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從山上下來, 楊雨萌就處于全身發抖的狀态,童禦半摟半抱的把她帶到景區的一家餐廳,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楊雨萌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頭枕在童禦的膝蓋上, 上半身被他的外套擋得嚴嚴實實, 看上去像是在睡覺, 他坐在長椅上,左手搭在她的身上, 好幾次他去握她的手, 都被楊雨萌躲開了。
“您好, 需要什麽?”
童禦看了眼躲在衣服下的楊雨萌,盯着菜單看了一圈, 給她點了個聖代,他不擅長哄女人,只知道吃甜食能讓她們心情好點。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楊雨萌才慢慢坐起來,看着桌上已經融化的聖代,眼睛又紅又腫,表情凝重完全就像是換了個人。
“你剛才應該讓我跳下去的, 跳下去我就能對你死心。”
當時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竟然能從幾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 也就一定能把童禦從自己心裏趕出去。
聽完她的話,童禦平靜的把聖代推到她面前,“吃完, 我帶你回家。”
在權力場待了這麽多年,童禦當然比楊雨萌更擅長讀心術,從她當時的眼神裏他讀到了絕望,知道她跳下去之後,就不會再攙着他,原本這是他計劃之中的事。
只是在最後一秒的時候,童禦後悔了,因為他想起自己當年把楊雨萌從湖裏救起來的事,渾身被水打濕的她坐在地上,發白的十指拼命拉住他的衣服,睫毛上還在往下滴水,眼裏有恐懼、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大難過後的無助。
那一刻,童禦發現自己在做一件很殘忍的事,而且事後他一定會後悔,所以當時他不顧旁邊工作人員的勸阻跑上前去,把楊雨萌從跳臺邊緣拽了回來,他已經做了不少讓自己後悔的事,這一次不想繼續走老路子。
上車前,童禦在超市給她買了很多零食,免得楊雨萌在回去的路上暈倒,她坐在車裏,吃了一路最後因為太累睡着了,但又因為噩夢在車裏被吓醒了。
醒來之後楊雨萌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座椅上,定定的看着窗外,表情和心情都喪到極點。
幾個小時的車程,兩個人回到市區,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童禦把車開到楊家樓上。
“到了。”
楊雨萌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後知後覺的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下車,頭也不回的往樓裏走。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突然停下來了,轉頭跑回來,對着站在車邊的童禦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這次輪到他當木頭人,不管她怎麽打、踢,他都沒躲閃。
“你為什麽要把我拉回去,為什麽不讓我跳下去,我都告訴自己,跳下去之後就和你一刀兩斷再也不來往了……”
打着打着楊雨萌突然失去力氣,揪住童禦的衣服,低着頭泣不成聲。
“你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徹底死心。”
晚霞随着太陽落下山,周圍的路燈突然亮起,童禦看着胸前的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猶豫着擡起手輕輕地落上去。
“對不起!”
他的道歉,就像是一粒火種,徹底點燃她心裏的憤怒。
“誰要你的道歉,你告訴我,為什麽要把我拉回來,讓我死得明白點!”
受夠了這種被他牽着鼻子走的感覺,楊雨萌今天、現在只想要一個真相,或者是他的一句真話,她看得出來,今天童禦是故意的,故意逼她讨厭甚至去恨他,但他偏偏又在最後一秒鐘收了手。
“我後悔了。”
說着,童禦低頭從兜裏拿出一串鑰匙,從鑰匙環上取了一把鑰匙下來,塞到楊雨萌手裏。
“我家的備用鑰匙,你上去吧。”
盯着手裏的鑰匙,楊雨萌是徹底懵了,不知道他這一次是不是又在戲弄她,或者說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将來再狠狠的羞辱她一次。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童禦已經走回車邊,拉開門準備上去,她急忙捏緊鑰匙跟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什麽意思?”
聞言,童禦平靜的看着面前即将暴走的女人,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無奈。
“以後進屋前記得先按門鈴,如果我不能給你開門,你再用鑰匙,進我卧室、書房之前要敲門,喝醉酒了之後別來找我。”
說完,童禦甩開她的手,側身坐進車裏,楊雨萌一慌就直接跑到車頭前,伸開雙手擋住他的路。
“你給我下車把話說清楚!”
