啊!!!
這時,緊閉着的大門被人打開。
嚴毅來了。一個大白胖子收了平時的嬉皮笑臉,無比嚴肅地跟在他身後。
覃諾一進來,瞧見滿屋子的血腥,趕緊急忙忙上前去攔着,一說話就破功了,“哎呦喂,小餘爺,我的爺呀,怎麽就成這樣了?”
秦舒拿着刀子,抵在餘揚脖頸處,拉出一條殷紅。
覃諾就不敢動了。轉過頭來對着嚴毅,“呦,爺,這可咋辦?”
一向從容淡定的嚴毅此時也亂了分寸,嚴毅睨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嚴歸晚,力度極大的一巴掌甩下去,“廢物。”
嚴歸晚立馬嘴角浸血。
秦舒當時就笑了,她朝着嚴歸晚吐了一口,也跟着道:“你特麽還真是一條好狗。他打你你就讓他打了?你臉上那道疤怎麽來的你不知道嗎?他沒跟你說嗎?你被騙了!!!哈哈哈!!!你們都他被騙了!!!”
秦舒瘋狂的笑着,她指着高高大大的一人,“全是因為他。”
她似乎瘋了,笑的也瘋,說的話也瘋,像極了一條瘋狗,開始亂咬人,“那天,我接到一條短信,說是有人跟蹤我,我如果能打敗他,就給我一筆錢。”
“誰知沒打過,不過我還是讓他好到哪兒去,錢就得手了。哈哈哈哈哈,用我給你示範一下嗎?”秦舒把刀尖抵着餘揚的臉,“比如這樣……”
我也是你兒子啊!!!
嚴毅呵斥道:“別!!!”
可惜晚了。
長長的一道下去,立馬見紅,秦舒一下下親吻着餘揚的傷痕處,“乖兒子,不疼…不疼。”
餘揚哭着道:“媽媽,我沒殺小楠,是小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抓了,沒抓住。”
“有話一會兒你親自跟小楠說吧。我馬上會讓你和他見面的。”秦舒面無表情的撫摸着餘揚的臉。
餘揚終于說出那句話來,“媽媽,我也是你兒子啊。”
“放屁!你才不是我兒子呢。我只有兩個兒子,還特麽全都死了。”秦舒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凄厲,她道:“和你一樣大的那個孩子,他一出生就死了。你呀,是我從同固市醫院裏抱出來的。我原以為會母憑子貴,把老頭兒的原配給擠下去,誰知道原配還沒走,那個短命的老頭兒竟然在你5歲時,就先一步走了。”
秦舒笑着:“所以呀,我拿着老頭兒給我的最後一筆撫養費,出國,就把你賣得遠遠兒的。去換了一瓶香水兒,然後去勾搭馮一秋了!!!哈哈哈哈哈!!!”
餘揚捂着耳朵,“別說了、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我偏要說!!!”秦舒指着嚴毅,“而他,……早知道了。他還讓我假心假意在你面前演戲!!!然後給我錢!!!哈哈哈!!傻子!!!你們都被他騙了!!!”
後來,秦舒突然住了笑、也住了哭,她騰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發,整理了整理自己淩亂的衣服,模樣兒無比端莊道:“我不好過,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餘揚看着嚴毅,是滿臉淚痕,“嚴毅,真的嗎?”
嚴毅臉色極其黯淡,“阿揚,她是條瘋狗,別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