看着站在車前一臉惱火的女人,童禦嘆了口氣低頭趴在了方向盤上,他這一天也格外的累,心累!童昭、童蕾、童橦三個人加起來也沒有楊雨萌能折騰。
在方向盤上趴了半分鐘後,童禦歪着身子把副駕駛一側的車門打開,氣勢如虹的對車外的女人吼了兩個字。
“上車!”
楊雨萌愣了一下,急忙跑過去坐進車裏。
“把安全帶系好!”
第一次見童禦這麽暴躁,楊雨萌不敢造次,只好照做。
“去哪裏?”
“哪裏都不想去,我不管把你送到哪裏去,一會兒都得把你送回來。”
“那你讓我系安全帶?有毛病!”
現在,童禦也覺得自己是有毛病,這一天到底是他在折騰楊雨萌,還是自己被她折騰,他現在也說不清楚了。
之後,車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楊雨萌不知道該說什麽,童禦在醞釀怎麽把話說得完整。
“從現在開始,我們…試着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吧。”
一秒、兩秒……童禦發現,他說完話只好,身邊的女人就傻了。
“楊雨萌?”
看着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大手,楊雨萌的靈魂終于歸位。
“你剛才說什麽?”
“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你有權利說不和拒絕。”
大概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楊雨萌半天都沒回過神,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童禦已經開着車子離開,而她剛好站在樓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媽!”
進屋後,看見正在倒茶的媽媽,楊雨萌一聲尖叫,吓得母親一個手抖,把水澆到了楊爸爸的鞋上。
“你這孩子,一天到晚能不能行?”
最近這幾天,老夫妻倆感覺心髒一直飄着,今天孩子商量要不要去買瓶救心丸放在家裏,以備不時之需。
“媽,童禦和我表白了。”
看着一臉傻笑的女兒,楊媽媽伸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閨女發燒了,不然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我沒發燒,是真的,他還把他家的備用鑰匙給我了。”
說完,楊雨萌就蹦蹦跳跳的回屋,留下二臉懵逼的父母,到了卧室之後,她拿出手機倒在床上給顧垚打電話。
“三土,告訴你個好消息,剛才童禦說讓我以結婚為目的的和他交往。”
說完之後,她發現電話那頭安靜的可怕。
“三土,你在嗎?”
“我…在!下次這種消息,你能不能先給我一個緩沖,別一下子就扔出來,我需要時間準備。”
昨天才聽楊雨萌說要拿下童禦,今天又聽她說童禦主動表白,顧垚覺得要麽是自己聽力挂了,要麽就是閨蜜的腦子瓦特了。
“哦,下次我先給你一點緩沖。”
“額,萌萌啊,你确定和你表白的男人是童禦嗎?”
“确定啊,他還把他家的備用鑰匙給我了。”
聞言,顧垚挑了挑眉,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她是見過童禦的,那種老幹部風格的冰山,怎麽可能主動表白。
“恭喜你,抓緊時間甩了他,洗刷你身上的委屈。”
這一下子,輪到楊雨萌沉默了,老實說從剛才到現在她都只顧着高興,把這事忘了。
“呃,這件事…可以過一陣子再進行嗎?”
“随便你,反正是你的私事,我懶得管。不過,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你就好好和他交往,我是真的想在自己結婚前,看見你結婚!”
“這個嘛…以後再說,我今天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我和童禦在一起了,你說我之後需要做什麽?”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啊,他把鑰匙給你了,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牽頭二哈過去,拆了他的房子。”
“咦,三土,幾天沒見,你越來越狠了。”
“知道就好,以後除了結婚、生孩子之類的人生大事,別給我打電話,老娘煩着呢,沒工夫天天聽你和童禦之間分分合合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吼完之後,顧垚立馬挂了電話,弄得楊雨萌完全摸不着頭腦。
“來大姨媽了?脾氣這麽大。”
雖然顧垚的狀态很可怕,但楊雨萌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放下手機之後在床上瘋狂打滾,笑得像是個地主家的二傻子,一把鑰匙被她反反複複看了N遍。